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重的鐘聲響起,林飛渾身一抖,將身上落下的灰塵震落在枯朽的木板床上。
今天是孫賢林說的每月一次的早課時間,林飛收起云中子給他的木牌,離開這片墳場似的木屋。
“帶的銀票還有不少,暫時不用擔心錢財不足,不過這里似乎也沒有用得上銀子的地方,而且還有提供吃食?!绷诛w搖搖頭,打開房門,走到石洞前。
順著道路向前看,洞前方恍惚射出一道橙紅色亮光,將林飛身前的石洞照亮,石洞墻壁上的紋路又開始緩緩蠕動。
林飛整理了一下衣冠,順著亮光前進,腳邊的綠色溪流汩汩流動,像是血液一般流向亮光處。
他走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見數十個蒲團散落在廣場,蒲團上端坐著一些青年人,有男有女,看起來都是天庭飽滿,身材纖細的公子小姐,仿佛天然就是世界的主角,林飛這種地方公子哥扔進這里一點都不起眼。
緩步走到角落,林飛不理會眾人悄悄看來的目光,隨意挑選了一個蒲團盤膝坐下。
啪。
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忽然顯現在眾人身前,完全看不清是怎么出現的。看其他年輕人的樣子顯然是見怪不怪。
老人跟云中子裝扮有些相似,但看起來溫和許多,白眉濃厚,嘴角微抿,仔細看去能發(fā)現老人眼神有些呆滯,整個身體的動作猶如尸體一般僵硬。
“果然是有新鮮血液。然后...又少了不少人啊”老人用力揮了揮衣袖,目光刺向林飛,林飛立刻低下頭以示回應。
“這個時候還有新人入門...”其中一個男子小聲嘀咕,此人面如冠玉但神色陰翳,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如此,本日早課便是介紹些常識,你們這些入門已久的弟子就散了吧。”老者看著眾人無所謂的表情后搖搖頭。
四周眾多弟子隨即無所謂的站起身離開廣場,看來都對所謂的早課并不在意。不一時廣場上便只剩下老者,林飛以及剛才的陰翳男子和另一名女子。
“沈彬、何書蕭,你二人入門已久。尤其是沈彬,已然摸到鎮(zhèn)妖的門檻,若無事便也離開吧。”老人微笑著說道。
“能有師叔面對面諄諄教誨,我又豈敢浪費機會?!北环Q作沈彬的男子以頭搶地,整個身子匍匐在地面,緩緩說道。
“也罷,你二人聽著便是?!崩先它c點頭,看向林飛,“你便是云中子說的林飛?”
“是?!?br/>
“那你可曾知道我囚牛派?”
“不曾,只聽明玉君與崇垚小姐說了個大概,小子出身卑微,只是不愿渾渾噩噩混跡世間!”
年輕男子忽然皺了皺眉,雙唇緊閉不發(fā)出聲。
沒想到囚牛派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有新人入門,沒有邪物獻祭,其他門派虎視眈眈,門派內的老古董又不愿革新,眾多弟子還得辛辛苦苦為門派做貢獻來獲取那么點沒什么用的資源,但凡有點見識的都不會此時投入囚牛派。
他穩(wěn)了穩(wěn)身子,眼角向林飛瞥了瞥?!半y道是其他門派來摘桃子的臥底?”他在內心這樣想到。
“不管是凡人還是臥底,時機一到,殺了便是!”林飛瞬間感受到對方不加遮掩的惡意。
沈彬其實早已突破到了鎮(zhèn)妖級,與面前傳授詭異常識的老者不相上下,若不是有任務在身,早就離開這雖然歷史悠久但輝煌不再的囚牛派了。
“何書蕭,今日無早課,你便給林飛介紹下我派的歷史和我等血脈異人的常識,帶帶他吧。沈彬,你就快突破了吧,且忙自己的去,這些入門的知識你聽也沒什么用處了。哎...”老者看向女人,隨后向年輕男子揮了揮手,只一眨眼兩人便消失在廣場中。
“好的,九琴子師叔。
那個,林...林師弟?!迸藢χ徘僮酉У姆较蛏罹弦还仡^向林飛點點頭,她看起來面容十分木訥,與之前那些精英弟子格格不入。
也跟剛才那個充滿惡意的男子形成鮮明對比。
“師叔讓我給你介紹常識,那我問你現在知道些什么?我好給你講解?!焙螘捙矂拥搅诛w身邊的蒲團上,歪著頭看著對方,一副迷茫的樣子。
林飛一陣無語,以他的眼光早已看出這位師姐屬于那種天賦一般智力一般但十分努力的人,也許祖上也是囚牛派的弟子,她則是所謂的門派世家子弟。
“師姐,我是凡俗子弟,其實對血脈什么的完全不了解,還希望師姐不吝賜教?!?br/>
“哦哦,既然這樣,我便跟你講講所謂的血脈和我派是什么情況...”
隨后何書蕭便開始詳細講解所謂的血脈異人是什么概念,以及血脈異人在外部是什么地位,看來是有不少的教授經驗了。
林飛一邊聽著一邊思索,大概明白了這方世界所謂血脈異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明玉君和孫崇垚不過是底端的底端罷了,甚至還不能算作血脈異人,只是有一些異能的基礎而已,真正入了門的血脈異人,完全不會被所謂的武林招式傷害,哪怕受了傷也會在瞬間恢復如初。
能殺死異人的只有異人。
所謂的血脈,是豪門大派通過掌握的神秘儀式,向冥冥中的偉大神獸獻祭以獲取反饋,通過這種反饋來提純血脈以獲得的種種超凡力量,由于獲得獻祭力量的人血液會變成各種奇怪的顏色,所以才被稱作血脈異人。
囚牛派越是血脈純凈的異人,血液的顏色越黑。
門派不過是通過獻祭這個紐帶而集結在一起的一伙變異人群罷了。當然,既然都是被神獸反饋而存在的血脈,稱作一家人也不為過。
這種畸形的門派體系讓林飛現代人的心理上完全無法接受,與其說是門派,更不如說是依靠力量維系的宗室。
“不過我們囚牛派既然稱霸大乾上千年,自然不會僅僅通過獻祭提純罷了?!焙螘掝D了頓繼續(xù)解釋道。
“通過千百年的獻祭、變強還有歷代祖師的鉆研,我們還掌握了其他變強的途徑,也就是囚牛派的凝魂秘術,共有數十種,可以步步進階,直到最高的囚牛圣體。
凝魂秘術是我派的最高秘術,其他門派自然有他們的秘術,但我們的凝神秘術自然更適合我們的血脈。”
“那所謂的囚牛是什么東西?”林飛好奇的問道。
“囚牛乃我派的至高神祗,不過數十年來眾多門派都難以通過獻祭獲取力量,師弟你還是安心修煉,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了。而且神祗高高子上,我們只要心懷敬畏,些許討論也不會影響些什么。”
“多謝師姐,不過我們只需要修煉秘術就能達到獻祭獲得力量的那種程度嗎,那豈不是普通人都能威脅到我等的地位了?”林飛點點頭,何書蕭的實力他大概能估計出來,比明玉君強,但強的有限,不過見識則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何書蕭定定的看了林飛一眼,“理論上自然是有可能的,不過太難了,修煉秘術的提升效率遠比不上獻祭獲得的力量,況且普通人血脈中沒有異力,完全無法修煉秘術,哪怕在迷洞內修煉也不會變強,甚至會被迷洞的黑霧吞噬?!?br/>
何書蕭頓了頓,“哦,迷洞就是弟子住所旁邊那個深洞,里面是我派開辟儲存的黑霧,可以配合凝魂秘術凝練血脈提升等級。”
“我知道師弟你可能有些不忿,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異人永遠不會被凡人殺死,哪怕外面那些一流頂尖高手也傷害不了我們的身體。”
說著她撿起腳邊的一塊石頭用力砸向自己的頭,秀麗的臉被砸出一道裂隙,不過僅僅一瞬間就又回復如初,除了沾著些許灰塵外跟之前沒有絲毫區(qū)別。
隨后她指尖流出一絲黑光,緩緩包裹住石頭,數秒鐘后石頭就像被溶解一般變成液體滴落在地面,發(fā)出類似強酸的嘶嘶聲。
“沒有異力,再大的力氣沒用,而面對異力,也只有更強的異力能夠抵擋?!?br/>
林飛皺了皺眉,這跟他最初的想法完全不同,也難怪這些異人把普通人視為豬狗。這方世界太過殘酷,普通人不過是作為異人們獻祭的口糧而存在的。
如果不是自己身懷特殊內力以及明玉君太弱,恐怕在陰山屯時自己便跟王家人一樣化為灰灰。
“師弟你還是先老老實實修行凝魂秘術的入門功法吧,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獻祭了,啊...”何書蕭猛地捂住嘴,好像不小心說出什么的樣子,讓人一陣無語。
“師姐放心,說不定不久之后就有獻祭的機會了?!绷诛w勉強笑了笑,眼前的何書蕭應該是那種比較呆悶木訥的弟子,能夠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誠意,看來對方是把自己當做如同明玉君的破落世家子弟了。
“還是好好修習吧,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沒有獻祭的機會,師弟你也就只能作為客卿弟子,以自身的血脈修習,效率比我們本門弟子是要慢一些的,切勿心急?!焙螘掽c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本手冊,“既然師叔讓我?guī)е阈扌校揖透阒v講這凝魂秘術如何修煉?!?br/>
林飛點點頭,安心聽著何書蕭向他講解的凝魂秘術。
所謂的凝魂秘術,有些類似上一世玄幻小說中描寫的冥想法,只不過需要外部刺激,刺激物就是迷洞中存在多年的離奇黑霧。
這些黑霧自從囚牛派首位祖師在此處立派就存在了,也不知道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千百年來也沒有減少。
而凝魂秘術是囚牛派最根本的修行功法,普通弟子只能學到基礎的入門篇,叫做聚陰法。
聚陰法字數不多,全部內容都圍繞著迷洞黑霧展開,通過吸收這些黑霧,與血脈中的非人屬性融合進而達到“陰血”層次。
所謂的陰血就是明玉君那樣的黑色血液,陰血等級越高,血液顏色越深越濃稠。
當全身換血成為黑色后,聚陰法便算入了門,之后只不過是夯實基礎,一旦全身換血,修習者雖然沒有什么進攻手段,但已經擁有了很強的恢復效果,尋常的傷勢輕輕松松就可以復原。
至于明玉君發(fā)出的白光,是他自身家族的秘術,對陰血的消耗很高。
其他血脈宗派的第一步也都是換血,將普通人擁有的血液徹底過濾更新,隨后再把特殊異力注入其中。
只不過不同門派入門后的血液顏色不盡相同,蘊含的力量也有所不同,整體來講囚牛派的凝魂秘術對其他異種血脈的包容性更強,這也是囚牛派能夠接納非本門血脈弟子的原因。
但相應的,力量也就弱了一些。
血脈修行者們并不看重凡人的各種煉體技巧。畢竟異人們的肉體本身就超脫凡俗,各類武學功法的鍛煉對他們來說就像用空氣來打磨鉆石,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才有這種通過黑霧獲取力量的奇怪修行體系。
林飛仔細研究后,發(fā)現血脈中的異種力量才是秘術的根本,哪怕濃度極低。
理論上講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應該持有一定的神獸血脈,不過有的人濃度高有的人濃度低。
濃度高的人更容易通過修習秘術提升力量,濃度低的人修習一輩子也還是凡人。
有點像所謂的武學天賦。
所以獻祭就顯得尤為關鍵,能夠增強異力血脈的濃度,從根本上改變本質,提升天賦,增強潛力。
但他有祈愿書,只要能夠入門,就有辦法提升秘術等級,踏入這個超凡圈子,甚至徹底打破這種畸形的獻祭體系。
再不濟,顯得有些神秘的正陽功也能讓他跟這些血脈異人有一戰(zhàn)之力。
很快一上午便過去了。何書蕭看著四周空曠的廣場也嘆了口氣。
“我今日也會在門內居住,如果師弟你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到我房間找我?!彪S后落寞的離開了廣場。
囚牛派過去的輝煌已然不再,現在只是個瀕臨滅亡的腐朽門派罷了。
“不過囚牛派的未來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呢?!绷诛w望著何書蕭落寞的身影搖了搖頭,沉下心來研究凝魂秘術的入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