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袁恨出世

    從產(chǎn)房出來后，袁曉景被推進急救室，沒有床位，而她也沒有家屬相陪。醫(yī)生和護士對她非常同情。

    袁曉景感到很累，她卻不敢睡，手臂里圈著自己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腦子里是媽媽爸爸的影子。

    爸爸。媽媽。原來您們沒有走遠，一直在我身邊陪我保護我?？晌艺娴臎]用，連您們的遺物也守不住，生孩子的錢也拿不出來，您們是不是很生氣？

    眼淚無聲流出來，自責和愧疚撕扯著她的心。

    關(guān)云天出現(xiàn)急救室門口，他滿臉的汗水，眼里神色焦慮不安。

    “曉曉?！?br/>
    袁曉景抬起眼簾，哽咽地叫一聲。“哥?！北闫怀陕?。

    關(guān)云天一步一步來到她的床邊，伸手臂抱起她，摟到胸前，他的身體還在輕微地戰(zhàn)栗，恐懼在心里還沒有散去。

    還好，還好。

    “哥。哥?！?br/>
    “平安就好?！?br/>
    “我把爸爸的金表當了，你幫我贖回來。我怕老板會賣了?！痹瑫跃爸粨乃u掉的遺物。

    “我會去贖回來?！标P(guān)云天輕輕地把她放開，讓她躺好。這才看一邊睡的香甜的嬰兒，這是個很健壯的孩子，臉上白白的，也沒有皺皮，只有淡淡地絨毛。

    “我看見爸爸媽媽了，快生他的時候。爸爸手里牽著一個男孩送給我，爸爸推我一把，醒來，他就出生了?！?br/>
    “爸爸媽媽在保護你。曉曉。我能抱抱他嗎？”關(guān)云天從內(nèi)心一下就喜歡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嗯?！痹瑫跃吧焓帜ㄒ幌聹I水，笑了。

    關(guān)云天小心翼翼地抱起沉睡的嬰兒，生怕抱不穩(wěn)。

    “是個男孩。我給他起名字叫，袁恨?！痹瑫跃罢Z出驚人？

    “袁恨？”關(guān)云天吃一驚。“為什么？”

    “他不是在祝福和期待里出生，在我滿肚子的怨恨和愧疚里出生。就帶著恨長大吧，誰讓他投胎時不看清楚?！?br/>
    袁曉景怨憤的話剛落地，嬰兒的頭不安地左右動，身體也開始扭動，小嘴一張，哇地大聲地哭起來。關(guān)云天無措地把嬰兒交給袁曉景。袁曉景無奈地攬到自己懷里，他很快就安靜下來。

    “曉曉。”關(guān)云天心疼地看著她，不知道怎么勸她。

    袁曉景的手指輕輕地觸摸兒子的小臉，他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剛剛睜開一條縫，又閉上，但他眨動幾下，還是努力地睜開。目光直對上袁曉景的眼睛。

    清澈的烏黑的瞳孔，看著他的母親，像一位可憐的羔羊。

    袁曉景的心里震撼地一片空白，腦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關(guān)云天看著他們，他多么希望，這個嬰兒是自己的兒子，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妻子，如果可以改寫該多好。

    這時，劉新枝背著一個竹子背簍走進來，她的臉上是汗眼睛里是淚。

    “我的心肝寶貝?！彼齺淼讲〈睬埃粗牬笱劬Φ膶O子。

    “媽。”袁曉景看見她，又要哭。

    “別哭曉曉。大月子哭，眼睛會落下病，一輩子不會好?！眲⑿轮υ瑫跃罢f，自己的眼淚卻落下來。

    “劉姨。您坐?！标P(guān)云天接下劉新枝背上的背簍。背簍很重，滿滿的全是雞蛋。

    劉新枝沒有坐下，卻抱起嬰兒。“心肝寶貝呀，你的命咋會這樣毒，生下就克死了你爹?！?br/>
    “媽。我想不通，他有人性嗎？走就走吧，把我生孩子的錢還拿走。”

    “有人性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我去交費。”劉新枝放下孩子。

    “我賣了我爸的金表，已經(jīng)交了費?！?br/>
    劉新枝羞愧地打一下自己的臉?！斑@個挨千刀的畜牲，把我的老臉丟光。以后，我那有臉見你的爹媽。給，孩子。這是2萬元，拿著，把表贖回來。那是袁愛國留下的東西，不能賣了?！彼龔馁N身的衣服里，取出一個手帕包，放到袁曉景手里。

    “媽?！弊ブ鴰в袆⑿轮w溫的錢包，袁曉景的眼淚溢出眼睛，說不出話。

    “劉姨。我會把表贖回來。你哪來的錢？”

    “我回去把豬賣了，谷子也賣了，還有我以前攢的就只有這多。曉曉。安心坐月子，當自己是寡婦，等滿月大不了，我們回老家。幾畝田里的谷子夠我們一家子吃飯，我賣菜養(yǎng)你和孩子?！眲⑿轮Π参吭瑫跃啊?br/>
    袁曉景用力點頭，她說不出話。

    “生了后，吃飯了沒？”

    “沒?！?br/>
    “我去給你煮雞蛋，啥也不要想，要吃飯。寶貝才有奶吃，才會長的結(jié)實?！?br/>
    劉新枝從背簍揀出10枚雞蛋，就出去到飯館加工紅糖雞蛋。

    關(guān)云天看看她的背影，知道劉新枝真心疼袁曉景，是掏心肝地對她好，但他還是不能原諒李巖，也對自己的做法一點不后悔。

    “哥。你吃飯沒？”

    “吃過了。你和寶寶出院就回東山。”

    “不。我回我的家。為了他，我不會倒下，也不會躲在你的羽翼下生活?！痹瑫跃熬髲姷匮劬锫冻鲎孕诺墓恻c。

    李倩夫婦連夜趕來，當知道李巖逃走，還卷走生孩子的救命錢，讓袁曉景獨自到醫(yī)院生下孩子，氣地無法說話。

    張騫拿出5000元給袁曉景?！皶詴?。有困難，我們會幫你?！?br/>
    “他在想什么？放著這么好的老婆兒子不管，跑什么？”李倩咬牙切齒地問。

    第二天，關(guān)云天拿著單據(jù)，贖回來了袁曉景賣掉的金表。

    而20天后，劉新枝和李倩知道了李巖跑的原因。幾位兇神惡煞的男人上門討債，高利債的本金加利息，一共100萬。

    帶走了劉新枝，一個星期后，拿錢贖人，沒錢就帶李巖來。

    袁曉景和李倩夫婦全傻了，好像被推落懸崖，萬劫不復。這個混蛋，一跑了之，給家里留下百萬的高利貸，怎么還？

    好像是噩夢。更好像是看3G電影。

    三人呆坐，還沒有從驚嚇中醒過來?？纯达堊郎系娘埐?，還冒著熱氣的湯，只是少了做飯的大廚。

    李倩忽然嚎啕大哭，她不能接受，自己寶貝的弟弟，犧牲自己，拼命培養(yǎng)，希望可以為家里爭光的弟弟，會這樣墮落。

    自己闖下大禍無聲地跑掉，丟給家里人承擔?？匆谎蹌倓偵a(chǎn)的弟媳，懷里抱著的嬰兒，想想被抓走地年老的母親。李倩想用刀親手砍了那個不負責任的東西。

    張騫嘆口氣，走過來，把妻子摟到懷里?！拔視朕k法救出媽?！?br/>
    “一百萬。到哪去找這么多錢。”

    “交給我。”

    “他們憑什么抓媽，怎么不抓李巖，大卸八塊那個混蛋。”

    “倩兒。媽會沒事?！睆堯q安慰妻子。

    袁曉景呆呆地看著懷里熟睡的兒子，她很怕，也許，第二個就會抓走自己的兒子。李巖想做什么？他真的瘋了，卻很孬種敢做不敢當。寶貝，你投胎時怎么不看清，找個這樣的爹。你能長大嗎？有命長大嗎？會不會沒長大就被人綁走餓死？

    張騫很快就走了，留下兩個女人和個嬰兒。

    李倩癡呆沒有焦距地望著前面?！盀榱怂茏x書，我自覺地初中畢業(yè)，就在家?guī)蛬寢屪鍪?，種菜賣菜；他上大學沒錢交學費，我早早嫁人，聘金全部給他交學費?，F(xiàn)在，我和媽媽付出的心血，得到的卻是這個，就算養(yǎng)一條狗，也會知道回報主人，他還不如狗?！?br/>
    “大姐。我明天就去把房子賣了，救媽媽?！?br/>
    “曉曉?！?br/>
    “李巖死活和我無關(guān)，但我不能眼看媽受苦。”

    “房子賣了你住哪？”

    “換套小房子，我和阿恨，不用住這么大的房子?！?br/>
    “曉曉。是我們老李家對不起你，對不起?！崩钯桓屑ぬ榱愕乩≡瑫跃暗氖?。

    “我們是一家人。就是離了婚，媽和你也是我的親人。”袁曉景抱緊懷里的孩子，想從他身上吸取勇氣和力量。

    第二天，袁曉景抱著孩子和李倩一起來到二手房交易大廳，請專家評估房子，大概可以賣170萬元左右，可是，能一筆拿出這么多錢的顧客卻是很少很少。真正有錢的寧愿買新房子，誰愿意買二手房。

    一個上午，兩個女人從滿懷信心到失望最后絕望。人家要下班了，兩人沮喪地抱著孩子走出交易大廳。

    房子值錢，但賣不掉。又找不到欠債正主，讓老太太代子受過？天理何在？

    賣不掉房子，用房子向銀行抵押貸款。

    兩個女人抱著孩子開始跑銀行，貸款遠比自己想地要復雜麻煩。按理這么大的房子可以貸到款，但袁曉景沒有固定的收入來源。跑出租車根本不算，沒有回收貸款的保證。

    跑了幾家銀行，倆人連哭的力氣也沒有，倆人吃一碗米線，回家相對坐著發(fā)呆。救媽媽沒有希望，害死了媽媽，李巖你該上刀山下油鍋，千刀萬剮。

    張騫來了，他因為剛剛開工建一個新的汽修廠，資金全投進去，勉強地湊了27萬。

    袁曉景拿出所有的現(xiàn)金，劉新枝的2萬，李倩送的5000元，關(guān)云天送的1萬元，全放在桌上，還差得太多。她留下不到一千元的生活費，傾其所有了。

    張騫嘆口氣，他緊皺眉頭?！懊魈?，就先給他們這么多，我們慢慢地還他們，先把媽媽救回來?！?br/>
    “他們會放人？”

    “應該會，他們是求財，不會輕易撕破臉。”

    門鈴響，袁曉景起身開門。關(guān)云天站在大門外，深邃的眼睛看著憂心忡忡的袁曉景。

    “哥?！?br/>
    “沒事了。別怕?！?br/>
    “他們抓走了媽媽，李巖欠下地下錢莊100萬高利貸。”袁曉景看見關(guān)云天，眼淚忍不住又流出來。

    “不怕。我這就去救劉姨出來。”說著他攬住袁曉景的腰走進來。在沙發(fā)里坐下。

    他看看李倩和張騫。“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們不想欠你的太多。”

    “我是外人？曉曉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和你們一家人?！标P(guān)云天把桌上的錢，還給倆人。

    “不就是100萬。我們現(xiàn)在就去接人。張騫，我們兩人去?！?br/>
    袁曉景拉住他的胳膊?！拔乙ィ乙H手把支票交給他們，接回媽媽?！?br/>
    “曉曉。你坐月子還沒滿月。”

    “我和李巖還沒正式離婚，媽媽也是在我的家里帶走。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要親自接回媽媽?！?br/>
    關(guān)云天三人看著袁曉景的眼睛里果決的神色，默許她了。

    袁曉景抱著自己的兒子，和他們向外走。

    來到麒麟行宮，走進一間豪華的大辦公室，袁曉景抱著兒子走到特制的大辦公桌前面，放到上面一張支票。

    “請你還給我借據(jù)，放了我媽媽?！?br/>
    大辦公桌后面坐一位冷峻的精瘦男人，他的身邊站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女孩。

    辦公桌后的冷峻男人拿起支票看一眼支票，看看袁曉景身后的關(guān)云天。他從鼻子發(fā)出一聲冷冷地哼聲。

    “袁曉景。你確定替李巖還債？”

    “是。”

    “很好。送老太太過來。”

    他對身邊的冷艷女子說。

    女孩出去不到5分鐘，帶著劉新枝走進來。

    “你可以回去了?！蹦腥藢⑿轮φf。把一張借據(jù)，遞給袁曉景。

    劉新枝神色呆滯，沒有反應。

    “媽媽。媽媽?！崩钯粨ё∧赣H哭出聲。

    “我教子無方。救我干什么。”劉新枝無地自容地哭喊。

    袁曉景接住借據(jù)看看，放進孩子的襁褓里，低聲對懷里的孩子說：“阿恨。這是你爸爸給你上的第一課，不要忘了。你長大敢賭博，我會砍了你的雙手?！彼龥]有勸婆婆，抱著兒子向大門走。

    關(guān)云天緊跟著走出來。

    “哥。我的房子抵押給你，我會一年還你3萬元，慢慢還你?！?br/>
    “曉曉。我不要你還?！?br/>
    “不。我一定要還。放縱自己一次，這個代價到底要多大？還有什么一起來吧。我不會再躲避再懦弱?！彼难劬Πl(fā)出冷冷地寒光，像一位充滿堅韌勇敢的斗士。

    關(guān)云天微微揚起嘴角，看著袁曉景的眼睛。“行。你就按你的計劃還我的錢?！?br/>
    回到家，當大家的面，袁曉景把房產(chǎn)證和土地使用證拿出來，自己寫了一份借據(jù)簽上大名，按上手印，一并交給關(guān)云天。

    “我半年還你1.5000元?，F(xiàn)在，我還不能跑車，滿月后，我會開始跑車掙錢?！?br/>
    劉新枝抱著孫子，愁眉苦臉地說：“傻孩子。100萬。你要還多少年？”

    “媽。我會幫曉曉還債。”李倩說。

    “謝謝大姐。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大不了，我把房子賣給哥。”袁曉景做最壞的打算。

    關(guān)云天看著借據(jù)上的手印，沒有說一句話。

    劉新枝無限傷感，她無法面對這一切，這個事實。早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小時候掐死他就好了，給大家?guī)頍o盡的災難。

    第二天，袁曉景到警署給兒子落戶口，她給兒子真的起名：袁恨。

    回到家，大家輪流拿著戶口本，看看新成員的名字，誰也沒有說話。他能出生，就是個奇跡，有這樣人神共憤的父親，是應該恨。

    劉新枝的身體開始一天天地變地虛弱，經(jīng)常小病不斷。

    半年后，到了還債的前幾天，她把家里的祖屋賣了，把錢全部交給袁曉景，讓她還債。

    坐月子滿月后，袁曉景就開始跑出租車，中午回家先給孩子喂奶，吃完飯走時再喂一次。每次要出門，袁恨就會大聲地哭號，袁曉景狠下心還是不遲疑地出門。

    袁曉景很努力地跑車，可是仍掙不了多少錢，家里盡可能節(jié)儉開支，袁恨不用紙尿片，而是用舊床單改做尿片，不吃奶粉吃母乳，實在餓了，劉新枝給他煮自己用小石磨推得新米粉。就算這樣半年她也很難剩下1.5000元。

    還了這一次，下一次呢？這樣還三十幾年嗎？劉新枝心急，袁曉景更急，婆婆的身體不好，生病也舍不得去醫(yī)院，只是到藥店買點藥吃。萬一病倒了怎么辦？住院要一大筆錢，孩子也沒人帶，出租車怎么跑？這債怎么還？真的把房子賣給哥？不行，這是爸媽看好的房子，是他們留給我的家，我一定要保住這房子。

    把錢交給關(guān)云天，關(guān)云天給她開張收據(jù)。

    袁曉景看看收據(jù)，放進一個鐵盒子里。

    “車子好跑嗎？”關(guān)云天喝口茶，看著消瘦很多的袁曉景。

    “不好跑。現(xiàn)在鬧**，很多出租車都要轉(zhuǎn)讓。”自己的車現(xiàn)在更不值錢，連4萬元也賣不到。

    “呃。多少錢能買一輛出租車？”

    “三萬元就能買個T牌。”

    “曉曉。昆明市的T牌現(xiàn)在賣到28萬元左右，牌不可能這樣一直這么低，你說呢？你去過大理，知道大理的T牌多少一個？50萬?！?br/>
    “我沒錢，有錢就買幾個，等漲起來賣掉，可以賺一筆錢?！痹瑫跃八闼悖依镆仓挥袔兹f元，不能動，還要等著用來還債。

    “你的房子現(xiàn)在值200萬元，你借100萬和200萬有什么區(qū)別？我相信你不會賴賬。我借給你錢，你去買T牌，過個幾年，T牌值錢再賣掉。把錢還我就行了。你想想，你一天到晚，自己累，袁恨也餓肚子，你也掙不幾個錢。不如，再借我100萬，買幾十輛出租車，租出去，就算一輛車一個月純收入500元，你也有一筆不小的收入，自己也不辛苦?！标P(guān)云天不緊不慢地說出他的構(gòu)想。

    袁曉景的嘴巴越長越大，她眼睛眨動好幾下，懊惱地跺下腳?！笆前?。我真笨，我真是豬變的，這么笨。”

    “大家現(xiàn)在人心惶惶，都在怕死。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我今天給你提來100萬元現(xiàn)金，心動就要行動。給你。先拿10萬元，我們現(xiàn)在就去買出租車?！?br/>
    “哥。哥。”袁曉景看關(guān)云天從腳邊提起一個手提箱，放到桌上，打開。滿滿的碼地整齊的百元大鈔。

    “快點行動。抓住機會。快點。”關(guān)云天鼓勵她。

    “我，我怕……”

    “別怕。我和你一起去，就算賠了也沒什么，就當交學費?！标P(guān)云天拿出來10捆鈔票。合上箱子蓋。

    “放到你的臥室。我在這住一個星期，花光這100萬，才會回家。”

    “能行嗎？真的可以嗎？”袁曉景猶豫不決。

    “不相信我嗎？”關(guān)云天抓住她的雙肩。

    看著關(guān)云天的眼睛，袁曉景說不出話。

    “曉曉。袁恨長大，還要他替你還債，你想讓他背負著債務長大？”

    “不。哥。我就搏一次。”

    “這就對了。曉曉。輸贏并不重要，走出這一步就是勝利。你會成為讓袁恨驕傲的媽媽?！?br/>
    關(guān)云天笑了，他知道袁曉景不會讓自己失望，歷盡這么多艱險苦難，天使慢慢地成熟長大了，身上的羽毛也慢慢地豐滿。

    拿著身份證和駕駛證，戶口本，帶上10萬元現(xiàn)金，他們開著袁曉景的出租車出來了。

    第一輛車是一輛三廂夏利，還剩下兩年時間，以32000元成交，辦出租車過戶轉(zhuǎn)讓手續(xù)時，袁曉景的手無法控制地直發(fā)抖，她幾乎無法寫字，關(guān)云天代替她辦的手續(xù)。

    第二輛是個T牌，車子已經(jīng)報廢，關(guān)云天以28000元談下，馬上就辦了過戶轉(zhuǎn)讓手續(xù)。

    一下午買了兩部出租車，吃晚飯時，袁曉景向婆婆劉新枝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劉新枝心里的石頭落地，眉頭舒展開了，笑著說：“做事情就是要膽子大，去做吧。不夠，我去向倩兒借點?！?br/>
    “不用。不夠，我再追加。我還有點錢。”關(guān)云天不希望袁曉景借別人的錢，有困難只可以找自己。

    “夠多了，這100萬，可以買幾十輛車，我不敢想，怎么管理這些車子?！?br/>
    袁曉景已經(jīng)感到太多，不是那100萬的債務，說什么，她也不會這樣做，她對以后感到很迷茫無措，也沒有一點概念。

    “我?guī)湍愎芾?，把開頭理順，以后的事很簡單?！?br/>
    “就是。聽云天的沒錯，這是置于死地而后生。你們干大事，我會帶好孩子?！?br/>
    “媽?！?br/>
    “只要我們大家一條心，會闖過去這道坎。會過上好日子，我們的袁恨也會長大。”劉新枝信心十足，她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他們成功地買到5輛出租車，平均價不到35000元，也是談好就辦過戶轉(zhuǎn)讓手續(xù)。

    第三天，袁曉景開始和賣主談價錢，辦過戶手續(xù)，她不再害怕惶恐，沉穩(wěn)地應對。

    關(guān)云天站在一邊，一句話不插，讓她自己主導一切。

    但她成功地辦好一輛出租車的轉(zhuǎn)讓過戶手續(xù)。走出公司，她高興地眼睛發(fā)亮，整個人顯得自信美麗快樂。

    “哥。我成功了?！彼褚郧耙粯?，摟住關(guān)云天的腰，興奮地笑著說。

    “我知道你一定會行?！?br/>
    關(guān)云天從心里往外也笑了，曉曉要走出陰霾，要沐浴陽光了。

    一個星期時間，他們買回來19輛夏利出租車，8塊T牌。

    看著停車場里那一片紅色的夏利車，袁曉景感到像做了一場瘋狂的夢。這么多輛車子，怎么處理？能租出去嗎？

    關(guān)云天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他白天陪袁曉景買車，晚上則出去，第二天快吃早餐時回來。

    還有幾萬元，不能動了。到元月份就要交車子的費用，沒一點錢也不行。

    “曉曉。我看賣車子還不少，我再借給你100萬，再買幾輛。這是個好時機，錯過就很難再有?！标P(guān)云天游說袁曉景。

    “我買這么多車，都不知道怎么處理。”

    “租出去就行，三天，我給你搞定?！?br/>
    “萬一，租我車子的人，把車開走賣了咋辦？萬一出事，怎么辦？”

    “我們訂的有合約，公證后，就和你沒有關(guān)系。想不想再買幾輛出租車？這可是個好機會。我可以給你提100萬?！?br/>
    “好機會，你自己買車賺錢。這些就夠了，只要能還清你的錢，就行了?！?br/>
    “胸無大志?？捎浀冒职终f的話？”

    “我不想發(fā)財，只想過平常的生活。想發(fā)財，你發(fā)財就行了?！?br/>
    “我的已經(jīng)夠用。行??！吃過飯跟我走，我已經(jīng)約好要來租車的人?！标P(guān)云天咽下最后一口雞蛋，扯一塊餐巾紙，擦一下嘴角。

    “?。俊痹瑫跃耙活^云霧。

    劉新枝抱著孫子，站在一邊微笑。“云天真是做大事的人。去吧。”

    “他們在小區(qū)大門口等我們，我已經(jīng)考核過他們的技術(shù)，可以信任。他們是當?shù)厝?，我已?jīng)告訴他們，要他們每人帶5000元押金。到時交車子費用時，可以挪用一下。”

    “哥。行嗎？”袁曉景不知所措。

    “不行也得行，車子不能停在停車場，必須放出去。”關(guān)云天拉起袁曉景，對劉新枝點下頭?！皠⒁獭Ｎ覀?nèi)チ??！?br/>
    “去吧。家里交給我。”

    “曉曉，把出租車的行車證，和稅收單帶上?！标P(guān)云天看一眼墻上的掛鐘。

    袁曉景答應，提出一個沉甸甸的包。

    關(guān)云天接住，向外走。

    一群男女，站在停車場里，對出租車指點議論。袁曉景他們走過來，他們也圍攏過來。

    關(guān)云天對他們一一巡視一遍?！斑@位就是車主袁曉景。這所有的車都是她的，我只是她手下的員工?？春米约阂能嚕驼镜杰囘?。我會分發(fā)給你們車鑰匙，至于要立的合約，我們到風華律師事務所辦?！?br/>
    眾人無聲地散開，走到自己選中的車子邊站住。

    關(guān)云天一一分發(fā)給他們鑰匙后，對其中一位司機說：“跟著我的車子走，你們跟著他走?！?br/>
    他打開自己的寶馬車門，讓袁曉景先上車，替她關(guān)上車門，繞過來打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慢慢地出了停車場，后面尾隨著紅色的車隊。

    “哥。你這幾天都是在辦這事？”袁曉景恍然大悟。

    “你以為我在外面玩？車子停一天，就是一大筆錢，我們停不起?！标P(guān)云天一笑。

    “哥。謝謝你?！?br/>
    “我不能看著你受苦。你不愿意回家依靠我，我就只能幫你打出一片天空。不要怕，什么事有我處理?！?br/>
    “哥。”

    “開頭不好搞，等事情理順。以后的事，還是要你自己做?！?br/>
    “我會全力去做。”

    “我相信你能做好。”關(guān)云天微笑說。

    袁曉景心里波翻浪涌，她對關(guān)云天說不出的感覺，是愛是恨還是依賴？

    來到風華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看主位上羅城的大便臉，袁曉景有點退縮，關(guān)云天不在意地拉住袁曉景的手，在他身旁坐下。

    “羅律師。你好，有勞你了?！?br/>
    羅城看一眼袁曉景?！霸〗恪Ｄ阒牢业膫蚪鹗嵌嗌?？聘請我做法律顧問?！?br/>
    “?。　痹瑫跃安恢?。

    “羅律師。您的傭金，請和龍云翔商榷。這是他們夫妻欠我們的，與我們無關(guān)。”

    “袁小姐。你的面子大。這種小KS還要請我出山，真是大材小用。唉！交友不慎?！?br/>
    羅城打個手勢，他的助手把表格一一發(fā)給在座的司機。

    “請你們看好，這份合約，沒異議，就簽字。以后出現(xiàn)的任何問題，我會替袁小姐和各位協(xié)商處理?！?br/>
    “簽好字后，我們就到公證處公證。請先到會計處交上押金，領(lǐng)取行車證?！绷_城說完站起身，看一眼關(guān)云天。“二位請到我辦公室，小坐一會?！?br/>
    向外就走。

    關(guān)云天微微一笑，牽起袁曉景，起身跟上。

    羅城很惱火，一肚子悶氣。大案子一堆在排隊，可就得要優(yōu)先處理這個小芝麻案子。還得破例做她的法律顧問。

    “袁小姐。請你簽字，我的聘用合約。一年?！彼岩环菸募诺皆瑫跃懊媲啊?br/>
    袁曉景拿著筆，看一遍聘書，又放下了。

    “我沒有錢。對不起。我沒能力聘用您?！?br/>
    “你不用出一毛錢。簽上大名就行了。”

    “對不起?！痹瑫跃皳u頭，她看出羅城很不高興，也看出他的身價很高。

    羅城笑了，他看一眼關(guān)云天?！靶?。不簽字。這一年，你的大小麻煩，我一樣會替你擺平?！?br/>
    “為什么幫我？”袁曉景根本就沒見過他。

    “因為你是你?！绷_城笑了，他的笑容很溫暖，眼睛里有一絲欣賞。

    關(guān)云天皺起眉?！耙院蟮氖?，我會處理。不勞駕你。”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答應龍云翔夫婦，就會做到。”

    “你不必委屈自己?！?br/>
    “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只是。我欠那個肥豬的債要還。行了。我們?nèi)スC處公證合約，我已經(jīng)預約好?！绷_城對袁曉景笑笑。

    “袁小姐。很高興與你共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謝謝。謝謝您?！痹瑫跃按竽X一片混沌，到底怎么回事？

    關(guān)云天握緊袁曉景的手，心里的怒火節(jié)節(jié)上升，這個可惡的撒旦，打什么鬼主意？找他是不是找錯了？我是不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從公證處出來，司機們開著車子出去開始努力掙錢去了。

    袁曉景和關(guān)云天，羅城和他的助手站在大門前，望著一輛輛車子匯進車河。袁曉景感到自己的創(chuàng)業(yè)糊里糊涂，到現(xiàn)在，她還是沒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是自己創(chuàng)業(yè)，還是關(guān)云天和羅城聯(lián)手玩游戲？自己只是一個撐門面的招牌而已。

    沒有給她時間想清楚，他們回到事務所的辦公室。

    羅城把一個包和一個文件袋放到袁曉景面前。“這是合約的公證原始文件，這是押金。驗收吧。”

    袁曉景傻乎乎地“啊”一聲，她拿起文件袋看看，又拿起包打開看看。眨眨眼睛，無助地看看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拿起文件袋，拿出公證的原始文件一張一張地細看。

    羅城有點擔心地看著袁曉景，她能行嗎？在商場中能生存下來嗎？

    “袁小姐。他們的租金到滿月的月底，我會送給你。租金我代你收?！?br/>
    “這，這不好吧？太麻煩你了?！痹瑫跃靶睦镞^意不去。

    “那些人你應付不了。我還是代你管理一年?！?br/>
    “那，那么，我要給你多少傭金？”袁曉景心里說，哪能讓他白白地為自己工作。

    “這是向晴雯拜托的事，我不收一毛錢。”

    “??？”

    “你見過她的小保姆，忍者風的母親，是我失去多年音訊的小姑姑。你是向晴雯唯一的妹妹，也是她拜托我唯一的一件事。我們是一家人，不需要金錢維系。對我就像對關(guān)云天一樣就好，不要客氣。”

    “羅大哥。謝謝你！”

    “我有個建議，你手里有幾塊T牌，不如慢慢地買成車子，出租出去好點?！?br/>
    “我也想這樣做。只是，快要到年底，要交費用，買保險，需要用錢?！?br/>
    “費用你可以分三次交清；保險，也不是所有的車一起買。你可以先買兩輛夏利車，也不需要多少錢，慢慢地一輛一輛地掛T牌，出租出去，將來出售比賣T牌要掙錢，而且你也不用付掛靠費用，可以省去一筆錢?！?br/>
    “我回去想想?！痹瑫跃坝悬c心動。

    但，她還是不太相信羅城，她要回去和關(guān)云天商量后再做。

    關(guān)云天放下文件，抬起頭，看著羅城?！疤焐舷录t雨，昨天你還推三阻四，今天怎么大逆轉(zhuǎn)？”

    “昨天晚上。小姑姑和我爸爸通電話，告訴我們實情。我才知道小表妹為何甘愿做保姆的原因，我們家欠向晴雯的救命大恩。龍云翔財大氣粗，這份人情我無法償還，幫袁小姐，就算還向晴雯的人情?！?br/>
    “我還奇怪，你怎么會有這高的風格。明天，幫我們新車落戶，兩輛三廂夏利?！标P(guān)云天對他一點不客氣，決定趁機會好好地奴役這位可惡地撒旦。

    “要買車？我們現(xiàn)在就去，我去可以優(yōu)惠很多?！?br/>
    “行??！請吧！開你的車還是坐我的車？”

    “坐你的車。”羅城一笑，關(guān)云天，你就給我當一回司機。

    拿出一個文件夾，給袁曉景簽字。袁曉景一頭云霧地簽上名字，羅城微笑收好。

    關(guān)云天提著裝錢的包和文件，牽著袁曉景的手，輕松地向外走。

    處理掉了兩塊T牌，車子也跟著出租出去。

    舊的出租車以一個月1900元，新車是2600元出租出去。出租車一年所有的費用加起來接近1萬元，平均一個月900元，這樣下來，她一個月的收入也就有一大筆錢。袁曉景堅持不出租自己的那輛出租車，這是爸爸的車子，她舍不得別人開，會不愛惜。

    每到月底，羅城會親自上門送來租金，如果不是這樣，袁曉景根本就忘了自己有幾十輛出租車在外面跑。

    交費用，買保險，羅城會親自去做，不需要袁曉景開口就已經(jīng)做好。

    當袁恨一周歲時，出租車的T牌已經(jīng)在市面上賣到5萬多元了。袁曉景要還給關(guān)云天15000元。關(guān)云天沒有收，反而給她15000元。

    “別這么麻煩，等夠了一塊還我。照現(xiàn)在的行情，不用一年，你就可以還清債務。”關(guān)云天把收據(jù)要回來。

    袁曉景笑了，她說：“真像是做夢。”

    “真的是夢就好了。曉曉?，F(xiàn)在還有幾塊T牌？”

    “3塊。下個月就可以再買一輛車，新車現(xiàn)在可以連T牌賣到16萬。我的車，去年連4萬都賣不到，現(xiàn)在可以賣到10萬了。哥，我真的要發(fā)財了?！?br/>
    “是嗎？”

    “我最近就在想，要不是你強拉我轉(zhuǎn)變思維，羅大哥照顧我，那一百萬我要到什么時候還清？我以前的思維真的有問題?！?br/>
    “有什么計劃？還完債后，準備做什么？”

    “我？我還是想跑出租車，這個工作時間很有彈性。”

    “你不想開間自己的公司？轉(zhuǎn)行做一份別的工作？”

    “不想。我只想開出租車，養(yǎng)大袁恨?！?br/>
    “開出租車也不錯，只是，不要跑長途，晚上也不要跑夜車。”

    關(guān)云天微笑輕松地說，只要曉曉開心快樂就行。

    等到袁恨1歲半時，袁曉景的出租車已經(jīng)翻了兩翻。她已經(jīng)完全可以還清關(guān)云天的債務，自己還有余額。

    羅城還是和以前一樣為袁曉景辦事，他的合約已滿，也沒提辭職的事。

    兩位手下羅城和關(guān)云天沒說什么，而袁曉景卻很自覺地對羅城提出來，要賣出租車，準備收網(wǎng)，還債。

    “賣車？現(xiàn)在賣車？”羅城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笨蛋加白癡老板。

    “我問過了，跑兩年的車，可以賣到25萬。先把新車賣掉，再賣舊車。我哥的錢就夠了?！?br/>
    “關(guān)云天向你要錢啦？”

    “沒有。”

    “現(xiàn)在，賣車的少，買車的多。車價在漲，慌什么，過一段時間再賣，會更好?！?br/>
    “我知足了，已經(jīng)賺地不少了。還是賣了吧?！?br/>
    “關(guān)云天知道嗎？”

    “這是我的車，不需要告訴他?！痹瑫跃坝悬c生氣。誰才是車的主人？我的車子難道我沒權(quán)利處置嗎？

    “行。新車留下，賣舊車，他們的合約也快到期，幾輛車也只剩幾個月時間，基本要報廢。我來安排。”羅城無奈地答應。

    “麻煩你了羅大哥。”

    “我做的就是麻煩事情，你的事情在我的手里是最簡單，最輕松的事情?！绷_城忽然明白，袁曉景是不想繼續(xù)麻煩自己，她無意發(fā)財，只是想還清債而已。

    接連賣了四輛出租車，遠比袁曉景預想的快，預計的價格高，3萬多的買回來的車，一年時間，還收了1萬多的租金，現(xiàn)在竟然賣到14萬多，比高利貸的利息還高。

    袁曉景開心之余，擔心會再次地跌下來，她要羅城快點全部賣掉。

    這幾天袁曉景收車收的特別早，經(jīng)常抱著兒子，自己高興地傻笑。

    劉新枝也天天樂呵呵地笑不斷，欠的債要還清了，以后就可以安心地把小袁恨養(yǎng)大。

    “媽。我們過幾天回陸良吧，先把我們家的祖屋買回來?！?br/>
    “不急不急。老家要蓋新農(nóng)村，老房子都要拆，我們不要了，蓋新房子?！?br/>
    “那也要把祖屋買回來，我們現(xiàn)在有錢了。還了我哥還會剩下很多錢。”袁曉景喂兒子吃奶，小家伙已經(jīng)滿地走，但還沒斷奶。

    “阿恨。媽媽現(xiàn)在有錢了，我們從明天開始訂牛奶。”

    “不要。不要?！毙≡拗睋u頭，他不喝牛奶，只吃飯吃面條，吃媽媽的母乳。

    劉新枝說：“該給他斷了，這么大，會吃飯，天天就想吃那口奶，不好好吃飯?！彼奶墼瑫跃埃艹鲎廛?，已經(jīng)很辛苦，還要喂袁恨。

    “到明年，春天就給他斷奶?！痹瑫跃澳竽髢鹤拥男∧槪α?。小家伙回她一個燦爛的笑臉。累了一天，晚上摟著兒子軟軟的發(fā)著奶香的小身子，她會感到欣慰，渾身的疲憊也會跟著消失。因為債臺高筑，兒子沒有什么額外的營養(yǎng)品，心里還是感到虧欠他，就多給他吃一段時間母乳。

    劉新枝起身到浴室給袁恨放水洗澡，小家伙每天要洗澡，不洗澡不睡覺。

    袁曉景放下兒子，上樓到臥室找出袁恨要換的干凈衣服。

    在臥室拿起衣服要下樓時，就聽見袁恨驚恐的哭叫聲從浴室傳出來。

    “奶奶。奶奶?！?br/>
    袁曉景驚慌地快步下樓，來到浴室門前，看見袁恨站在倒在浴盆前地板上的劉新枝身邊大哭，劉新枝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袁曉景先關(guān)了水龍頭，跪坐在地板上，抱起劉新枝的頭，靠在懷里。“媽。媽?！?br/>
    “奶奶。奶奶?！痹藓ε碌卮舐暤乜藓?。

    劉新枝長出一口，長長地呻吟一聲，睜開眼睛。她先看向大孫子，拉住袁恨小手。“不哭不哭。奶奶沒事。”

    袁恨去害怕地掙脫手，躲在媽媽身邊，依靠著袁曉景，還是哭，只是不再大聲地叫了。

    “媽。媽。我們?nèi)メt(yī)院?！?br/>
    “這么晚，不去了，明天再去。阿恨該睡了?！眲⑿轮暝刈鹕恚€是一陣陣眩暈。

    “不行。我現(xiàn)在才發(fā)覺，您的臉和手都有點浮腫。”袁曉景扶起來劉新枝，她心里也很害怕。

    “我只是沒注意，滑倒摔一跤。睡一覺，明天去?！眲⑿轮Σ幌肴メt(yī)院。她感到袁曉景已經(jīng)跑一天出租車，還要帶孩子，再去醫(yī)院，會更累。

    “不能拖。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您沒事我才能安心，要不，我也沒心情跑車?！?br/>
    袁曉景很害怕會有大問題，和婆婆相依為命，萬一婆婆有什么意外，不會的，會沒事?！澳阍谶@看著阿恨，我換身衣服。”把劉新枝扶到沙發(fā)上躺下。

    給兒子擦擦臉上的鼻涕眼淚?！鞍⒑薰?，陪著奶奶，不要哭?！痹薮笱劬锸遣话埠秃ε拢麤]有點頭，只是抓緊媽媽的衣服不放手。袁曉景狠心扯出自己的衣服，不看他的眼睛，急忙上樓換掉身上的睡衣。

    心里無底，不知道要用多少錢，她把家里的現(xiàn)金，全部放進包里。換上外出的衣服，拿著袁恨的外套下來。

    袁恨眼里噙滿委屈害怕的淚水，他離奶奶遠遠地，站在樓梯口等媽媽。

    袁曉景給兒子穿上外套，扶起婆婆?！皶詴?。不要去了?！?br/>
    “不行，媽。我們?nèi)メt(yī)院檢查看看。”婆婆的臉色和兒子粉紅的小臉一比，的確嚇人。

    “阿恨。跟著媽媽，自己走?！痹瑫跃皩鹤诱f。

    “媽媽。媽媽。”袁恨希望媽媽抱著自己，他很失望，媽媽只顧奶奶，不管自己。他緊緊地抓著媽媽的褲腿，很怕媽媽不要自己。

    關(guān)了燈，鎖好門，袁曉景打開自己車的后座，扶婆婆坐進去。老太太真的很嚴重，要暈倒要暈倒的樣子。

    把袁恨放到婆婆身邊，小家伙抱住媽媽的脖子不松手。

    “跟奶奶坐，松手?！?br/>
    “媽媽。媽媽?！本筒凰墒帧?br/>
    袁曉景心里煩躁，生氣地用力打他一下?！翱焖墒?。聽話。”

    袁恨“哇”一聲大哭，手反而更緊。

    “曉曉。別打孩子。寶貝，奶奶抱?！眲⑿轮姶蚓?，伸手抱袁恨。袁恨不要她，害怕地抱緊媽媽不放。

    袁曉景無奈地抱出來兒子，關(guān)上出門，把兒子放到副駕駛座上。拉拉安全帶，袁恨實在太小，根本系不住，只好放棄，反正不遠，5分鐘的路程?！澳阋怨缘刈?，別動?！痹蘅奁粗鴭寢尮怨缘攸c頭。

    劉新枝心碎地看著孫子委屈的樣子，心如刀割。

    袁曉景慢慢地開車離開小區(qū)，駛往醫(yī)院，不時地分心看一眼后座閉著眼睛的婆婆。副駕駛座上，嘟著嘴臉上掛著淚水的兒子。

    在翠峰路上，也許是因為時間晚了，車輛很少。隔離帶留的人行路口，忽然沖出一輛急速的摩托車，差一點裝上袁曉景的車子，袁曉景忙打一把方向，躲過去踩一腳剎車，才沒有追尾。

    心有余悸地出口氣，提醒自己開車時千萬不能分心。

    “媽媽。媽媽?！痹拊谝贿叺淖幌麓罂蕖Ｔ瑫跃懊窟呁Ｏ?，打開頂燈，看見袁恨滾在座位下，探過身伸手拉出哭泣地兒子，袁恨滿嘴的血。

    “阿恨。”袁曉景自己也想哭，把兒子拉過來，扯出紙巾擦他臉上的血。

    “怎么會這樣？”劉新枝心疼地問。

    “誰讓他不聽話，一踩剎車，摔到前面?！痹瑫跃翱粗破さ纳洗讲煌５匾绯鲅?，罵兒子。

    袁恨卻抓住媽媽的袖子，哭地好傷心。

    他太小，安全帶根本沒有用，他也堅決不要奶奶。晚上是媽媽帶自己，媽媽是我的。況且，奶奶好恐怖。

    “造孽呀。我的大孫子造孽呀?！眲⑿轮蘖?。

    袁曉景把兒子送給探過來劉新枝，袁恨掙扎抓緊媽媽不松手，驚恐地拼命大聲哭叫，無奈往一邊的副駕駛座上按，小家伙不坐聲嘶力竭地哭喊媽媽。

    袁曉景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把兒子抱在懷里，打他。“你不坐，我怎么開車？奶奶病了，我們怎么去醫(yī)院？”

    “媽媽。媽媽。”他眼睛瞪地大大的，死命地抱緊媽媽的脖子。

    “別打孩子了，別打他了。不要管我，我們回家吧?！眲⑿轮拗笤瑫跃?。

    “回家也得要把車開回家?！痹瑫跃鞍褍鹤幼蠓庞覕[，小家伙就是不松手，任媽媽打也不松手。最后把他靠著自己站在車門邊，用左手臂圈住，扶方向盤，右手掛檔，車子慢慢地向前移動。

    袁恨看著媽媽的臉，他立刻收住哭聲，心里感到了安全。媽媽不會不要自己了。

    劉新枝雙眼不停地落淚，心疼孫子，心疼袁曉景，更加地恨自己的兒子李巖。

    醫(yī)生診斷出結(jié)論，劉新枝患了尿毒癥。聽到這個結(jié)論，袁曉景差一點癱倒。

    在門診的輸液室里，袁曉景懷里抱著袁恨喂奶，守護輸液的婆婆。平日擁擠不堪的輸液大房間里，只有她們孤零零第一家，劉新枝已經(jīng)睡熟。

    袁恨委屈不停地對媽媽說著“媽媽疼。媽媽疼。”慢慢地吃著母乳也睡了。

    袁曉景脫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兒子摟在懷里，失神地望著兒子紅腫地上唇。她心里自責不已，對兒子真的太粗心，太忽略，自從有知覺這個孩子起，自己就一直在恨他怨他，他是最無辜，最不幸，他有什么錯？只是投錯了胎。不管自己怎么對他，還是拼命地往懷里鉆，信賴依靠自己。

    不自覺地抱緊這個脆弱堅韌的小生命?！皟鹤印Ｎ业膬鹤?，給我力量，給我力量可以闖過面前的這道關(guān)。”

    醫(yī)生的話在耳邊響?！澳隳赣H要洗血，我們這兒沒有儀器，你們要去昆明做。只有五華醫(yī)院才有，你們要早點去，做治療的人很多?！?br/>
    “會不會好？”

    “不會。一個星期要洗兩次，不能耽誤。”

    “要一直洗下去？”

    “除非腎移植。那要一大筆錢不說，腎源太少，能匹配的也很少。很多人在排隊等。”

    “我可以把我的腎，移植給我媽媽。”

    “你是她女兒？”

    “是兒媳婦。”

    “也許不行，一般直屬親屬才行。你要做檢查才會知道?！?br/>
    一山又一山，何處何時是盡頭？袁曉景感到一陣疲憊感襲上肩頭，好累好累！

    她摸出手機，直覺撥通一個號碼。

    “曉曉?！眰鱽黻P(guān)云天的聲音。

    袁曉景眼里一熱，她哽咽無法出聲，另一手緊緊抱住兒子。

    “曉曉。這么晚，你還沒睡？”

    “我在醫(yī)院。我媽暈倒，醫(yī)生說，是尿毒癥。明天，我們要去昆明洗血?！睖I水順著眼睛滾出。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不知道五華醫(yī)院在那，不知道怎么去掛號看醫(yī)生，不知道怎么安置懷里的孩子。

    “曉曉。別怕。我上來，陪你去昆明?！?br/>
    “哥。哥?！痹瑫跃捌怀陕?，危難之時，她心里只想唯一的依靠。

    “別怕。別怕。我跟著就上來，你在哪家醫(yī)院？”

    “人民醫(yī)院?！痹瑫跃皰鞌嚯娫挘涯樎襁M兒子身上，壓抑住沒有哭出聲。

    劉新枝轉(zhuǎn)過臉，淚水從閉著眼睛滑出。她聽見袁曉景和醫(yī)生的對話，難得她有顆金子般的心，完全不計較自己受的委屈。

    要輸4大瓶鹽水，還有半瓶時，關(guān)云天就來到了。

    袁曉景看見他出現(xiàn)，心里的石頭落地。卻坐在椅子上無法動彈，只是呆看著他走進來，來到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案纭！?br/>
    “曉曉。還有嗎？”

    “沒了，這是最后一瓶。我們現(xiàn)在就去昆明嗎？”

    “明天早上，坐6點鐘的城際列車。今天，老人和孩子會受不了。”關(guān)云天走到床前，拿起輸液的記錄單看看，心情很沉重，這位善良的老人家，時日不多了。

    “謝謝你，云天，大半夜趕來。”劉新枝微笑說。

    “劉姨。您太客氣了，我們是一家人，知道您病，我應該來。張騫他們呢？”

    “我沒告訴大姐。”袁曉景接話。

    “是么?！标P(guān)云天看看袁曉景，心里有點不高興。他忽然發(fā)現(xiàn)袁恨紅腫的上唇?！鞍⒑薜淖煸趸厥?？”

    “摔地。我踩剎車，摔到前面的置物箱?！?br/>
    關(guān)云天沒有再問，只是接過袁恨，伸手小心翼翼碰碰他的唇。“疼。媽媽疼?！彼湛s一下身子，夢囈地喊疼。

    關(guān)云天沒有再碰他，把他抱舒服點，看一眼袁曉景，這位媽媽真是不合格。

    輸完液，劉新枝的氣色有些改善，回家時，袁曉景把袁恨小心地放進她懷里，小家伙只是蠕動一下身子，繼續(xù)地大睡。

    袁曉景仍駕駛自己的車子，載著婆婆和兒子。

    關(guān)云天駕駛自己的車，跟隨其后。他不能，也無法理解袁曉景的做法，怎么可以事事獨自承擔，他不客氣地撥通李倩家的座機，不管現(xiàn)在是凌晨1點鐘。

    “誰呀？”

    “我。關(guān)云天?！?br/>
    “你是不是瘋了？老弟，現(xiàn)在是凌晨1點鐘?！睆堯q火爆地發(fā)怒。

    “你知道現(xiàn)在現(xiàn)在是凌晨1點鐘，可我和曉曉才從醫(yī)院出來，還沒到家?！?br/>
    “是不是阿恨病了？嚴重嗎？”

    “是劉姨。她暈倒在浴室，醫(yī)生檢查是尿毒癥。曉曉打電話給我，我也是連夜趕到曲靖。張騫，曉曉不讓告訴你們，我是偷打電話。我們坐明天早上6點鐘的城際列車到昆明，去五華醫(yī)院為劉姨洗血?！?br/>
    “這個傻丫頭，她把自己當超人了?！?br/>
    “要去就到火車站等我們，讓曉曉睡幾分鐘，她真的嚇壞了?！?br/>
    “謝謝。你告訴我們，火車站見?！?br/>
    “好！”

    關(guān)云天掛上電話，他看著前面的汽車。心里暗暗地考慮怎么才能讓她活地輕松點？曉曉肩上的擔子太重，本不應該她承擔，全部承擔了，曉曉你應該無憂無慮地生活，可以任性地耍耍小脾氣，做個快樂地小女人。

    第二天，5點鐘，袁曉景起床，收拾好一個包，給袁恨穿好衣服，背著包，抱著袁恨下樓。

    劉新枝已經(jīng)煮好三人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探頭看看依然在媽媽懷里睡的香甜的袁恨，她苦笑。

    “都是我拖累你們。”

    “媽。您又說傻話。我一定要治好您的病，您還要幫我?guī)Ш⒆樱驮奚蠈W，看袁恨上大學娶媳婦?！?br/>
    “好好！我就活成個老妖精。”劉新枝自嘲地笑笑。

    “媽。您一定要陪著我，沒有您不行，我養(yǎng)不大袁恨?！痹瑫跃把劬t紅的，她真的很害怕，爸爸媽媽死了，只剩下一心疼自己的婆婆，婆婆決不能也死了，以后的路真的沒有勇氣走下去，沒有信心養(yǎng)大這個嬌弱的小生命。

    關(guān)云天開著自己的車，在5點半來到火車站，停車場停好車。袁曉景抱著依然沉睡的袁恨，劉新枝提著包下車。

    關(guān)云天鎖好車門，抱過去袁恨。袁曉景則接去婆婆的包，背著背包，攙扶著婆婆，走向售票大廳。

    在大廳見到李倩夫婦，袁曉景和劉新枝吃了一驚。

    李倩看見母親，疾步過來，她生氣地大聲對母親說：“怎么不告訴我，這么大事要瞞住我？”

    “半夜三更，怕你擔心?！?br/>
    劉新枝看見女兒，稍微有點欣慰，還有個女兒有良心。

    “怕我擔心？我就不擔心嗎？媽。曉曉一個人，孩子還這么小，恁忍心全壓在她頭上？”

    “好啦好啦。票已經(jīng)買好，別說了，我們?nèi)ズ蜍囀摇！睆堯q拉住妻子。

    李倩接走袁曉景的包。“曉曉。我真想打你幾下，還有比你傻的人嗎？”

    “媽也是我的媽。她對我比對你還好，生病了，我當然要盡快看醫(yī)生。這是我因該做的，怎么能往外推。”袁曉景微笑說。

    “誰說我命苦？我有兩個好姑娘?！眲⑿轮ξ⑿纯瓷磉叺膬蓚€姑娘，心里很滿足很幸福。

    張騫與關(guān)云天對視一笑，沒有插話。

    候車室的人很少，也許是時間太早。坐下，李倩向關(guān)云天要過來袁恨。

    李倩直覺把袁恨當成自己的兒子來疼，也許，這一生也不會生育，這是家里唯一的后代。

    “媽。你咋把阿恨摔這么重？腫成這樣?！彼粗冃蔚淖?，忍不住埋怨媽媽。

    “這是昨天送我去醫(yī)院的路上，摔地。晚上他就只要曉曉，不讓我抱。他自己坐在前面，摔到前面的車上。曉曉打他，他也非要曉曉抱，最后，曉曉一手抱住小阿恨，開車去的醫(yī)院。”

    “你還打他？曉曉。你真下得了手。”李倩轉(zhuǎn)頭說袁曉景。

    袁曉景眼里含淚，低下頭沒說話。

    劉新枝抹抹眼淚，聲音哽咽。“這孩子，離不開曉曉。還好，身體結(jié)實，很少病。曉曉，以后再煩也不要打孩子，出氣，阿恨夠乖夠聽話?！?br/>
    關(guān)云天眼睛一直鎖在袁曉景身上，袁曉景心里哭泣聲，聽地他心碎。他真的想把她摟進懷里，但是，不能。她已經(jīng)嫁為人婦，在她的婆婆和大姑子面前，不能放肆，要為袁曉景留有尊嚴。

    張騫低頭看著妻子懷里的袁恨，他真的想收養(yǎng)這個孩子，帶到自己家里，可惜，老岳母和曉曉都不會同意，小家伙就算受罪也還是要跟著親母親長大好。

    掛號，付治療費，全是張騫出，他沒有要袁曉景出一分錢。

    經(jīng)過專家的再次確診，還是尿毒癥，當下就送去做透析治療，做的是血液過濾清洗，就是洗血。

    坐在走廊里等候，沒想到，做透析的人還不少，大家好像習以為常，輕松地相互聊天。

    李倩陪著劉新枝坐在一起，神色沉重，張騫的臉色很凝重。這是個常識，大家都知道洗血是暫時性，最好的方法是換腎。腎源稀少，誰知道排隊排到那一天，有錢也辦不到？

    袁恨醒睡醒后，喊餓，關(guān)云天和袁曉景帶他出去吃東西。

    關(guān)云天警告袁曉景?！澳阕鍪虑橐m可而止，別太過分?！?br/>
    “我？”

    “劉姨有兒子有女兒，什么事不要強出頭。你為他們家做的夠多，可以了?！?br/>
    “哥?！痹瑫跃靶α?，她看著關(guān)云天懷抱里正喝牛奶地袁恨?！澳銥槲覀兗易龅牟粔騿?？為什么還不回北京？陳老板不是喊你回去？”

    “東山鎮(zhèn)是我的家，我爸爸也在山上睡著。我為什么要去北京？”

    “狡辯?！?br/>
    “換腎是最佳的治療方法。醫(yī)藥費我會幫你出，但你不能做傻事?！?br/>
    “我問過醫(yī)生，只有直屬親屬才行。我做不成，放心好了。哥。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很沒人情味。我婆婆對你不錯呀，你還這樣？”

    “這事關(guān)重大，是原則。”在關(guān)云天眼里，別人的生死，和自己沒關(guān)系，只要曉曉和阿恨沒事就好。

    “舅舅。舅舅?！痹扌∈种赶虺袕V告牌上的鮮橙多。

    “不能吃，有激素。來，舅舅給你買大蘋果?！标P(guān)云天親一下小家伙的臉，來到新鮮水果的賣場，挑選進口的紅蘋果。

    袁曉景微笑跟在一旁，幫他選蘋果。

    洗過血后，劉新枝感到很累，坐上車，靠著女兒就睡了。

    袁恨沒有感染大家的低落心情，他高興地拉著媽媽的手，在車廂里探險，玩夠了就趴在車窗玻璃看飛快移動的大山，高興地咯咯直笑，不時地叫一聲“媽媽”。

    李倩和張騫，關(guān)云天望著天真快樂的袁恨，卻怎么也笑不出來，現(xiàn)在老太太病倒了，誰來帶孩子？就算老太太可以帶孩子，交給她也不放心，萬一再次摔倒，1歲多的孩子怎么辦？送幼兒園嗎？這么小人家也不會收，送給私人幼兒園？怎么放心？袁曉景跑出租車的生涯只能結(jié)束，袁曉景會愿意結(jié)束她的工作嗎？

    袁恨終于累了，他開始往懷里拱，不看地點場合，開始耍賴哭鬧。袁曉景無奈只好則身，在大家面前給袁恨喂奶，他吃到奶，滿足地哼一聲，對媽媽咯咯一笑，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小腳，邊玩邊吃奶，很快就含著奶頭，睡著了，睡熟后，吐出奶頭，靠著母親地肚子，安穩(wěn)地沉睡。

    袁曉景先拉好自己的衣服，低頭，再輕輕地拉伸袁恨的衣服。關(guān)云天把自己的外套蓋在袁恨身上。

    “曉曉。你還沒給他斷奶？”李倩問。

    “要斷了?！痹瑫跃爸酪院笠?jīng)常往昆明跑，要下決心給袁恨斷奶。

    “男孩子，多吃母乳好。長大后有力氣，后勁足，再多給他吃一段時間。再說，對大人也有好處，得乳腺癌的幾率就低很多。”關(guān)云天在一邊接話。

    他的話讓大家一愣，后全笑了，這家伙真的很上心。

    袁曉景自己很珍愛的捷達車很快就被羅城賣掉，居然賣了將近20萬元。袁曉景接受大家的建議，自己帶孩子，她出門買菜就背著袁恨。出租車很快就賣出去一半了，好一點的賣到18萬——19萬，差一點的也賣到17萬。

    袁曉景沒有急于還債，她先要治療婆婆的病。第一次，是大家陪同去，第二次，袁曉景背著兒子，自己陪婆婆去治療。4天要去一趟昆明，她背著兒子，攙扶著婆婆，來來去去。病友和醫(yī)生很快就記住了他們。

    一個多月的奔波，袁曉景決定趁自己有能力，先不還關(guān)云天的債，到昆明定居，她的這個想法一動，便開始留意。

    當她又一次在走廊上等婆婆做治療，聽見身邊的人談論要轉(zhuǎn)讓自己的公司時，袁曉景忍不住插話。“你的公司做什么？要多少轉(zhuǎn)讓費？”

    “我是經(jīng)銷汽車，你想要嗎？廠房是我自己建的，是配套維修一條龍。最低600萬。”中年男人轉(zhuǎn)身對袁曉景說。

    “生意不好嗎？為什么不做了？”

    “還可以。我爸爸的病不能再拖，我是獨子。我的貸款下個月到期，而我想趁天氣好，給我爸爸做腎移植。公司可以再從頭做，爸爸卻只有一個。”

    袁曉景笑了。“請你給我電話。明天，我再和你聯(lián)系，細談?！?br/>
    “你要接手做？你做過這行？”

    “沒有。我只是個出租車司機，我想試試。為了我媽媽，我想試試?！痹瑫跃拔⑿φf，卻緊緊抱住兒子的小身子，她感到只能往前走，不能停步，沒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走向不可預知的未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