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歸海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何云也滿意一笑,正要說話,歸海越卻是突然道:
“你說的話很多,而且,都很無聊。我不知道,你具體指的……是當(dāng)初的哪一句?”
何云也臉上的笑意凝固,神色頓時有些難看。這歸海越每次說話,都能把他給氣到。關(guān)鍵是,歸海越每次說完話,還總是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樣子,讓他連生氣都不好意思。
頗有些無奈的揮了揮手,何云也有氣無力道:
“算了,你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出去散散心的,你意下如何?”
“去外面嗎?”
歸海越臉上,沒有何云也想像中的興奮與激動, 有的,只是深深的迷惘,低聲呢喃道:
“出去嗎?外面的世界,跟這里會不一樣嗎?”
何云也淡淡道:“一不一樣,要你自己去看了。”
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許會說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精彩,如何如何有趣??墒乾F(xiàn)在,自從他遇到尹柯后,他是真的體會到了什么叫做人各有志。對于尹柯來說,這片大陸,包括大陸上的修者,都是屁都不算,更別談會讓他覺得精彩了。
而這歸海越,顯然也不是個正常人。
半晌后,何云也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塵,問道:
“如何?走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歸海越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遲疑道:
“他……會不會不同意?”
“他?誰?。俊?br/>
何云也下意識道。
歸海越低聲道:“他是我出身以來,唯一見過的人。哦,現(xiàn)在,還要再加上一個你?!?br/>
“唯一見過的人?”
何云也挑了挑眉毛,不由道:“你是說無天圣上?”
何云也想了想歸海越的處境,他能見到的人,也就只剩下無天圣上了。說來也很奇怪,歸海越在這宮里,似從來沒有被其他人探視過。哪怕是同為皇室子女的歸海如歌,歸海蘭心等人,都沒有聽歸海越提起過。
“他是怎樣一個人?”
歸海越?jīng)]有否認,反而是為了何云也這么一個問題。
何云也搖了搖頭,無天圣上是個怎樣的人,他其實也有點搞不懂。對于這位當(dāng)朝圣上,何云也總有一種身在迷霧的感覺。總而言之,有一點何云也很確信,無天皇朝有歸海延陵在,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何云也無意與歸海越討論無天圣上是怎樣一個人,而是把話題又拐回去道:
“我說了,你要走的話,我們現(xiàn)在隨時可以走。反正那個人,現(xiàn)在并不在宮里,不是嗎?”
“他……不在?他去哪兒了?”
歸海越的話,讓何云也很是詫異。歸海越,居然連無天圣上不在宮里都不知道嗎?不過隨即,何云也就釋然了。以歸海越這么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心態(tài),能知道才是見了鬼了。
何云也不由又坐了回去,揉了揉太陽穴。歸海越不僅說起話來,慢吞吞的。而且,問題還是一個接著一個,一句話的事,生生讓他拖到了現(xiàn)在。
攤了攤手,何云也無奈道:“那些事,你就別管了,你就說走不走吧?”
半晌后,在何云也的目光下,歸海越終于是緩緩點了點頭。
何云也重新站了起來,沒有多說什么廢話,他化征天運轉(zhuǎn),就要卷起歸海越離開皇宮。
歸海越這時,卻是突然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何云也的動作,緩緩道:
“且慢?!?br/>
空中,何云也再次現(xiàn)出了身形,皺眉道:
“怎么了?還有何事?”
何云也心下不由暗自嘀咕,他怎么以前就沒有發(fā)現(xiàn),歸海越這么事兒呢?
不過,下一刻何云也便知道,是他誤會歸海越了。
歸海越指了指河洛宮殿前的宮門,解釋道:
“我們這樣是出不去的。這座宮殿,四周都布置著針對我的陣法,別人來去并不會受到影響。我卻是不行,你方才那樣,不僅我們出不去,還會激發(fā)陣法,引起皇宮內(nèi)其他人的注意?!?br/>
何云也皺眉。按歸海越這么說,他這哪是幽閉深宮,分明是被困在了這座宮殿內(nèi)。而這一切,只可能是無天圣上的命令。只是,他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的血脈?
轉(zhuǎn)頭看了眼歸海越,何云也不知道,他這次的舉動到底是對還是錯,歸海越身上,顯然有著他不知道的謎團存在。而他貿(mào)然把歸海越帶出去,又是否會觸怒無天圣上。
瞇了瞇眼睛,隨著泥丸內(nèi)“祿存”古燈的運轉(zhuǎn),何云也雙眼內(nèi)猛然燃燒起青色火苗,向著眼前的大殿外看去,何云也果然發(fā)現(xiàn),這座宮殿四周,當(dāng)真籠罩在一種特殊的場域內(nèi),其存在之隱秘居然連他都未曾發(fā)現(xiàn)。
這時,歸海越身上,突然被水流一樣澄澈透明的道韻氣息覆蓋,踏步間,從容自這股場域內(nèi)走了出去。
看著這一幕,何云也微微一愣,隨即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樣,顧慮盡去,臉上露出了淡然之色。
這一刻,他已然明白,無天圣上其實并不是要一輩子困著歸海越。
他化征天運轉(zhuǎn),何云也自宮殿內(nèi)飄然而出,如同當(dāng)日卷走丁柏丘等人一樣,直接是黑風(fēng)壓頂,卷起歸海越穿空而起,縱深到九天之上,朝著商城東門而去。
數(shù)天后,商城內(nèi),當(dāng)房天成抱著一堆整理好的公務(wù),興沖沖的去找何云也交接的時候,直接是懵了。何云也居然,失蹤了。
隨后,又過了兩天,依舊找不到何云也的時候,房天成的臉色直接是黑的跟泥球一樣了。他已經(jīng)確定,何云也是跑路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何云也為了逃避公務(wù),竟能做出這種奇葩的事情來。
想起那日,何云也一臉和顏悅色的樣子,房天成哪里還不明白,何云也那日,顯然已經(jīng)再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而之所以說什么讓他整理公務(wù),以便交接,都是為了先穩(wěn)住自己,給他跑路爭取時間。
房天成越想越氣,不由狠狠跺了跺腳,虧他當(dāng)日還對何云也心存感激,現(xiàn)在想來,還不如直接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