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落從屋子里面走出來,看了看這別墅周邊的環(huán)境,覺得此地實在是不錯得很。
她之前住在那個合租公寓頂樓的時候,就算是那么多人,依舊會每天早晨看見路過的魂靈在太陽升起之前匆匆路過,這房子附近一個都沒有,真是難得。
她正想著,忽然眼前就出現一個頭發(fā)披散臉色慘白眼睛幽綠的小女鬼。
淺落:“?。?!”
夜揉了揉眼睛:“你大早晨站門口嚎什么喪呢?”
淺落:“……”
你那只眼睛看見我號喪了?
這時候,淺落忽然聽見漸行漸近的吵架聲,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晨霧之后傳來:“這和你有什么關系?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我爹媽都沒管,你管我做什么?”
淺落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尤其是里面那股子濃郁的腦殘勁兒,有點耳熟。
早晨霧重,淺落站到門口看了一會兒,看見兩個人女人一邊晨跑一邊吵架。
周海靈和殷童。
殷童跑過去的時候沖著淺落微笑:“淺小姐你好。”
淺落嚇了一大跳,趕緊說:“殷小姐好!還有周小姐也好!“
周海靈已經跑出去挺遠了,聽見淺落這句話,心情居然好了一點,回頭喊:“你好呀~”
淺落:“……”
夜揉接著眼睛:“噫,不是你在號喪呵。”
淺落伸手把她的爪子掰下來:“不許揉了,對眼睛不好!”
夜連看都沒看她,伸出另一只爪子接著揉眼睛,末了還沖著淺落扒了扒眼皮。
淺落:“……”
淺落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未曾熟悉鄰居的狀況,問夜道:“周海靈住在我們附近么?”
夜說:“那邊有個湖,湖那頭就是周家祖宅了,我看了下這地形,她們地勢略高一些,晦氣順著夏季風從東南過來……”
淺落:“……合著我們就是給他們家吃晦氣的。”
夜伸個懶腰進屋去:“人家原本不住人,還不是你太窮了。”
淺落小自尊心作祟,在后面一路抱怨:“還不是你太難養(yǎng)?人家的家的貓吃點子貓糧就完了,就你頓頓都得吃魚,燉爛了不吃,刺兒多的不吃,你吃什么?要我看你趁早跟著師姐到國外玩去,吃的好住的好省得跟著我受氣……”
夜在前面走,聽著她在后面機關槍般抱怨不停,回過眸子瞥一眼:“她們地勢比我們高?!?br/>
淺落:“嗯?“
夜說:“在頂樓架個好點的望遠鏡就能把屋子里看得清清楚楚的。”
淺落:“……?”
夜繼續(xù)道:“所以你以后睡覺拉上窗簾,省得被人看去了給我丟人?!?br/>
淺落伸手抓了她的耳朵,正要把她扔出去的時候,聽見師姐溫溫柔柔的聲音:“小落,對夜好一點啊?!?br/>
淺落松手,聳肩,坐在桌子上等著吃飯。
夜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你給我從桌子上下去。”
淺落伸出白白嫩嫩的大腿在夜眼前晃:“腿長,坐得高?!?br/>
夜伸出爪子就在她白嫩嫩的大腿上撓了下去,登時顯現三條鮮紅的血印子,淺落哀嚎一聲,被她從桌子上掃下來。
師姐淺臻端著早飯,溫溫柔柔地站在她倆面前:“小落,不許去惹夜哦。”
淺落委屈死。
淺臻將做好的西紅柿雞蛋面放在桌子上,又去屋子里拿什么,轉身走了。
淺落趴在桌子邊兒上,眼巴巴瞅著兩碗熱騰騰的面,聞著西紅柿雞蛋面的香氣,肚子里一陣叫。
三個人坐在桌子邊兒上,師姐就給兩碗面,是個什么意思?
難道師姐自己不吃?
還是沒夜的份兒?
淺落看著那兩碗香噴噴紅彤彤的面,心里發(fā)愁,想該不是沒我的吧?
正為口腹之事發(fā)愁擔憂,就瞅見師姐從屋子里走出來,正在撕開一袋貓糧。
淺落:呵呵呵那個挑食帝什么時候吃著東西。
淺臻拿了一個粉色的瓷碗,少女氣息頗重,倒進去貓糧和牛奶攪拌一下,放到夜面前,然后才坐下,發(fā)現淺落一口面都沒吃,奇道:“你不餓?”
淺落看著夜狼吞虎咽地吃貓糧,覺得這場面有點驚悚。
怎么我喂你的就打死都不吃一口呢?
淺臻抬了抬眉毛:“怎么,小落不愛吃嗎?再不吃就糟了呢。”
淺落忽然覺得很沒胃口,有點小傷心。
這時候,嘴角沾著牛奶的夜抬起頭來,甚是差異看著淺落半晌:“哎呦,這世上還有你不吃的東西呢?”
淺落埋頭往嘴里塞了一大團面條,郁悶地想,原來這世上還有你吃的東西呢。
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對方沒有按門鈴,而是非常禮貌而溫和地敲門,聲音恰到好處,而頻率也不急不緩,絕不會冒犯到屋子里的人。
淺落起身去開門,夜也不躲開,竟然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不動。
淺落回過頭見夜還坐在那里,趕緊沖她揮手,用嘴型說快點進屋去,誰知夜竟然半點挪窩的意思都沒有,大大方方坐在那里,坦然看著淺落:“嫌棄我了?”
淺落心想哎呦喂姑奶奶,我哪兒敢,只得嘆息一聲,開了門。
清晨霧氣里,站著殷童,她身上穿著一身寬松的運動服飾,額角發(fā)梢都是汗水,此刻見淺落開了門,露出一絲關懷的神情:“淺小姐受傷了?”
淺落這才意識到自己肩上抱著的紗布。沒想到殷童跑過去的時候看得這么仔細,尤其還隔著霧。
夜坐在椅子上,轉過來半個身子,嘴角還帶著點牛奶,一只手撐著頭幽幽地說:“你們公司還真夠勁兒的,把人鎖在鬧鬼兇案現場???”
語氣里帶著幾分銳利,殷童微微詫異。
“淺小姐昨天被鎖在大樓里了?”
夜的聲音拉長:“要不是姑奶奶去得及時可就沒命了——”
淺落正要說什么,只見殷童關懷地上前一步:“淺小姐除了肩頭,可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周家有一直信任的私人醫(yī)生,現在我就去聯絡,需要什么特別的藥材么?傷口嚴重不嚴重?需要休假嗎?淺小姐受了傷,是我們的不是,賠償會給您打過去……“
淺落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沒事……”
夜幽幽地拖長音:“現在當然沒事了,昨天差點丟了命——”
殷童說:“這件事我會查,一定查出來那個——”
“哈?你查?”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你一個降鬼師打不過只鬼??!那我們請你有個屁用!查毛蛋啊退錢換人,我看章家人比她強多了——”
殷童眉毛一皺,淺落臉色一沉。
淺臻和夜陰著臉看著門口。
周海靈推開殷童就走過來,叉腰看淺落:“我沒聽錯吧,你一個降鬼師還不能跟鬼打?”
夜正要開口助戰(zhàn),被淺臻輕輕按了爪子,輕聲道:“你聽小落怎么說。”
周海靈還在繼續(xù)說:“人家章家怎么就沒什么不殺不接不做啊,你們門下一大堆破規(guī)矩就算了,能力還不行,姑奶奶是付了錢了不行就滾蛋!”
淺落心里越來越氣,氣到最后竟然露出來一個甜美可人的笑來:“好啊,周小姐給我打的錢我是一分沒動,現在就給您退回去,當然了,我現在就回和章家聯系聯系,一鬼不請二家,我倒是想問問是誰先接的生意,要是我在后,我也認命,那就我直接退出就是了?!?br/>
說著轉身:“師姐,長安章家長輩的聯系方式有吧?”
淺臻微微一笑:“當然有?!?br/>
淺落轉過頭,作勢要關門:“降鬼師明碼規(guī)定不能雙請,遇上這種情況,我保證三天之內就會傳開,之后但凡和周家沾邊的人在國內是請不到任何一門降鬼師?!?br/>
這時候殷童已經上前一步了:“淺小姐,這不好吧,我家小姐不懂事,淺小姐別介意。”
周海靈說:“你別給我搬什么規(guī)矩,降鬼師不接什么自殺你不是照樣接了,裝什么裝——”
淺落一直在等這句話,此刻聞言微笑,伸手,關門,在關門前的一瞬間笑著說:“周小冥并不是自殺哦。”
砰。
大門在周海靈面前重重關上。
淺落關了門,看見淺臻托著腮正沖自己笑:“生氣了?”
淺落悶悶哼了一聲:“嗯?!?br/>
她剛才跑步的時候才對周海靈起的一絲好感,現在已經不見了。
淺臻笑著:“我倒是挺喜歡這孩子的,想什么說什么,愛恨分明,心里干凈得很,反倒是她旁邊那個女人,笑里藏刀,再溫柔也得防著點呢?!?br/>
淺落有點悶:“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心里不舒服。”
明知道周海靈就是這種性格的人,說起話來就算難聽也沒有惡意,但是還是忍不住不高興。
夜則翹著腿扭著身子指著大門,一臉悠閑地倒數著:“三,二,一——”
篤篤篤。篤篤篤。
著急地敲門聲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