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思是電視臺的節(jié)目策劃,目前在負責(zé)一檔大型婚戀節(jié)目的錄制,原本凌徹想讓她提前請假去休婚假,喬思思很是慶幸,自己那天忘記將請假郵件發(fā)給老板,否則她真的沒辦法解釋婚禮的事情。
他們的婚禮暫時被延后,喬思思心里其實已經(jīng)無所謂,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禮,沒有長輩祝愿的婚禮,她要來何用呢?只是,這樣一來,爺爺和媽媽他們心里,肯定多少會有些為她心疼。
他們領(lǐng)了證之后就住到了一起,離自己家和凌家都有不短的路程。
在這之前,喬思思一直都和家人住在一起,方便照顧,領(lǐng)了證之后就搬到了凌徹這里,她和凌徹雖然沒有辦婚禮,未來也有很大的可能不會辦婚禮,但喬思思心里明白,那個小紅本才是最重要的憑證,他們現(xiàn)在儼然已經(jīng)是夫妻,但是經(jīng)過了兩家家長見面的事,喬思思今天一點都不想回到她和凌徹的家里。
下了班,喬思思向往常一樣直接去了地鐵站,電視臺附近交通很是方便,從公司到地鐵站只需要五分鐘的路程。
喬思思經(jīng)過菜市場的時候,順路去買了菜,喬媽媽最近身體不適太好,常常會覺得眩暈,醫(yī)生檢查過后只說是需要好好補一補身體,她知道,媽媽一貫是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的,就算現(xiàn)在經(jīng)濟比過去幾年好了不少,不必再像從前那樣緊巴巴地過日子,媽媽節(jié)儉的習(xí)慣卻是再也改不掉了。
開門進去的時候,爺爺正在陽臺上侍弄著他那幾盆花,喬思思看著陽光下爺爺滿頭的白發(fā),忍不住又開始說,“爺爺您放著吧,我們收拾就好了。”
“哎呦,老了老了,我老爺子種種花的力氣還是有的。”
“好,那爺爺您別累著自己?!?br/>
“哎,好好好,思思你快去吃飯,你爸爸媽媽一會兒就回來了,看到飯沒吃完要說你的。”老爺子調(diào)皮地說著,像是個頑皮的孩子。
喬思思沒有去糾正他話里的問題,爺爺神智模糊已經(jīng)多年,他的記憶,始終停在弟弟小時候,爸爸還沒去世的時候,不過這樣也好,他不必再承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喪子之痛,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媽媽一直在家政公司里上班,從來沒有在飯點的時候回來過,喬思思看了眼時鐘,快要五點半,弟弟喬浩辰應(yīng)該快要放學(xué)回家了。
廚房里空無一人,喬思思洗了手就圍上圍裙開始做飯,廚房里霎時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交響樂,一切都像是她過去多年做的事情一樣。
“姐,你怎么來了?”喬浩辰挎著書包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里面的喬思思,語氣雖然帶著嫌棄,眼角卻是遮擋不住的喜悅,喬思思看得出,他很開心。
她一說回來做好吃的,他立刻就轉(zhuǎn)身奔向衛(wèi)生間,十五六歲的小男生,正是過幾天一看,身高就猛然竄上去一大截的年紀(jì),再配上他因為變聲期而形成的公鴨嗓子,喬思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弟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長著。
喬浩辰不喜歡凌徹,或者說,他只是不喜歡凌家人,所以在那天的餐桌上,才會沒有禮貌的吧?喬思思搖搖頭,喬浩辰從小就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小家伙雖然性格有些乖張,進入青春叛逆期后更是有點無法無天,但他骨子里是個重義氣的好孩子,看到路上有小朋友被欺負也會毫不猶豫就沖上去幫忙。
但喬浩辰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從小因為家庭環(huán)境的特殊,他要比其他同齡人早熟許多,也要敏感許多,喬思思是他在這個家里最重要的依靠,他希望姐姐幸福,卻也舍不得姐姐離開家庭。
而凌徹家人的做法,更是讓他對姐姐的未來產(chǎn)生了深深的擔(dān)憂。
所以,他內(nèi)心深處對于喬思思婚姻的抵觸,喬思思其實看得很透徹。
喬思思慢悠悠做好飯的時候,喬浩辰就晃悠了進來,借著端菜的由頭在那里偷吃,喬思思打他的手,讓他趕緊出去,別搗亂,姐弟倆正玩得不亦樂乎,門又響了。
進來的人,除了意料之內(nèi)的喬媽媽,還有不速之客凌徹。
凌徹手里拿著兩個袋子,跟著喬媽媽進來,跟爺爺問了好,就直接進了廚房,“媽說沒醬油了,我們就干脆去了趟超市,別的也都買了點兒?!?br/>
“我今天買過了,不過沒關(guān)系,放那兒吧?!眴趟妓冀舆^袋子,取出里面的東西一個一個放好,她沒想到凌徹今天會過來。
“思思,怎么了?”
“唔,沒事啊,正想跟你說一聲今晚不回家了呢,沒想到你就過來了。”喬思思說著往水池旁邊走,拿了個盤子沖洗起來。
凌徹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東西,“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不會回家,所以下了班就直接過來了,路上碰到媽,她說你中午就打電話告訴她了,思思,怎么沒順便也早點告訴我一聲?”
凌徹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著,可是他略顯尷尬的語氣卻暴露了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這件事是他的錯,在局勢尚不明朗的前提下急于求成,才讓喬思思受了委屈,可是家里那邊,他剛剛回國沒多久,不方便直接去說什么,目前只能讓喬思思受一點委屈了。
喬思思還沒回答,喬浩辰就又晃了進來,他故意站在喬思思身邊,側(cè)身擠了一下,分開了喬思思和凌徹,“還能為什么,不想告訴你唄。”
說完,又轉(zhuǎn)過頭去,對著喬思思說道,“姐,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以后我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肯定不讓她受委屈?!?br/>
他這句委婉的暗示并不委婉。
喬浩辰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出了房門,喬思思看著正在水池邊洗碗的凌徹,心里也很是雜亂,他以前,應(yīng)該從來沒有碰過這些家務(wù)事吧?可是為了她,他慢慢開始一樣一樣學(xué)著做家務(wù),她應(yīng)該感到滿足才對啊,可是又怎么會因為一個可有可無的結(jié)婚儀式而黯然神傷呢?
她沒有完整的家庭,所以會去渴望,可是他的父母,態(tài)度至今還不明朗,甚至,她看得出未來的艱難。
凌徹看她一眼,未發(fā)一言,默默走過去將她摟在懷里,“好了,沒事,先去吃飯吧,恩?”
飯桌上,喬爺爺又不認識凌徹了,對著他的方向疑惑發(fā)問,“這個男孩子是誰?浩辰長這么大了?”
“爺爺,這里,浩辰在這里?!眴毯瞥秸姓惺郑嬖V老爺子自己是誰。
爺爺疑惑地又看過去,凌徹開口,“爺爺,我是凌徹,思思的丈夫。”
“胡說,我們思思還小?!?br/>
“我真的是她的丈夫,爺爺,思思已經(jīng)長大了?!?br/>
要是前幾天,這么一說,爺爺一般就直接認可凌徹的身份,還會幫著招呼他吃菜,可是今天,老爺子格外執(zhí)拗。
“不是,你不是,我們思思都還沒辦婚禮呢,還沒嫁人,我們思思還沒穿過鳳冠霞帔呢?!?br/>
喬浩辰見狀,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凌徹怎么啞口無言。
喬媽媽見狀迅速幫著打哈哈,“爸您快吃吧,思思已經(jīng)嫁人了,我明天再告訴您?!?br/>
爺爺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的,這會兒又不糾結(jié)凌徹的身份問題,轉(zhuǎn)而看著盤子里的各種菜肴。
喬浩辰看凌徹不爽已經(jīng)很久了,看著他吃癟,心里說不出的開心,忍不住要唱出聲來,喬媽媽使勁咳嗽了兩聲,他才無所畏懼地收了聲,開始吃飯。
凌徹知道喬媽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讓他進門已經(jīng)算是仁慈了,看著她屢次幫忙解圍,看向喬媽媽的方向,向她表達感謝,結(jié)果收到對方一個無奈的笑容,他也只好低頭繼續(xù)扒飯。
喬思思一直在吃菜,沒有心思去關(guān)注飯桌上幾個人的動靜,晚飯過后,喬思思讓媽媽去休息,自己收拾了碗碟去廚房,喬浩辰坐在位置上,看著凌徹的方向,弄得凌徹想要出手幫忙也顯得多余。
喬媽媽見狀,過來敲喬浩辰腦袋,“快去學(xué)習(xí),作業(yè)不寫了?”
“我知道,干嘛總打我頭?!眴毯瞥洁洁熘M了自己的房間,臨走時還不忘給凌徹一個萬分嫌棄的眼神。
客廳里空了下來,凌徹才開始幫著喬思思一點一點收拾,“浩辰這小子挺有個性的。”
“恩,他最近有點叛逆,你別在意。”喬思思說著,幫凌徹挽了挽袖子。
“不會,有個人這么維護你,我開心還來不及?!绷鑿氐恼Z氣雖然無奈,但是話是真的,喬浩辰的做法著實幼稚了些,但是出發(fā)點確實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姐姐,哪怕對方,是他這個不合格的新上任的丈夫。
“公司那邊我沒請假,最近節(jié)目要改版,我應(yīng)該會忙起來吧。”喬思思沒有回應(yīng)他,自顧自說道,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他的家人希望她辭職在家的事,絕對不可能,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不會成為誰的附屬品,尤其在婚姻還得不到對方認可的前提下。
“恩,我知道。”凌徹發(fā)現(xiàn),原本那個隨時隨地都能巧舌如簧的自己,一旦沾上喬思思這件事,就變身不會說話星人了,可是,他現(xiàn)在夾在兩邊,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