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玩得挺花啊?！?br/>
    羅森主教坐在馬車正中央，雙手環(huán)胸，閉目養(yǎng)神。就是他把格蘭丁從拘留室中領(lǐng)了出來。

    他左邊，坐著一位拿著紙和筆，面孔嚴(yán)肅的牧師。

    國字臉的督察擦著汗，陪坐在他的右方。

    格蘭丁獨自一人坐在對面，猶如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車廂里掛著黑夜女神的圣徽：漆黑為底，璀璨點綴，簇?fù)碇鴦偤靡话氲木p月?？諝庵羞€飄著淡淡的熏香味道，讓人感到寧靜。

    格蘭丁望向窗外，因為他的一番操作，從大清早開始，西維拉斯場就格外熱鬧。一波又一波的警員從警察廳里涌出，坐上馬車，奔向四方。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停在路邊的氣派四輪馬車。

    馬車中沒人接話，一片沉默。

    就當(dāng)格蘭丁以為羅森主教已經(jīng)睡過去時，主教又開口了。

    “這么說你的目的是想做個實驗。來證明如今人們在投資時，存在普遍的盲目性和狂熱性，以及……”

    羅森主教拿起格蘭丁招供的那份材料看了兩眼，補充道：

    “以及新型騙局對金融業(yè)和社會的破壞？但報告上顯示，除了你自己一直在賠錢，其他的投資者都獲利頗豐啊？最后也是因為你收到了巨額投資，兜不住，才主動來‘自首’的？”

    旁聽的牧師開始‘唰唰’地記錄起來，督察面色古怪。

    格蘭丁辯解道：

    “那是因為我只想做一個社會調(diào)查，本身沒有行騙的意愿。但請想想，如果我延長還款時間。用新投資者的錢，去還前一批投資者的利息……這樣總會有一筆錢留在我手里，越積越多。然后當(dāng)我擴(kuò)大規(guī)模吸引更多的人投資，在最后關(guān)頭直接卷款跑路……”

    羅森主教睜開了眼睛，記錄的牧師停下了筆。

    看到大家都想明白了，格蘭丁得意地繼續(xù)說：

    “很慶幸，第一個想到這么做的人是我，王國財政部金融司的司長真該給我磕頭?！?br/>
    “格蘭丁！作為值夜者，哪怕是臨時的，也請注意你的言辭！”羅森主教嚴(yán)厲制止了他。

    格蘭丁沒再繼續(xù)發(fā)表不恰當(dāng)言論。

    “對不起，我的態(tài)度有問題?！?br/>
    他認(rèn)錯速度極快，態(tài)度極為誠懇。

    羅森主教滿意地轉(zhuǎn)過頭，又對著牧師威嚴(yán)道：“剛剛那段話，刪掉?！?br/>
    牧師沉默應(yīng)下。

    天氣不算熱，但督察腦門上的汗，卻完全停不下來。

    “本來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收手，我是說結(jié)束實驗了。但我在昨天收到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黑錢，甚至連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脅。于是我被迫開始反抗，制服了家里的那些歹徒。

    作為良好市民以及女神的忠實守衛(wèi)。我順藤摸瓜，從鑲金玫瑰旅館中找到了罪犯查爾斯的日記、賬本還有一系列的罪證?！?br/>
    格蘭丁說完自己昨天的一點經(jīng)歷后，便看向國字臉督察，尋求人證。

    “沒錯，警察廳在今早收到了格蘭丁先生提交的有關(guān)證物?！?br/>
    督察做出了證明，然后接著說：

    “我們今天早上還非常巧合的收到了碼頭區(qū)港口人員的報案。說是在一處私人倉庫中發(fā)現(xiàn)了大量昏迷和死傷的幫派人員。其中三位死者身體異化，懷疑是非凡者。

    現(xiàn)場留下了大量的槍戰(zhàn)痕跡……風(fēng)暴教會的‘代罰者’還檢查到‘沉眠’與‘夢境’的力量曾經(jīng)籠罩過那里……于是把案件轉(zhuǎn)交給黑夜教會……”

    督察停頓了一會，總有一種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會被臨時工連開8槍，自殺身亡的錯覺。

    在觀察到周圍人員的面部表情還算穩(wěn)定后，他才小心翼翼道：

    “最后，警員在搜查時，還在另一處倉庫中發(fā)現(xiàn)了一位被綁在長背椅上的死者……正是查爾斯，他死狀凄慘……”

    督察說得口干舌燥，索性開始分發(fā)資料，格蘭丁也拿到了查爾斯的死亡報告。

    “死者胸腹被剖開……鮮血呈放射狀噴出……”

    格蘭丁閱讀文件報告，盡量念一些能過審的詞語。

    “總之！事情并不復(fù)雜。因為在查爾斯和一些死者身上檢查出了怨念殘留的痕跡，所以我們初步推斷，這是一頭已經(jīng)形成氣候的兇靈干的！”

    督察的總結(jié)非常合理。

    至于為什么一頭兇靈能使用槍械，他沒說。

    “沒錯，肯定有兇靈參與！至于怎么和外界解釋，我覺得煤氣爆炸就不錯?！?br/>
    說完，格蘭丁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越職。于是又補充了一句，“當(dāng)然，這些只是我的個人看法?！?br/>
    羅森主教看了他一眼，對督察道：“這件事涉及非凡力量，接下來就由黑夜教會接手?！?br/>
    督察明顯松了一口氣，他用一種輕松的語調(diào)對格蘭丁說：

    “格蘭丁先生你上交的50000金鎊贓款，在我們確認(rèn)無誤后，就會通知那些查爾斯詐騙案的受害者，讓他們來警察廳認(rèn)領(lǐng)。”

    “這樣就太好了?！备裉m丁欣慰地點頭。

    一種歡欣感浸潤了他的全身。

    他敏銳地察覺到，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絲怨念也消失了。

    “這件事我們絕對能辦得漂亮！”督察的回答很有底氣。

    因為在經(jīng)過會計的初步計算，除去給受害者的補償后，50000金鎊甚至還能有剩。

    馬車?yán)?，誰都沒提格蘭丁自首的事情。

    在督察離開后，馬車開始向黑夜教會駛?cè)ァ?br/>
    羅森主教這才對格蘭丁說道：

    “格蘭，我希望你明白。有時候，罪犯與英雄之間僅有一線相隔。所以有些事情，請注意方式方法。”

    格蘭丁只是點頭，卻沒有做出承諾。

    他蹭教會的馬車回到了家。一場大雨過后，草坪和周圍的灌木更添一分綠意。

    那塊整齊的草坪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珂賽特正在履行自己作為女仆的職責(zé)招待他們。

    今天早上，周圍的鄰居震驚地發(fā)現(xiàn)警員從格蘭丁先生家里抬出了五六個人。

    當(dāng)時警察給出的解釋是有歹徒想要綁架格蘭丁。

    于是這個消息飛速發(fā)酵，并且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投資者在得到消息后，往這趕來。

    格蘭丁安慰了人心惶惶的眾人，并順勢借口說自己受到了驚嚇，無心再打理投資，想要把籌集到的資金全額退回。

    這個說法所有投資人都能接受，大家對此表示了遺憾，整件事情沒再起什么波瀾。

    格蘭丁打算在接下來的幾天，親自帶著小禮物去一一拜訪、道歉。算是給這件事來個完美的結(jié)尾。

    當(dāng)緋紅的月色撒向書房時，格蘭丁已經(jīng)穿上了睡衣。

    他一臉輕松地坐在書房椅子上查看自己這次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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