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穆春秋沒有讓眾人再聽下去的想法,眼睛一轉(zhuǎn)就看向了顧瑾。
顧瑾顯然明白他的意思,開口讓其余人退了下去。一時間,屋中只剩下了穆春秋、顧瑾以及落歡三人。
穆春秋沒有回到落歡方才的話,在另外兩人的注視中,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方帕子。展開來,一枚盈盈的玉扣就出現(xiàn)在了三人眼前。
落歡看著,心中升起了一絲熟悉之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只能牢牢盯著它看。
穆春秋見狀,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更是篤定了幾分。
“這扣子,你師父應(yīng)該也有一個?!?br/>
猶如撥云見日,落歡這才想起來,有一次白靜睡著的時候,他曾在白靜的手中看到過這枚扣子。
“你是誰?”
落歡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而是問出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
穆春秋笑了笑,即便落歡尚且年幼,卻也看出了那笑容中的苦澀。
“按輩分,你應(yīng)該喚我一聲師伯?!?br/>
這下,不僅落歡愣住了,便是顧瑾臉上都出現(xiàn)了幾絲驚異。在南山呆了十幾年,他的記憶中只有江楓眠這一個師叔,何時又多了一個白靜。
似是看出了他二人的疑惑,穆春秋沉默了半晌,才將往事一一道來。
原來,當(dāng)年穆春秋三人的師傅,也就是南山老人,一生共收了三個徒弟。穆春秋為長,江楓眠為仲,而白靜則為幼。師兄弟三人自幼一處長大,情同手足。穆春秋身為大師兄,一直對兩個師弟疼愛有加,尤其是對白靜,兩人的關(guān)系自是極好。
“那為何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看了一眼落歡,穆春秋神色有些懷念、有些落寞。
“因為……二十年前,我們便斷了聯(lián)系……”
南山老人離世,穆春秋繼任南山掌門。但因為他月落守護者的身份,必須攪入朝堂,覆滅月國,以報血海深仇。然白靜心思純粹,一心只想繼承師父遺愿,守護帝星。
屢次交談無果,白靜憤而離山,不知所蹤。
“我竟不知,他改了名字去做了云國的國師?!?br/>
落歡抿了抿唇,想到白靜手握玉珠睡著時口中低聲喚著的師父二字,心中已然對穆春秋的說法信了大半。
“那……你能不能幫我救救師父……”
落歡眼中的怨恨已經(jīng)消了大半,甚至隱隱出現(xiàn)了一絲親近之意。穆春秋看著他,就好像看到的白靜小時候的樣子,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好,我答應(yīng)你,一定會救出你師父?!?br/>
就在這二人達成君子協(xié)議的時候,一聲奇異的低鳴傳了出來。落歡臉色頓時變了,額頭上甚至隱隱出了汗。
“快!快幫我解穴!師父有危險!”
顧瑾和穆春秋對視了一眼,心中明白應(yīng)是落歡跑到鼎州城中的消息被冷平生知道了。
已然知曉了前因后果的顧瑾沒有多做遲疑,直接出了門調(diào)兵去了。
落歡看著他的背影,已經(jīng)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師伯!我求你了!你快給我解穴!”
穆春秋心中一嘆,有些感慨。白靜心思純粹,教出來的弟子也和他一樣。明明知道自己回去也是以身犯險,卻仍是不管不顧。想著,他心中對落歡更添了兩分喜愛之情。
“你師兄已經(jīng)去調(diào)兵了,你師父一時半會不會有性命之憂,在你師兄率軍攻打云軍后,更不會出現(xiàn)問題。你現(xiàn)在回去也不過給你師父增加負(fù)擔(dān),所以先等一等?!?br/>
他的話句句在理,落歡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但那清澈烏黑的眼瞳中卻仍浮著一層擔(dān)憂之色。
顧瑾的動作很快,冷平生顯然沒有料到他會此刻發(fā)難。
風(fēng)月兩國聯(lián)手,氣勢更甚以往。他在后面看著,只覺得心中都升起了一股無能為力的感覺。
“陛下!下令吧!”
未離的聲音也不復(fù)以往的自信清朗,細(xì)聽之下透著點點疲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冷平生閉了閉眼,擊鼓舉旗的命令最終從口中一字一頓地蹦了出來。
純白的旗幟在后方被慢慢舉起,現(xiàn)有敗績的云國褪去了它不敗的光環(huán)。
風(fēng),一時間更烈了幾分。
冷平生感受著如刀子一般削在臉側(cè)的寒風(fēng),心頭一片凄涼。
風(fēng)國的軍隊中一人驅(qū)馬而來,劍眉朗目帶著凜然的正氣。
“風(fēng)國兵馬大元帥許山南見過云皇!”
他的聲音被內(nèi)力送出很遠(yuǎn),不僅冷平生聽到了,千千萬萬的月國軍隊也聽到了。
許山南!是他們所熟悉的許山南的嗎?!
自到了鼎州就沒見到風(fēng)國軍隊指揮官的李默心中一跳,許山南,兵馬大元帥,那古珩瑾的身份幾乎是昭然若揭。深吸了一口氣,寒風(fēng)的涼意讓他整個人清醒了幾分。他的目光和很多人一樣,向著前方坐在戰(zhàn)馬上的挺拔身影看了過去。
“我軍,降。”
從未有過的挫敗在未離說出這句話后撞上了君臣二人的心頭,冷平生的口中幾乎已經(jīng)嘗到了血腥味。
許山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一種恥辱感漸漸在云國的軍隊中滋生,但沒有人去理會。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在云軍的心中卻好似過了一生一世。
“既如此,國師我便帶走了?!?br/>
輕飄飄的聲音從云軍中響起,正當(dāng)他們尋找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極快地掠過所有人,讓人只能捕捉到殘影。
未離手中握緊的劍又放下了。
這個人,他打不過。同樣感覺的還有冷平生,不同于未離心中的挫敗,他的心中更是多了一絲懼意。帝王都怕死,他也并不例外,若是此人想要取他性命,即便千軍萬馬也阻擋不住!
這個念頭,在他看到那人落在許山南身前的時候更加強烈。
方才還傲然屹立的許山南一瞬間翻身下馬,跪在了地上,面色恭敬,“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聲聲崇拜的歡呼聲從風(fēng)國軍隊中傳出,但此刻,無論是對立方的冷平生和未離,還是合作方的李默,卻都聽不到了。他們的眼中,只有面前人冷淡的面龐。
古、珩、瑾!
風(fēng)國太子?
風(fēng)國太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