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華院,書房。
墨長決翻了半個時辰的書,卻怎么也看不進去。
“青云?!?br/>
進來的卻是個臉生的侍從,“世子,青云現下還在掃茅廁,要讓他回來么?”
墨長決臉抽了抽,“不用了,下去吧。”
那侍從行禮過后,剛要出去,又被叫住。
“等等?!?br/>
世子殿下醞釀許久,這才板著臉問道:“陸……”
“世子是想問陸姑娘那邊?柳姑娘一早就去了陸姑娘那邊,現在恐怕還在說話。”
侍從卻是早已被青云囑咐了一句,若世子一臉糾結,那就把陸姑娘的現狀告知。
青云是真負責,都去掃茅廁了,還記掛著主子,忠心可感天地日月。
墨長決又怎么會猜不出這是誰的手筆,頓了頓,“讓青云明日回來上值。”
那侍從一喜,連忙應是。
見世子又低頭開始看書,便靜悄悄退了出去。
陸云瑤房間,柳兒總算止住眼淚。
“世子允我以后時不時來看你了。”柳兒道,“若是世子不在,我就來看你,這樣陸姐姐也不會無聊了,若是,若是在碰上世子殿下發(fā)瘋,我也能幫幫忙?!?br/>
可能是羞愧于之前的膽小,柳兒十分后悔沒有在世子面前為她求情,就算害怕世子,也顧不上了。
陸云瑤揉了揉柳兒的腦袋,“那就多謝你了。”
柳兒臉蛋紅撲撲的,“姐姐不怪我,我就很滿足了。”
陸云瑤又怎么會怪她呢,笑著搖了搖頭。
柳兒嘀咕著,“若是世子的性情與他身邊那個叫青云一樣好揉捏,就好了。”
她聲音太低,陸云瑤根本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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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每日晚上都過來送藥,是涂在淤青上的。
也不知世子是多想她下巴上的淤青消掉,好再去伺候她。
陸云瑤手中拿著那個青色的小藥瓶,腦海中不自主就浮現出那日的場景,世子封住了她的唇……
不行不行,怎么能想這些。
世子出身高貴,斷不可能與她發(fā)生些什么,還是趕快將這些思緒拋出腦海才好。
好不容易等淤青散了,青云再來送藥時,便暗示她,可以回去世子身邊了。
陸云瑤有些心煩意亂。
第二日,世子早上便出了門,讓人傳話,說是下午便回來。
輾轉反側一晚上,陸云瑤也想了個大概。
午后,她穿戴好出門,打算給世子準備些點心。
剛出裕華院,還沒走到膳房,卻遇見個從沒見過的婢女。
那婢女穿著一身黛綠的羅裙,年紀比她大些,長相很是端莊,提前站在路邊,好像在等人。
她身上穿的,不是普通侍女能穿的東西,應該是主子身旁得臉的奴婢。
陸云瑤遠遠向她行了一禮,便要走開。
那婢女看了她一眼,卻是帶著人走了過來。
“我是老夫人身邊的婢女,老夫人想要見你,跟我來吧。”
老夫人要見她?
陸云瑤掩去眸中的驚訝,笑道:“姐姐原是老夫人的婢女,老夫人要云瑤,云瑤自當隨姐姐去,只是世子馬上就要回來,見我不在恐怕要惱,不如先等世子回來,讓我先去通報一番,再隨姐姐去?!?br/>
“不用了,等世子回來,老夫人自會派人去通知,你且先隨我來吧。”那婢女表情隨和,話中卻是說一不二,隱隱帶著些上位者的氣勢。
老夫人身邊的人,連世子也要給三分薄面,更不用說她只是世子的婢女。
這婢女身旁帶了不少仆婦,尋常通傳個話,哪需要這么多人。
陸云瑤心中警惕,臉上笑容愈發(fā)真摯,隱約露出一點為難,“不知老夫人找我何事,可著急?世子出去時吩咐了,要云瑤準備好愛吃的點心,云瑤也是怕怠慢世子,不如等世子回來再說吧?!?br/>
那婢女卻微微皺了皺眉,“你敢讓老夫人等你?”
“云瑤怎敢。”
仆婦之中走出個婦人,湊在那婢女耳旁,“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世子若是回來了,此事反倒難辦,靈袖姑娘趕緊吧?!?br/>
陸云瑤一看,那婦人不是夫人身邊的齊姑姑是誰,齊姑姑在此,還能有什么好事兒么。
她當即便表情警惕,退了兩步,“靈袖姑姑,云瑤好歹也是世子殿下身邊的人,好歹讓世子知曉一聲吧?!?br/>
靈袖比齊姑姑年輕不少,可也比年輕的小姑娘年長,更何況伺候在侯府中最大的主子——老夫人身邊,陸云瑤叫她一聲姑姑也是尋常。
靈袖表情有些松動。
齊姑姑卻不愿意了,要是等世子回來了,這事兒還能成?
好歹她也是帶著夫人的人過來的,向后招呼了一聲,便有幾個腰粗腿圓的仆婦上前,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陸云瑤捉住。
“齊姑姑怎能越俎代庖?”靈袖是老夫人的人,代表的也是老夫人的態(tài)度。
老夫人對世子親,她自然也要對世子身邊的人寬待一二。
齊姑姑卻是代表著夫人的立場,“靈袖姑娘,老奴也是為了老夫人啊,這賤婢就是想等世子回來給她撐腰,若世子回來了,老夫人想知道的事情還能有結果么?”
齊姑姑嘿嘿一笑,“既然靈袖姑娘心軟,就由老婆子下手,靈袖姑娘放心,老夫人若問起,老奴與夫人自然承擔,事不宜遲,咱們趕快回去吧?!?br/>
靈袖皺著眉頭,最終還是點了頭。
至于陸云瑤,早被那些力氣大的仆婦給按住,動彈不得,嘴上塞了帕子,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她幾乎是被抬著進了竹香院。
“老夫人,人帶到了?!?br/>
仆婦把她往前一推,陸云瑤跌在地上,只能看到幾雙繡鞋。
“怎得將嘴堵上了?”一道蒼老的女性聲音道,語氣有些不滿,“不是讓你們好生將人請來?”
齊姑姑連忙解釋,“老夫人恕罪,是這婢子不服,胡亂喊叫,老奴這才讓人堵了她的嘴。”
她上前,將陸云瑤口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你抬起頭來?!崩戏蛉说?。
陸云瑤這才敢抬頭望了一眼,上首坐著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老太太,滿臉皺紋,表情嚴肅,便是平西侯的生母,世子的祖母,老夫人了。
老夫人看到陸云瑤的臉,肅穆的眸子卻是瞇了瞇。
想起之前世子提出的未來媳婦要求,老夫人覺得頗有意思,轉頭與身邊靈袖道,“還真長得不錯?!?br/>
怪不得她一問要求,世子就能想也不想,啪嗒啪嗒說出來一大堆,原來是早有參照。
靈袖自然知道老夫人是在說什么,她輕聲道:“世子的眼光,自然不差?!?br/>
下首坐著的喬氏聽不懂,還以為老夫人也覺得她顏色好,撇了撇嘴角。
“長得這么拔尖,看著就不安分,老夫人,您可不能只看臉就覺得她是個好的,您聽聽外面?zhèn)鞯媚切┝餮裕驮撝肋@是個心比天高的。”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那還不是你親自選的人?”
喬氏一聽,趾高氣揚的架勢又被壓了回去,訕笑道:“妾也是為了決兒著想?!?br/>
老夫人不可置否,又問陸云瑤,“你也聽見夫人說的話了,可知罪?”
陸云瑤心砰砰跳,跪在地板上,手指緊緊抓著地毯,說出的話卻中氣十足。
她抬起頭,“奴婢不知何罪之有?!?br/>
喬氏正等著抓她把柄呢,當即一副氣憤的表情。
“老夫人您看看,這就是決兒身邊的奴婢,都敢在您面前放肆了,若是再不懲治,平西侯府還容得下她么?”
老夫人手一按,把喬氏之后的話都堵了回去。
“陸云瑤,這府中的傳言,你可認下?”
陸云瑤算是知道了,今日老夫人找她過來,少不得夫人在旁煽動,就等著興師問罪,教訓她一番呢。
她怎么可能認?
“老夫人指的若是奴婢與世子殿下之間的不堪傳言,都是些無稽之談罷了,奴婢沒那個膽子,也不敢臟了老夫人的耳朵?!?br/>
喬氏坐不住了,正在這個地方等她呢。
“老夫人,您聽聽,這就是您說的,什么世子喜歡的婢子定然謙遜有禮,都敢在您面前扯謊,迷惑世子又算什么?”
老夫人面上也有些詫異,她沒理嘰嘰喳喳的喬氏,垂首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奴婢怎敢欺瞞老夫人?!?br/>
看著目光堅定,不像說謊。
老夫人這一輩子活了多久,身為上位者,訓過不少奴婢,她一向威嚴肅穆,少有人在她面前還能神情鎮(zhèn)定地說謊。
因此陸云瑤冷靜地闡述,讓她已經有些信了。
至于一旁的喬氏,讓人將陸云瑤帶來的就是她,語中一直透露出對陸云瑤,對世子的不滿。
老夫人根本沒想著只聽她一面之詞。
老夫人與靈袖對視一眼,眸中皆有意外。
世子真沒動她?
但若是沒動,何必這么護著。
“老夫人不會真聽信了她花言巧語吧?”
喬氏見老夫人真有相信的架勢,不滿道:“是不是伺候過世子,一查便知,外面的傳言老夫人或許不信,讓有經驗的婆子查驗一番,老夫人總該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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