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面?
池一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忽然晃了下神。
“想起來了?”塔洛斯冰冷的聲音隨著手勁兒的逐漸加大,也愈加逼近池一的身體。
池一甚少使用靈力,所以塔洛斯一直沒機會出手將他徹底制伏。
“嘖,果然還是手下人太不謹慎,居然這么輕易就被你發(fā)現(xiàn)了?!背匾凰朴行┦?br/>
但從這一刻開始,他倒也不需要偽裝什么了。
“沒錯,七面是我飼養(yǎng)的一只異靈。只不過它太沒用,沒有辦成我吩咐好的事,竟還留下把柄讓你發(fā)現(xiàn)?!?br/>
說話間,池一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副不愿在過多糾結(jié)于此事的樣子。
可就在下一瞬,池一的眸光卻驟然一凜。手中的長劍沒有防備的松懈下來,并逆時針旋轉(zhuǎn)了一下,劍刃朝下落了下去。
長劍落入地面,卻似掉入水中一樣消失無蹤。
見狀,塔洛斯松開手,疾步閃身,飛快的向后退了數(shù)十步之遠。
而當那柄長劍也在完全消失與地面之時,在地上猛然間竄起了幾道薄如蟬翼的結(jié)界之壁!
那結(jié)界呈不規(guī)則的圖案從地面浮起,卻不僅是作為封鎖之用,而是每一道結(jié)界都如同削鐵如泥的利刃,兇猛襲來。
塔洛斯雖閃的已經(jīng)足夠快,但是飄起的頭發(fā),還是被削掉了幾根。
“雖然就在這里把你除掉有點可惜,但留下你,對我來說著實有些麻煩。要怪,就怪你太過敏銳,察覺到太多。”
說著,池一一抬手,地上的那如同利刃般的結(jié)界便朝塔洛斯的所在飛馳而去!
塔洛斯只是閃躲,他急需要一把武器,不然這樣的遠距離交鋒,對他來說太吃虧了。
他蹙眉,卻也只能暫時周旋,以從中找到近身的機會動手。
可池一明顯看出了他的弱勢,只是控制著結(jié)界壁,靈活如水蛇一般的在地面游走,突刺,攻勢兇猛!
塔洛斯一腳踩在結(jié)界壁上,一拳打在仍源源不斷升起的結(jié)界上。
可拳下結(jié)界碎裂的同時,腳下卻也在這瞬間傳來一陣,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聲。
果然……
眼前的結(jié)界雖然靈活銳利,但為了維系這樣的形態(tài),付出的代價的就是要將自己原本厚重的靈力均勻分散,所以這些結(jié)界若是能躲過,都不過是禁不起重擊的脆片罷了。
隨著其中一扇結(jié)界的碎裂,池一的表情只是不滿的蹙了下眉。
靈力鑄成的結(jié)界雖被打的粉碎,可粉碎如玻璃脆片的結(jié)界,還是像小刀一樣,劃過塔洛斯的皮膚。
可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肆意的擊碎眼前的結(jié)界之壁。
碎片散落在地,細碎如玻璃碴,然后彌散在空氣中,消失不見……
“你為什么一直針對凜凜?!闭驹谥饾u消散的殘破碎片中,目光凜然的直視著池一。
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既然今天話已至此,不如干脆問個清楚。
原本他并不想深究,覺得之要在這了結(jié)掉池一,永除后患就好了。如今這個想法雖然仍可以實時,但可能相對來說要非些功夫。
“這不是針對,是各取所需。”池一的身體穩(wěn)穩(wěn)坐下,便已有結(jié)界突起,形成一個可讓他落座和墊腳的地方。
“我想要那幢房子另有他用,而她葉凜凜也需要錢來維系生計。可她偏偏固執(zhí)于此,那我便只能使出些強硬的手段了……”
他看著塔洛斯,不急不緩的靠坐半透明的結(jié)界上。姿勢慵懶,舒適。如聊天一般和塔洛斯說著這一番話,好似一切都應(yīng)他在掌控,一旦有人違背,他便是不擇手段,也要順了自己的意。
“半妖,危險又具有不可控力,她的存在本就是,多-余-的——”
池一仍是那副閑適的樣子,但最后三個字卻咬的很重,且充滿了嫌惡和鄙夷。
如同大多數(shù)人看待,或是對凜凜的印象那般。
危險,多余,該死……
甚至更惡毒,且難以接受的話。
可能這些話凜凜早已經(jīng)聽過太多,多到麻木,或面無表情的接受,然后沉默離開。
但,塔洛斯不行!
就在那三個字重重落下的一瞬,塔洛斯以猛的沖了過去!
地上尚未散盡的碎片此刻應(yīng)他的吸引、召喚,全部匯聚在他身側(cè)。
腳下一陣風(fēng)起,刮起那碎片如落葉般飛舞圍繞著他旋轉(zhuǎn)紛飛。
他伸手,身側(cè)的碎片混著自己的靈力,似無數(shù)把鋒利的刃,朝著池一飛馳而去!
池一的手重重的拍在那,正被他當作椅子靠坐著的結(jié)界上。
瞬間,腳下的地面猛的升起一面厚重的石壁!
可那些飛刃雖看似脆弱易碎,但當它們紛紛擊于那石壁之上時,雖沒完全將其穿透而過,但也都深深的刻印在其中。
甚至有一些還穿過了那厚重的石壁,將那閃著冷冽寒芒的刀鋒,以卡在石壁中的樣子,呈現(xiàn)在了池一眼前。
沒有人可以傷害凜凜,無論是身體,還是言語,都不可以!這是塔洛斯不知從何時起,建立在心底深處唯一不能碰觸的,底線……
眼前的石壁此刻如同刺猬一般的,滿是數(shù)不清的風(fēng)刃和來自池一自己的結(jié)界殘片。
可本以為這樣就算擋下了塔洛斯的攻勢,畢竟池一對自己的結(jié)界一向很有自信。
但幾乎是在下一秒,只聽幾聲悶響莫名的從石壁內(nèi)傳來。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眼前厚重的石壁竟裂成了碎塊,伴著塵土飛揚的塵土,轟然倒塌在了池一的眼前。
池一根本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幕,一臉震驚的猛然起身,卻被這灰蒙蒙的塵土嗆的咳嗽起來。
眼前的灰土塵埃似的附近的能見度被驟然拉低。
而當池一反應(yīng)到危險逼近時,塔洛斯冰涼的手卻已近到幾乎快要抵到他的喉嚨之處。
“……你?!?br/>
未等池一說出話來,塔洛斯已在掌心凝聚靈力,同時緊扣住池一的脖子,幾乎要在這一刻結(jié)束一切。
可即便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池一都還是一副不覺恐懼的表情。
“初代人偶,就讓我看看你究竟藏著什么樣的力量吧……”池一低語,并在塔洛斯即將動手之際,忽然露出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狡黠笑意。
然而話音剛落,只見圍繞在他們四周的,那巨大的六邊形磨砂結(jié)界,轟然碎裂,且如海邊的細沙般,逐漸消散在眼前。
強風(fēng)如突然沖破了約束,洶涌而來。帶起結(jié)界內(nèi)的塵土,迷的人睜不開眼睛。
風(fēng)中,茶色的長發(fā)翩然而起,襯的那塵霧中的身影更加纖細。
直到那塵埃散盡,那身影因逐漸靠近而愈發(fā)清晰……
一門重炮‘咚’的一聲重重落在地面,將本就已經(jīng)狼狽不堪的地磚上,又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手中的重炮還徐徐飄散著一縷輕煙,明晃晃的暴露出這結(jié)界被破壞到粉碎,全部都是她一手所謂。
“塔洛斯,該走了。”凜凜將長發(fā)縷至耳后,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塔洛斯終于松了口氣。
“不行,這個人不能放過……”塔洛斯的手仍停留在池一的脖子上。
只是這一刻誰都沒有注意到,池一的臉色已經(jīng)不復(fù)剛才的悠然,而是變得非常難看。
眼前這主仆倆,簡直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甚至于自己引以為傲的結(jié)界,都被他們接二連三的破壞,且還是用如此等不得臺面的蠻力所謂。
塔洛斯也就罷了,畢竟是初代控偶師留下的,他有什么樣的力量都不足為奇??扇~凜凜呢,區(qū)區(qū)一個半妖,竟然……
池一簡直是氣的無可復(fù)加,可卻在這時聽到煙塵之后,店長那充滿了心痛的尖叫聲。
“我的店啊——!!”
店長那痛心疾首的聲音,簡直哀怨到了極致。邊叫嚷著,邊朝著這片煙塵的中心,他們?nèi)怂诘奈恢每目慕O絆的跑進來。
可他卻笨拙的,頻頻被地上尚未消散的結(jié)界殘片,和石壁碎塊所絆倒。
“塔洛斯,此地不能久留,快走??!”
凜凜看了看不遠處,那已隱隱可見其店長身影的位置。幾乎是顧不上其他,一把拽過塔洛斯的胳膊便將他強行拽走。然后頭也不回的,便沖出了咖啡廳!
這時池一才摸了摸自己被塔洛斯掐痛的脖子,雖然看不到,但那種從皮膚深處傳來的,灼熱的疼痛感卻明顯告訴他,自己的脖子現(xiàn)在一定已經(jīng)泛紅。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jié)發(fā)出一陣頓銹的‘咯噔咯噔’聲。
自己真是好久沒有這么認真的與什么人交手過了,“很好,塔洛斯,我記住你了……”
說著,池一幾乎是毫不掩飾此刻的情緒,氣急敗壞的踢了一腳旁邊的碎石。
可正當他準備離開,終于跑進來了的店主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你是云隱的魔使沒錯吧?!?br/>
店長氣喘吁吁,可一雙手卻是握的死緊。
池一有些不耐的隨口應(yīng)了聲是,店長這才緩下幾份心痛的神情,從口袋里掏出計算器,“是云隱的魔使就好,還請你等一下。”
說罷,只見店長的手飛快的在計算器上敲打著,很快,隨著一串過于龐大的數(shù)字出現(xiàn),店長才開口道,“這是本店的所有損失費,還請云隱賠償?!?br/>
這一瞬,池一算是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她葉凜凜沖進來,帶著那人偶就跑了個無影無蹤。
好,很好!
此刻池一的拳頭都已握的骨節(jié)發(fā)白,他接過店長的計算器,幾乎是咬著牙道,“沒問題,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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