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辰和柳盡并行,在山林間穿行,揮舞著手中的光劍,斬落前行路途上的枯枝敗葉,暢行無阻,偶爾發(fā)現(xiàn)幾株年份不斷的靈藥,在自散著靈氣,兩人心中在滴血,趕緊以上好玉盒裝起,倒也有另一番收獲。
一路無言,置身在這片枯黃世界中,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好似遲暮老人的彌留,生命的最后一刻,這與前方的蔥綠形成鮮明比照,反差異常強烈。
“前方的綠也不過鏡花水月,終是要消散?!遍h辰心中暗嘆,他在青姐口中得知,這片小天地已經(jīng)走到盡頭,不久將要歸虛,一切都將毀滅。
這座山峰大得出乎閔辰意料,在外面看來高不過百丈,而當他們置身其內(nèi),并不斷向上攀爬,才發(fā)覺這山有法陣籠罩,生生于視界中縮小了數(shù)十倍,這是何等的浩然力量,將一座數(shù)千丈的高峰拘禁。
在山的另一邊,有四人佇立,遙望山頭,心中震撼不止,因為他們看見了一尊無比龐大的法相,在云端中若隱若現(xiàn),那是一尊無比龐大的青鼎,不斷噴吐著祥瑞之氣。
“南蒼之人沒有發(fā)現(xiàn)此地吧?”馬霆穩(wěn)住內(nèi)心的情緒,對著一旁臉色逐漸紅潤起來的青年問道,他認定自己的機緣到了,不想有競爭者,以免出現(xiàn)難以掌控的差錯,遺憾終生。
“應該沒有,我們幾人曾在這山峰繞行,發(fā)現(xiàn)從不同方位觀察此峰,看到的都不盡相同,尤其在我們正對方向所觀,此峰僅有百丈,普普通通。”這青年之前挨了馬霆一擊,作為掩人耳目的代價,懼于馬霆的威嚴,不敢有恨。
“哦,還有這等奇事,若不是時間緊迫,還真想坐此一觀。”馬霆饒有興趣說道,“從他們之前趕過來的方向看來,他們應該處于我們正對方位,如此甚好,真是天助我也?!?br/>
馬霆大笑,覺得自己把握到了天時與地利,至于人和他一直不屑,便是以為機緣被自己掌控。他一只袖袍空蕩蕩的,被微風搖曳著,臉色露出陰沉,“斷臂之仇不共戴天?!闭f完,身子朝著頂峰疾馳而去,數(shù)千丈高且要向上攀登,饒是馬霆也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山峰青黃交界處,閔辰和柳盡站立,后者拿出幾粒圓潤的丹藥遞給閔辰,是醒氣丹,一種很低階的靈丹,雖入不了靈丹階位,但能夠讓修士機體迅速活躍起來,加速對體外靈氣的捕獲,充斥自己的丹田氣海。
閔辰自然不會拒絕,接過便吞入體內(nèi),他不怕柳盡會做小動作,醒氣丹入體便沉入丹田氣海,被那筑基石臺捕獲,解析其中的有利成分,擴散于體內(nèi),竟有著雙倍藥效。
“師弟,前方有著一道法陣,氣息太強,我也分辨不出是迷陣還是幻陣,還是小心謹慎為好?!绷M子啊吞服幾顆醒氣丹后,體內(nèi)靈氣逐漸充盈起來,他一路來收獲頗豐,嘗到了甜頭,知曉前方是塊險地,心中也沒有多少懼意,只是提醒閔辰要小心。
閔辰點頭,他之前曾放出一道意念沒入前方蔥林,卻發(fā)現(xiàn)被迅速斬斷,失去了聯(lián)系,但在被斬斷那一剎,覺察到了一股奇異的波動,讓他疑惑。
“這是信符,在千里范圍之內(nèi)可相互傳達信息,以防發(fā)生不測?!闭f著,柳盡取出一枚符篆交給閔辰,情真意切。
閔辰接過信符,心中暗暗警惕,覺得這柳盡熱忱地有些過頭的,先是拿出醒氣丹,再又是拿出信符,看似處處關(guān)照著自己,但鑒于之前對柳盡的印象,讓閔辰不得不多想。
在相互交待了一些細節(jié),告知兩個時辰后不管有無所得,都要回到原地,等候不急的一方可先下山再作商議,不要莽撞行事。
兩人最后做了調(diào)整,待體內(nèi)靈氣與法度都到了一種巔峰狀態(tài),便是向前方挺進,迎面而來的充裕靈氣讓閔辰神情舒展。在意料之中地,他和柳盡散開了,在進入這蔥林的時候,有一股微力往自己身上推了一下,如同進入這小天地時一樣。
“此地靈氣比起外面世界來濃郁太多,按道理說這片小天地已到了盡頭,不該出現(xiàn)這等狀況…莫非這是小天地的一處核心之地?。俊遍h辰觀察各處,發(fā)現(xiàn)在一些古樹凹槽中沉淀有一些靈液,十分驚奇,拿出玉瓶收好,結(jié)合此峰的妙處暗自分析,得出讓自己心驚萬分的猜測。
繼續(xù)前行,看到了一番讓閔辰大為震撼的畫面,巨大無匹的尸骨橫散在各處,個個宛若山岳,骨身潔白如玉,有微弱螢光閃耀,這是真實存在并非虛景,一股淡淡的威壓讓閔辰的丹田氣海不斷翻涌,幸好筑基石臺散出一道柔光,穩(wěn)住了體內(nèi)靈氣薄發(fā)。
“這…”閔辰身子在顫抖,緩緩靠近一句骨身,看著輪廓與一只巨雕相仿,碩大有十丈高的鳥獸垂落在地,喙頭崩裂開來,似乎生前要啄開什么堅硬之物,只是失敗了。
閔辰一只手攀上這骨身,入手略感一絲溫熱,他環(huán)顧四周,看到的另一些形似巨猿,巨蟒等的骨身,他們的手臂和尾骨等一些生前利器盡皆崩碎,俗話說十指連心,如此折骨讓閔辰都感受到自身的一塊骨斷裂,痛苦萬分。
閔辰的心神漸漸沉入這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絕望,悲涼,無奈的情緒,其中對生的渴望更為強烈,一個個巨大的身影在咆哮,在時間的盡頭爭取一線生機。
“眾生皆有盡,難道我于別人先行感受,一切都會走向毀滅,在絕望與悲涼中沉沒,一切都將會淹沒在時間長流中,仿若遠古與當今,無法改變,終究沒有出路么?”閔辰感嘆,心中的情感頗為復雜,覺得自己很渺小,有一副枷鎖置于身上,十分不適。
他漫步在這片骨地上,得到了幾片骨文,皆是一些術(shù)法,他猜測可能是前人留下的,畢竟這小天地存在許久,他們不會是第一波入內(nèi)的,只是有著某種規(guī)則限制,過了很久,才等到他們這一批人。
“唉~”閔辰神傷,坐在一處角落,收羅好手中的骨文,沒有去觀閱與習學,他淡淡看著一具具骨身,想著遠古,現(xiàn)在與將來,想到了毀滅與絕望,悲涼,心中漸漸升起一股無力感。
“罷了,想這么多干嘛,我渡了一次空明之念,不該有這么多感傷,生與死本就尋常,修士也不過是拉長了這條線,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我不相信自己這么幸運,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如此一幕?!弊詈?,閔辰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淡淡一笑,覺得自己有點自戀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還是未知數(shù)。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子,回頭看了一眼這片骨地,便是繼續(xù)前行,穿過一片迷霧,消失在這一地。
在閔辰走后,那片骨地卷起一道漩渦,一具具骨身化成塵灰,逐漸凝實出一具模糊身影,蓬頭破衣,他盤坐在一個石臺上,行將枯槁,發(fā)出嘶啞斷續(xù)的聲音:“我的傳承者,我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