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亞洲，中國，上海，黃浦江，老舊的紫色小游艇，第三塊碎片。

    葉一脈站在半空中，看著遼闊江面上如枯葉般隨著水面微微搖擺的小游艇，對身邊的伊麗絲使了個眼色：“你不是說自己很厲害嗎？現(xiàn)在看你的啦?！?br/>
    伊麗絲老是一副呆呆的表情：“沒有笨笨，你連我打不過，信不信？不信，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試一試?！?br/>
    葉一脈頓了頓嗓子：“正事要緊，正事要緊。你還迦泰學(xué)院高材生呢，怎么說著說著就跑題了呢？你是不是關(guān)系戶??？”

    伊麗絲立刻氣嘟嘟地說道：“你才關(guān)系戶呢。你還靠女朋友來報名呢。”

    葉一脈一愣，說道：“我暈，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兒，污蔑，絕對是赤*裸*裸的污蔑。”

    伊麗絲又恢復(fù)到呆呆的表情：“撒謊，絕對是赤*裸*裸的撒謊。我看了監(jiān)控錄像?！?br/>
    葉一脈差點要給她跪下：“伊麗絲，我錯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我沒法在迦泰混下去了。行不？”說完，就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伊麗絲。

    伊麗絲繼續(xù)呆呆的：“我下去了，你跟高遠看好了，別讓人跑掉?！闭f完就沖向江面上的紫色舊游艇。葉一脈笑嘻嘻地看著身邊的胖子，說道：“哎，要是多幾個像伊麗絲這樣勤快聽話的好手，以后我再也不用跟人打架，站在一邊學(xué)習(xí)欣賞就夠了。那感覺想必很不錯?！?br/>
    高遠翹著左眉末梢，慢慢說道：“是啊，你就會欺負單純的小姑娘。”

    伊麗絲踏上游艇，下到艙內(nèi)。一個中年男子正閉著眼睛，雙腿交叉盤坐在一個漆黑的軟皮圓鋪墊上，雙手分別搭在雙膝之上，十指舒暢自然地垂下。黑色長發(fā)完全遮住臉部，與黑色油亮的寬松衣服融為一體。在打坐者身旁，燃著青色的淡香，香味詭異，似有似無，但卻煙霧繚繞地包圍住了打坐者的身軀。

    “找我何事？”聲音很平靜。

    “想看一下你腦中的碎片。”伊麗絲好奇地打量著打坐者。

    “什么碎片？”聲調(diào)非常穩(wěn)定，一點起伏都沒有。

    “曾經(jīng)讓你莫名其妙頭暈、偷偷劇烈消耗你能量體的碎片。”

    “你是什么人？”聲音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清淡安心。

    “跟你一樣、有碎片在腦中的人，迦泰高級學(xué)員的學(xué)生，外面還站著兩個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人?！?br/>
    “為什么找來？”

    “你腦中的碎片可能會造成難以預(yù)計的危害，我們來是希望能控制住它。希望你能合作?！?br/>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以迦泰高級學(xué)院的名譽發(fā)誓，迦泰高級學(xué)院院長泰坦先生也參與了這件事情?！?br/>
    “迦泰高級學(xué)院？是個不錯的地方，我還是這所學(xué)院沒能拿到畢業(yè)證的肄業(yè)生。但是，我并不相信你們。你走吧。”

    “原來是校友。你不會是要我們動手吧？我最討厭打架了。你還是跟我一起出去吧。”

    “討厭打架？是因為你的爸爸泰坦院長剛剛被葉一脈打敗了嗎？”

    “校友消息很靈通，但是你這樣說我會生氣的?！闭f完伊麗絲伸出右拳，在打坐者面前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又說：“跟我們走吧，我真的不喜歡打架?！?br/>
    伊麗絲剛剛說完，眼前的打坐者身體竟然像泥鰍一樣豎直滑進游艇鋼板之下。伊麗絲走近一看，打坐者用的漆黑軟皮圓鋪墊已經(jīng)洞穿，下面空空如也，只有搖蕩的江面。她立刻飛出游艇，通知葉一脈和胖子。葉一脈沒好氣地說：“看到了，撲通一聲，浪花四濺，跳水分數(shù)不高。入水?！?br/>
    四人皆是啟動了飛魚模式，在江水之中風(fēng)馳電掣地追尋打坐者。但打坐者的速度奇快，葉一脈雖然憑著碎片感應(yīng)一直咬著對方不放，但卻始終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如果說，葉一脈三人是飛魚，那么打坐者絕對是閃電魚，神龍見首不見尾。雙方如此僵持了數(shù)分鐘后，葉一脈問身邊的胖子和伊麗絲：“有什么好辦法沒有？對方速度賊快，根本追不上。”

    伊麗絲呆呆地說道：“好說。我用能量波引起兩股大潮，一股出現(xiàn)在我們身后，推動我們往前沖。一股出現(xiàn)在校友的前面，以大大降低他的前進速度。葉哥哥，校友現(xiàn)在什么方位？”

    葉一脈笑道：“丫頭，好樣的，你終于厲害了一把。正前方，1000米開外。速度。”

    伊麗絲微微瞪了瞪葉一脈，就學(xué)起她的老爸泰坦，雙手后放，然后慢慢繞肩轉(zhuǎn)到身前。立刻，葉一脈身后傳來巨大的海水沖擊力，速度倍增。果然，沒一會兒，他們看到了打坐者的身影。對方回頭看了三人一眼，立刻刺破水面，飛入空中。葉一脈三人也立刻切換成飛行模式，飛離江面。胖子速度最慢，拖在后面，還好，不至于掉隊。

    同樣的事情又發(fā)生了。他們?nèi)齻€追不上打坐者。葉一脈看著對方近乎光一般的飛行速度，好笑地說道：“我看校友同志肯定家財萬貫，什么組件、模式都用最好最貴的，所以比游泳，我們比不過；比飛行，我們還是比不過。得想個好辦法，不能老是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聞屁香?！?br/>
    伊麗絲摸了摸鼻子：“你會不會說話?。空鎼盒??！?br/>
    葉一脈看到伊麗絲終于有點像樣的表情了，笑道：“哎呀，你不是面癱啊。我看你一直酷酷呆呆的樣子，說話臉皮從來都不動一下，還以為有面癱呢?！?br/>
    伊麗絲狠狠地擰了一下葉一脈的左胳膊肉，痛得他呲牙咧嘴的。胖子笑著說道：“我一直都沒有出力，這回該我上了?！闭f完，他就切換成巨大的北極熊戰(zhàn)斗模式，兩個雪白的熊掌猙獰地揮舞了幾下，就向前伸出脖子，一聲大吼。頓時三人面前的空氣全被吸入胖子張開的大口中。這張口幾乎像個黑洞，只要是在胖子前面的東西，都呼呼呼地被吸進去了。

    沒多久，居然看到打坐者手舞足蹈地背對著葉一脈，一點一點地被吸到三人身前。在雙方相聚五百米左右的時候，打坐者朝身后放了一個微型導(dǎo)彈。葉一脈大叫一聲小心。但胖子不為所動，竟然活生生地把呼嘯而至的導(dǎo)彈吞入腹中，還一點事情都沒有?？礃幼?，他肯定有一個好胃，能夠把吞噬的任何東西轉(zhuǎn)換成營養(yǎng)元素和能量。打坐者沒有放棄，竟然連連發(fā)射了十幾枚個頭更大的導(dǎo)彈，但還是被胖子毫不猶豫、根本不打嗝地全部接收。

    在打坐者被吸到還距胖子100米的地方，他又開始釋放紫色的煙霧。葉一脈立刻說：“可能有毒，有腐蝕性，還很臭，胖子，你一定要嗅覺關(guān)閉?！迸肿狱c了點頭。葉一脈則立刻湊到伊麗絲耳邊說道：“如果胖子聞到滿嘴的大糞味兒，不知道還愿不愿意吸?！币聋惤z看著他，又是呆呆的表情，但兩個小手沒有閑著，狠狠地擰住他的左胳膊兩塊肉，使勁的拽，使勁的拽，就是不松開。葉一脈痛得眼淚差點掉出來。

    很快，打坐者距離胖子還有50米左右。葉一脈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胖子，你吃不吃人*肉？”胖子沒有搭理他，也沒嘴巴有空搭理他。但是，忽然，轟隆一聲，急速風(fēng)流中的打坐者忽然爆炸，以打坐者為中心點射出四個脫離風(fēng)流的人影，這四個人影朝著四個方向急速逃逸遠去。

    葉一脈指了指他們身后的方向，四人立刻轉(zhuǎn)向，往身后奔去?？v然有蠱惑人心的分身術(shù)，但是腦中碎片只有一個，所以，分身術(shù)無效。這回，可能是分身的緣故，被葉一脈三人追擊的身影速度優(yōu)勢蕩然無存。沒多久，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而且回到了上海上空。

    在經(jīng)過人群擁擠的鬧市區(qū)上空時，打坐者身影猛地下墜，再次分身，化作十幾道人影，全部竄入密密麻麻地人群之中，各個方向都有。葉一脈這回傻了眼。對方分身太多了，而且落入鬧市區(qū)的人山人海之中，人群中各種亂七八糟的腦電波信號會降低他對碎片的感應(yīng)能力。沒多久，葉一脈找得暈頭轉(zhuǎn)向?，F(xiàn)在恐怕就是打坐者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見此，葉一脈拉著胖子和伊麗絲立刻飛離人群，來到附近一個僻靜的休息亭中，然后讓二人屏氣凝神，他要借助二人腦中的碎片增強自己的感應(yīng)力。

    他渾身是汗地嘗試了數(shù)分鐘，還是找不到打坐者。于是，決定利用意志控制術(shù)盡量排除大街上的噪音?，F(xiàn)在，他假想自己和身邊兩人是平靜的水面，要尋找的打坐者是安靜停在水面某處的蜉蝣。雖然蜉蝣動靜極小，但是只要它停在水面上，就會造成水面細微的低洼。這細微的低洼就會阻擋部分吹過來的風(fēng)，并不斷形成一個短暫、微弱的回旋風(fēng)。這回旋風(fēng)的異常振動必定會隨著空氣傳播到水面上的各個地方?，F(xiàn)在，細細地觀察，細細地傾聽和感受。然后，腳踩水面的蜉蝣終究會動一動，一動就會讓水面形成細微、向四周散開的波紋。現(xiàn)在，細細感受遠方傳來的、不完整、細若游絲的波動。

    一會兒過后，他猛地睜開眼睛，雖然頭有點眩暈感。三人立刻風(fēng)馳電掣地趕往前面幾千米開外的一棟通天建筑。這棟建筑是動態(tài)的，幾乎每三秒就換一個造型，一會兒是黑色的一柱擎天，一會兒如一顆巨大、扭腰擺頭的青草，一會兒又是一位身材修長、如花似乎、穿超短的迷人粉色系少女。但是，總有幾個字始終清晰地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第一模式。

    葉一脈感覺到打坐者已經(jīng)沒有再移動。這樣的話，第一模式應(yīng)該就是對方的老巢。第一模式公司設(shè)計、生產(chǎn)、銷售、代工各種身體組件和模式，是世界上最大、實力最雄厚的模式企業(yè)，也是聯(lián)合科技的重要合作同盟。葉一脈買過它的商品，不過卻對第一模式?jīng)]什么好印象。因為他的小房間里面到處都是第一模式的贊助標簽，看得人眼花繚亂。

    葉一脈看了看第一模式的大樓，說道：“有什么方法進去嗎？我敢保證，這里的安保措施絕對非常嚴格?！?br/>
    伊麗絲呆呆地說道：“花兒都燒了，你還想不出方法？”

    葉一脈笑道：“好說，就用暴力破解吧。胖子你去一樓鬧事兒，我和伊麗絲趁著混亂溜進去?！?br/>
    胖子點點頭，立刻切換出北極熊戰(zhàn)斗模式，一腳一個坑地奔向第一模式的一樓接待處。很快，一樓大廳亂成一窩粥，葉一脈和伊麗絲則進了電梯。她倆在電梯里面上上下下坐了好幾遍，還是無法接近打坐者的氣息。很顯然，打坐者在第一模式的地位很高，他是坐專用電梯上來的。他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比電梯所能到達的271層還要高不少。

    葉一脈二人只好走入271樓。271樓一片灰暗，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甚至還有點臟，似乎荒廢很久了。但是面對電梯出口的墻壁暗角處有一絲紅光射出，葉一脈同時還聽到了攝像頭緩慢轉(zhuǎn)動的細微摩擦聲。看來有人在監(jiān)視他們，很可能就是逃走的打坐者。

    就在葉一脈決定暴力沖頂、一路擊穿天花板找到打坐者的時候，271樓暗金色的天花板開始慢慢下壓。葉一脈朝伊麗絲使了個眼色，后者立刻奮力一個上頂，但瞬間伊麗絲就被彈回來了。伊麗絲摸了摸頭，說道：“天花板上面涂了一個厚厚的彈力層，在彈力層上面還有堅硬度難以想象的材料。我這個腦袋可比金剛鉆還硬，但是也沒有辦法在那個材料上面鉆出一個洞來。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很想研究研究?！?br/>
    葉一脈鄙視了她一眼：“還要研究研究？你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要是不能及時撞穿它們，我們就要被壓成肉餅了，鮮嫩、原汁原味、好吃的大肉餅。你看看，這樓居然沒有下去的電梯按鈕，絕對的陷阱啊。”說完，他身體如箭般射向271樓的外墻內(nèi)壁。砰，葉一脈也被彈回來了，看來外墻的構(gòu)成材料跟天花板是一樣的。如果真的這么牢不可破，那么，就是叫三個分腦來救援，估計他們也進不來。

    轉(zhuǎn)眼，天花板又低了一點。葉一脈看著伊麗絲，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美女，想個辦法撒，我還沒有娶媳婦呢。”

    伊麗絲竟然罕見地臉紅了，低聲說道：“你剛才叫我什么？”

    葉一脈都懶得看她，說道：“美女啊，有問題嗎？你覺得自己很丑嗎？那我以后叫你丑女好了?！?br/>
    伊麗絲立刻又變成呆呆的樣子。但見她慢慢走到剛才被葉一脈撞出一個小洞的內(nèi)壁附近，用手摸了摸小洞，若有所思地低頭沉默起來。葉一脈則在空曠的271樓各大辦公室里面四處瞎看。他看到了幾副完整的人體枯骨，看樣子，271樓來過先烈。有一副枯骨旁邊還有一張快爛掉的潢色紙條，上面寫著：不要嘗試了，絕對不可能沖出去。

    忽然，葉一脈想起剛剛看到的幾幅枯骨都沒有被碾壓過的跡象，這說明他們的死因并不是被落下的天花板壓死的。只要能源充足，想餓死，那至少得一百年吧？難道是先被困住很長時間，所以才敢寫紙條說出不去，然后才被殺死？

    于是，葉一脈快速走向還在若有所思的伊麗絲，笑著說道：“伊麗絲，還在打瞌睡呢？走，跟我一起到電梯口對面的攝像頭前喊救命、投降不殺。”

    伊麗絲沒有看他：“投降不殺？你自己喊去?！?br/>
    葉一脈立刻嬉皮笑臉地說道：“是這樣的。那個龜*兒子應(yīng)該是一個男人，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一個大叔。如果看到你這樣一個又萌又呆又可愛的女孩兒對著攝像頭，痛苦絕望地喊救命啊，投降不殺啊，肯定會忍不住流下憐憫之淚。到時候，我們的小命就保住了。怎么樣？我求你啦，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投降不要緊，練好身體，來年還是一個好漢、好姑娘?！?br/>
    伊麗絲立刻把頭埋得低低的，慢慢說道：“我長得很可愛嗎？”

    葉一脈說道：“你今天很奇怪哦，答不答應(yīng)？趕緊的，性命攸關(guān)，一樓兩命啊。”

    伊麗絲微微點點頭，就和葉一脈走向攝像頭。葉一脈象征性地大叫一聲：“救命?。⊥督挡粴?！”就停止了鬼哭狼嚎。還好，伊麗絲的求饒聲被她引出了。伊麗絲的求饒聲一點都不大，但是卻聽得葉一脈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先不說她的聲音有多委屈嬌嫩，聲調(diào)還有點笨笨的，聽起來就像一個扎著花蝴蝶、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在求助一樣，任誰看見了、聽見了都受不了。還有她的話語，也讓葉一脈瞠目結(jié)舌。

    “叔叔，放了我們吧。我保證我們以后再也不來找你麻煩。我還能保證我的朋友、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來找你麻煩了。叔叔，放了我吧，我好幾個月都沒見到安德烈，我好想再去見他一面。安德烈是個小孩子，超級可愛好玩的。真的，每次我都能跟他一呆就是好幾天。我們抓小蟲子，抓蝴蝶，抓螞蟻，釣小金魚兒，用金剛鉆鉆無名石，別提多有意思了。叔叔，你就放了我吧，不然安德烈會哭死的，真的。她跟我關(guān)系最好了。如果再也看不到我，他不哭死，也會被自由風(fēng)帶壞的。自由風(fēng)是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一天到晚教壞安德烈，教他挖坑放大便進去，然后領(lǐng)著他爸爸媽媽過來踩踩。真是好幾輩子沒見過這么壞的丫頭。叔叔，你就放了我吧，放了我，你要什么好吃的，我都送給你，真的，絕不反悔……”

    葉一脈懷疑伊麗絲不滿十歲，但實際上已經(jīng)十五歲了。別看伊麗絲平時呆呆的，話也不多，但這一求饒起來，居然沒完沒了，直接就接連說了十幾分鐘，直到271樓的天花板忽然下起了黑色的絲帶。葉一脈想避開，但密密麻麻地，幾乎避無可避。那些黑絲帶一落到葉一脈身上，他就立刻明白這是什么玩意了。黑絲帶是吸食能量的，而且速度極快，簡直是殺人不見血。葉一脈慢慢蹲下，頭越來越暈，很快就一頭歪倒在地板上。難道，難道就這樣死去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一脈緩緩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正和伊麗絲靠在一張全白的毛沙發(fā)上。他搖醒了伊麗絲，同時發(fā)覺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在他們對面坐著一個中年人，平頭，小黑眼睛，大鼻子，臉蛋有點狹長，身體看起來非常勻稱。雖然對方分身無數(shù)，但葉一脈知道，這個人就是他和伊麗絲要找的人?？上芰坎蛔悖W鵡不能出現(xiàn)，不然讓鸚鵡刺激一下對方，說不定對方就妥協(xié)了。

    打坐者的聲音變了，感覺很暖人：“聽小姑娘說到無名石，我很想見見。是不是我手上的這塊？”葉一脈立刻看了看被黑布包住、只向他露出一角的石頭，果然是無名石。

    打坐者繼續(xù)說道：“看你呆滯的眼神，應(yīng)該就是了。本來我打算利用小姑娘交換無名石，誰知道竟然發(fā)現(xiàn)無名石就在你們身上，真是運氣好得不行。既然你們跟圣靈海耶斯關(guān)系不淺，我肯定不會殺你們。尤其是你，葉一脈，我喜歡跟聯(lián)合太空過不去的人。你好樣的。”

    葉一脈低沉說道：“你是誰？”

    打坐者淡淡地說道：“第一模式的老板，謝林漢姆。當初，我還親自去最高聯(lián)合法庭看你的審判了。外界傳言，你是用康斯病毒自毀記憶的?？墒俏沂窒碌膸孜豢茖W(xué)家告訴我，康斯病毒還不能刪除記憶刪除得如此徹底，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辦到的嗎？”

    葉一脈微微一笑，說道：“跟你一樣。你腦中有碎片，我腦中也有。就是那塊碎片幫我刪除了記憶?！?br/>
    謝林漢姆身體微微前傾：“你似乎很了解碎片。告訴我，那些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一脈搖搖頭，說道：“為什么要告訴你？除非你愿意讓我限制住你腦中的碎片。因為這些碎片隨時可能改變歷史的發(fā)展軌跡。就是說，哪怕你今天把第一模式辦公大樓建得再宏偉，也很有可能，在下一秒，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第一模式這樣一家公司，而你，謝林漢姆，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蛟S正在登山，但山忽然消失，而你也跟著消失了。你知道天眼嗎？天眼一出現(xiàn)，就表明歷史有了不小的改變。”關(guān)于天眼，葉一脈是胡謅來嚇唬謝林漢姆的。

    謝林漢姆看起來越來越有興趣了：“你了解天眼？是你腦中碎片告訴你的吧？”

    葉一脈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