?姜維第一次知道,筱麥穗是會做飯的。雖然在兩個小時前,聽到姚珉珉建議筱麥穗親自下廚的時候,她是拼盡全力來拒絕的。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她一定會雙手雙腳來贊同這個提議。不過此刻她并沒有什么后悔的,因為她還是吃到了筱麥穗的手藝。
姜維攤在沙發(fā)上手里還拿著根香蕉,看著筱麥穗,目光如炬。怎么會有這么神奇的姑娘,不但懂花還頗有心得,長得漂亮,成績好,知書達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嚶嚶嚶,她都開始嫉妒陳爾東了。
筱麥穗無視了姜維仿佛看稀奇玩意兒一樣的目光,心思全掛在了眼前的圖紙上。一下午的時間她也才在清酒的指導(dǎo)下勉強畫了個職工宿舍出來,還歪歪扭扭,用清酒的話說:按你這比例建出來非一天塌個三五遍不可。
筱麥穗很難過,畫圖不好怪我咯?你們非讓我畫又嫌棄我靈魂畫手,做人好難,做個稱職的甩手掌柜更難!
姚珉珉和溫心甜甜蜜蜜地洗完了碗,出來的時候隨手扔了個抱枕砸在躺著一動不動的姜維身上,順勢坐到了筱麥穗身邊,抽走了她手里的筆。
“別畫了,回頭工人看見這圖得哭成什么樣?!?br/>
筱麥穗撇撇嘴,搶回筆繼續(xù)勾勾畫畫,不時咬兩下指甲,被姚珉珉打了又打,她也不肯改。
姚珉珉怒了,起身踹了踹躺尸的姜維,使了個眼色。
姜維無辜地眨眨眼,沒動。
姚珉珉搶過姜維手里第三根香蕉,順便將桌子上的零食果盤全端走了。
姜維委屈地看著她,可憐巴巴地伸著手。
姚珉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好嘛……怎么會有你這么護犢子的人,討厭死了。溫心你媳婦這么照顧別的女人你都不吃醋的嗎?”后一句話姜維沖著看了半天戲的溫心嚷嚷,企圖挑起戰(zhàn)火。
溫心攤了攤手:“麥子不是別的女人呀,你才是。”
“得了吧,我就不信你不吃醋不生氣不別扭!”姜維光著腳三步并兩步地走到溫心身后,笑得甜膩膩的,不等溫心回話,她已經(jīng)越過溫心到了筱麥穗身邊,抽走了她的筆。
“我的筱總??!您這是師承畢加索吧?”姜維一副仔細欣賞的樣子,嘴里念念有詞,“您真是深得您老師精髓!”
筱麥穗被她氣了個半死,又無話可說。她自己也看不下去這圖紙,跟童話故事里的糖果屋似的,彎彎曲曲,橫不平豎也不直。
于是本想帶筱麥穗出來換個心情的姚珉珉悲劇地發(fā)現(xiàn),筱麥穗的確換了心情,只是這心情從離別傷感變成了對建筑圖紙的執(zhí)拗。她頭疼地看著趴在書桌上拿著尺子畫畫畫的筱麥穗,欲哭無淚,心里更是把姜維罵了個底兒掉。
這邊姜維把人送回學(xué)校再回到家就開始不停打著噴嚏,坐在客廳里的姜和見她那副樣子,擔(dān)心得不行,又是量體溫又是喂她藥。
于是清酒也收起了所有大學(xué)教材,轉(zhuǎn)職教她畫圖紙。然而,有的人大概是真的沒有這種天賦,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卻畫不出來。明明語言描述得很好,清酒按照她的描述做出來的圖紙也是深得她心,奈何換她照著畫,紙上就變成了一堆奇怪的線條。
清酒教了三天,認(rèn)命一樣把人送到了棉花糖面前。“認(rèn)輸!你教!”
棉花糖吹了吹剛做的指甲,得意洋洋地把人帶走了。
一張宣紙,筆墨伺候,提筆運氣,落筆有神。不過半天時間,一副山水畫筱麥穗畫得入木三分,清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于是白紙奉上,鉛筆備好。十分鐘后,棉花糖捂著眼去一邊呆著了。
饒是清酒一向平穩(wěn),此刻也有種想要吐血的沖動。宿主還是那個宿主,不會畫圖紙的宿主。
“要不……用毛筆畫?”
良久,棉花糖緩了心情,回來看著頗為受傷的筱麥穗,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
筱麥穗垂著腦袋,默默鋪好宣紙,蘸了墨水,筆懸于紙上須臾,落筆,提筆。
三個人面面相覷,紙上要說房子也是房子,就是,樣式奇怪了點。筱麥穗放下毛筆,將紙卷成一團扔進了一邊的回收垃圾桶。轉(zhuǎn)身去貴妃榻上躺著了,順手還蒙了層小毯子。
清酒在旁邊咳了兩聲,聲音里還帶了點尷尬,“術(shù)業(yè)有專攻……宿主不要太難過?!?br/>
“嗯?!斌沱溗氲穆曇敉高^小毯子傳出來,帶著點悶,卻聽不出情緒。
棉花糖也湊了過來,帶著點討好:“反正有清酒嘛,讓清酒畫出來宿主帶出去就好啦。”
“嗯。”還是悶悶的,聽不出情緒起伏的一聲應(yīng)答。
清酒和棉花糖站在一邊沒了話語,這還怎么愉快地玩耍?完全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難過還是認(rèn)清現(xiàn)實了……
周五晚上,筱麥穗把清酒畫好的設(shè)計圖交給了姜維,姜維詫異地看著她,話里話外都帶了些不可思議和敬佩,“厲害,你這是畫了多久?”
筱麥穗不自在地把她腦袋推到了一邊,喝了口咖啡掩飾自己的別扭,“請朋友畫的?!?br/>
姜維眨了眨眼,那句“叫出來認(rèn)識一下”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zhuǎn),又吞回了肚子。既然圖紙都是轉(zhuǎn)交的,想來那位朋友并不想摻和進來,或者是不愿意出來和生人見面。
“行了,那我讓他們明天就開工。這幾天又是霜凍又是下雪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開工?!苯S收好圖紙慎重地放進了包包里,轉(zhuǎn)而和她閑聊起來。
筱麥穗看著窗外的溫暖冬陽和洋洋灑灑的雪花,緊抿唇線,“要不就先放著,等明年開春再動工吧,那兒也沒個遮風(fēng)的地方,工人太辛苦了?!?br/>
姜維點了點頭,“那我一會就過去和他們結(jié)算一下工錢,讓他們先散了?!?br/>
周六照例是去軍區(qū)看陳爾東的日子,筱麥穗起了個大早,將昨天和姜維分開之后回宿舍打包收拾好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才放心地開始吃早飯。
一碗粥沒喝完,那邊筱文予就打了電話過來。筱麥穗接通,筱文予沉默了好一會。莫名地,筱麥穗就知道自己的東西是白準(zhǔn)備了。
果不其然。
“麥子,小東和牧漾周三就去了西北,沒個一年半載,回不來?!?br/>
筱文予的聲音有些干澀,似乎是因為瞞著表妹而歉疚和難開口。
“哦,知道啦,那中午我們回舅舅家吃飯呀!”筱麥穗平靜地咽下最后一口粥,語氣平靜。
圣誕節(jié)很快到來,帝都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地,下了大半個月的雪,于是平安夜這天,難得有了好天氣,午后的陽光曬在宿舍陽臺上,曬得人懶洋洋的不想動。
筱麥穗手里的書已經(jīng)許久沒有翻過一頁,她呆呆地看著窗外,神色慵懶,陽光在她臉上留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平添了些光芒與白皙。
姚珉珉一大早就被筱麥穗扔出了宿舍,連帶著還有溫心。姜維也明確表示今天要和姜和出去玩,沒空搭理她,筱麥穗回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說她在情人節(jié)里和弟弟出去玩,活該單身。被回以沉痛的打擊:你有男朋友還不是只能在宿舍種蘑菇?
筱麥穗表示,種蘑菇只是暫時的,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更長久的相守,單身狗別說話。
然而話雖如此,筱麥穗還是憂郁了好一會才淡定地泡茶看書,什么平安夜圣誕節(jié),今天不就是普通的星期四嘛!
夕陽西下,紅霞滿天,雪花飄飄灑灑地,不多時就落了一地。窗外嬉鬧的聲音驚起了發(fā)了半下午呆的筱麥穗,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胳膊,起身走到了窗前。
宿舍樓下不知道是誰在準(zhǔn)備告白,拿了許多花瓣撒成一個心形,周圍漸漸圍了許多人,一個看背影像是男孩子的人背著把吉他背對著筱麥穗的方向,在和幾個女生說著什么。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剃了鬢角,頭發(fā)短短的,只有頭頂?shù)牡胤皆藗€手指粗細的小辮子,也不過五六公分長。
筱麥穗覺得背影有些熟悉,想了許久也沒在腦子里搜出來這么一號人物,于是耐下性子繼續(xù)看熱鬧。
沒多久,幾個女生和那個人像是說定了什么,幾個女生開始把亂了的花瓣整理好,有女生給那個人搬了凳子放在心形中間,而筱麥穗也終于看到了那個人的臉,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么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個人坐在凳子上,低頭調(diào)試著手里的吉他并沒有再和其他人交流,一切都交給了一開始和她說話的女生。
筱麥穗挑了挑眉,心里說不出是驚訝多一些,還是看戲多一些,她已經(jīng)預(yù)料到這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鬧劇,于是看著樓下專心調(diào)試的人就帶了些憐憫和幸災(zāi)樂禍。
天色漸暗,雪也似乎越來越大,仿佛鋪天蓋地之勢。筱麥穗上揚了嘴角,好心情地給姜維發(fā)短信:我們宿舍樓下有好戲看,不要錢,精彩度堪比圣誕節(jié)檔熱門電影,來不來?
姜維幾乎是秒回:占個好位子!
筱麥穗:233333,茶水點心都給你備好了,別告訴姚珉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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