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抬眼看看裴銘遠,墨眸里看不出任何波動。
心里卻油然而起一股火氣。
他忍著氣,又啜了一口茶水,胳膊擺出一個特別隆重的彎曲姿勢。
然后,重重地放下。
“二哥倒真是有心,連我這云棲苑的女仆人也惦記上了!”云漠開口,聲音里透著濃重地不悅。
裴銘遠不自在地坐著,亂了心神。
這些年來,他一向以德藝雙馨的藝術(shù)家自居,頗為清高。
沒想到今天大腦會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肆意地想了許多荒唐的畫面……這也確實讓他自慚……
而云漠言語間流露的輕蔑態(tài)度更讓他坐臥不寧。
“咳!”
裴銘遠想讓眼前的尷尬局面早點結(jié)束,于是,揶揄著說道,“云漠,你可真會說笑!我和那個蘇錦溪,不過是見過一兩次,并沒有其它想法……”
“沒有其它想法,還親自找過來?”云漠緊追著問道。
這個時候,裴銘遠已經(jīng)失去了先前的平和,根本無法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今天確實是特意找過來的。
可是,現(xiàn)在蘇錦溪不在了,他說什么也沒用了!
只好隨便解釋道,“云漠,你想多了。我過來是……是看阿蕓的。至于那個蘇錦溪……是今天上午,我偶然聽下人們說,前段時間,她來聽濤閣找過我。我一時好奇,就問出了口,你不必多想!”
云漠傾耳聽著,把裴銘遠的話琢磨了一番,問道,“她去找過你?是哪天?”
裴銘遠掩飾地笑笑,“哎呀,云漠,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天呢?我也是聽來的……算了吧,我想她或許是被我的琴聲吸引,只是隨便過來看看……既然她現(xiàn)在不在這里做工了,我更不必管她了?!?br/>
說完,裴銘遠不管云漠和裴蕓蕓的態(tài)度,自己推說頭疼,先行離開了。
等裴銘遠走后,云漠凝神想了一會兒,側(cè)側(cè)頭,問裴蕓蕓,“他什么時候來的?”
裴蕓蕓的思緒被打斷了,連忙打起精神答應(yīng)道,“哦,二哥是吃中午飯的時候過來的?!?br/>
“是嗎,那你們聊得很好吧?”云漠問她。
裴蕓蕓很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還說呢,二哥坐在廳里,一下午都沒說話!”
“是么?”
云漠的聲音十分輕松,但是眼神卻是繃緊的。
一會兒,他回到書房,隨即撥通了孫德福的電話——
“云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去聽濤閣查查,蘇錦溪何時去過……要做得機密。”
“是!是!”
孫德福連連點頭。
蘇錦溪離開云棲山莊之后,他把蘇錦溪在云棲山莊的遭遇,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就怕云漠突然怪罪他。
他擔心了這么多天,現(xiàn)在聽云漠說讓他做這樣的調(diào)查,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原位。
……
漫漫長夜,萬籟俱靜。
顏熙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根本睡不著。
今天傍晚的時候,周以軒帶了家庭廚師過來,后面還跟著兩個拿著大盒子的幫廚。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里面應(yīng)該裝的是各種食材。
她沒有讓周以軒進屋,當著父親的面,讓他們走了。
沒想到,一會兒周以軒就打電話過來,在電話里狠狠地朝著她吼了一通——
“金顏熙,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你要是還野心勃勃地想跟著云總,你就乖乖地,讓他少操點心!云總他一天要管多少事,集團的事,海外公司的事,云棲山莊……哪一樣不比你重要?你還給他添麻煩,把他弄得心力交瘁……你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有什么居心呢?
顏熙縮縮肩,把自己更深地藏到了被窩里。
云漠這樣關(guān)心她的生活,她只有感動。
她沒有野心,她只是下定了決心要跟著云漠……
可是,關(guān)于領(lǐng)結(jié)婚證的事,她可怎么去跟父親說呢?
愁緒襲上心頭,顏熙覺得自己房間里更冷了。
畢竟是舊小區(qū),采暖效果差。
她身體冷,心里卻燥得難受。
在這樣躁動不寧的時刻,顏熙突然想到了一個溫柔的字眼——“媽媽!”
媽媽,是什么樣的人呢?
從她生下來就沒有見過母親。
父親又沒有在家里留母親的照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容貌,更不知道她的秉性。
“媽,您是在天上看著我們嗎?”顏熙動動嘴唇,喃喃地問道。
可是,這個時候,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一個人睡,果然很冷。
難怪云漠要那樣說……
因為想到了母親,顏熙糾結(jié)地睡不下,眼睛紅了起來。
嗓子也干得難受。
她披了一件外套出來,到客廳里喝水。
飲水機的熱水管嘩嘩地流下水來,玻璃杯溫熱,顏熙的眼睛像是被蒸出了淚水一樣,霧蒙蒙地,她抬起左手,抹了抹……
金誠從自己的房間里出來,正看到這一幕。
看到顏熙在半夜里抹眼淚,他的眼神變得凝重,心里也十分地沉重。
什么也沒說,悄悄地退回了自己房間。
晚上,顏熙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新娘子穿著潔白的、綴滿了寶石的婚紗,由新郎攙扶著,背對著眾人,慢慢地走上了禮堂里的神臺。
一束七彩的光照射在兩人的身上。
新郎新娘相對而立,新娘漂亮嫵媚,新郎雍容高貴。
“爹地,媽咪?!?br/>
一個捧花的小男孩跑過來,喊著。
新郎新娘相視一笑,交換鉆戒……
云漠怎么可以娶裴蕓蕓呢?
不行,不可以!
顏熙想喊,卻喊不出聲,她伸出手臂,想拉住他,可是,眼看著自己的手臂變成了虛虛的光影。她像是和云漠在不同的時空里,根本無法碰到他!
“云漠,你等等我,我來了,你等著我……啊!”
慌亂的喊聲之后,顏熙從夢中醒來。
身上汗涔涔地,心蹦得厲害,像是要跳出心臟一樣。
她大口地呵著氣,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思緒聚攏。
越是想得清楚,越是害怕。
越是害怕,越是睡不下。
不僅睡不下,還頭疼得厲害。
“云漠,你不可以,不可以就這樣放棄我。我會想辦法讓父親同意的,你……你誰也不許娶……不許……”
顏熙痛楚地趴倒在被子上,手無力地捶打著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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