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準(zhǔn)備好了四副碗筷。
“嫂子不來一起吃嗎?”姓朱的對著灶臺邊說道。
“朱鳴柳,齊澤,你們倆少給老娘說風(fēng)涼話,你們大男人一桌,哪有我們女人的座,老娘還得給你們做飯,喝喝喝,喝死你們。”女人操著燒火棍在手,朝這邊指著。
“看什么看?沒看過母老虎嗎?你一小屁孩,充什么大啊,喝不死你?!?br/>
“噗。。?!睙o心一口魚湯噴了出來。
關(guān)我什么事啊,你罵人我還不能看吶?我招誰惹誰了,無心很是無辜。
但總不能罵回去吧,只好可憐兮兮的回道:“大姐,那個,其實那個,我是個男人。”
“哈,哈哈,你一小屁孩,毛長全了嗎?男人?”女人不改毒蛇本色,一句不讓。
幾人陰笑。
無心只好不理睬了,等她罵累了,也許就好了吧。
其余三人顯然經(jīng)驗豐富,已經(jīng)夾起大塊魚肉,往自己嘴里面送去。
噼里啪啦,狼吞虎咽之聲四起。
“湯真的不錯。”無心連喝了兩碗,交口稱贊道。魚的鮮味被最好的激發(fā)了出來,再加上魚本來就嫩,佐料很少,吃起來自然口感很好。
“湯喝的差不多了,譚老大,酒差不多該熱好了吧。”齊澤抹了抹嘴,說道。
“自己不會去?”譚老大低著頭,正在啃一個魚頭。
“那個,不是嫂子在那,小弟哪敢啊?!饼R澤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小齊子,嫂子我平時待你不薄吧,”這話自然傳到女人的耳朵里面,猛地加大聲音叫道:“咒老娘是嗎?”
“嫂子您誤會了,小弟只是覺得嫂子你那么忙,哪能讓你動手啊,對的,肯定是你聽岔了,大哥叫你端,小弟沒讓。真的?!饼R澤語無倫次,腳下蹬著朱鳴柳,示意他去端。
真是一家子活寶,無心眨了眨眼,低頭笑道。
見無心在偷笑,朱鳴柳一腳輕踹在無心的凳子上,無心猛地一晃,抬起頭看向朱鳴柳,只見朱鳴柳嘴巴做出“你去”的唇語,并且手指對著灶臺那邊連連虛指。
“為什么是我?”無心也小聲的指著自己,說道。
“去去,快去?!眱扇瞬荒蜔┝?,催促道。
好吧,看來只有我去了。
無心起身,低著頭,保持著微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眉毛翹起,瞪起大眼睛,笑瞇瞇的慢慢的走了過去。
無心一手握住一個酒壺,還好不燙。提起來猛地轉(zhuǎn)身,跨出幾步,飛快的回到了桌子上。像是一個得勝而歸的戰(zhàn)將,在給自己的帝王獻俘。
二人連連豎起大拇指。
譚嘯天則搖了搖頭,苦笑著。人言苦中作樂,誠不欺也。
朱鳴柳和齊澤連忙一人奪過一個酒壺,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大碗,再分別給無心和譚嘯天倒上,然后將酒壺收回,放在自己的身邊。朱鳴柳更是見酒壺沿上漏了幾滴酒,伸出舌頭,舔了又舔,再將舌頭小心的收回嘴中,露出滿足的表情。
無心幾欲作嘔。太惡心了吧,真是極品啊。
“小兄弟,你能喝這么多嗎?”齊澤倒酒的時候也沒管年齡大小,給無心也倒了滿滿一碗。
“那你還給我倒這么多?”無心嘀咕道。
“來,咱們喝,不醉不休。”譚嘯天舉起碗來,示意道。
“好,敬老大?!敝禅Q柳和齊澤紛紛端起碗來,示意道。無心也舉起了碗。
“啊?!彼娜吮M皆喝了一口酒,其余三人皆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唯獨無心一口酒就準(zhǔn)備吐出來,不過還是強忍著喝了下去。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不會喝酒?”齊澤見無心捂著嘴,取笑道。
無心被這口酒激的滿臉通紅,眼淚都流了出來,連忙拿起勺子,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魚湯下去。
“嘶,這也叫做酒?就是你們說的好酒?”無心哪能這么弱了面子啊。
前世和今生,他也都嘗過些酒,和前世的酒比起來,那當(dāng)然是不能比的。前世擁有了蒸餾技術(shù),在造酒方面,乃是革新性的技術(shù)突破。
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自己也碰過酒,口感有些澀和苦之外,沒有這種酒帶有濃烈的酸腐味,自己實在是難以下咽。酒會帶有苦澀味,那自然是因為過濾不純,摻了水的緣故。釀酒除了工藝之外,就是看原料了,也就是糧食和水,二者皆好,自然會釀出好酒。
而這酒具有酸腐味,那肯定是因為釀酒的材料絕對不會好。要么,就是釀造過程中出現(xiàn)了大的異常,不過第一種可能性居高。
“這酒難道還不是好酒?”譚嘯天顯然是來了興致,湊近鼻子在碗口聞了聞?!鞍?,真是香?!?br/>
“不會是你壓根沒有喝過酒,不知道酒的味道,胡謅吧?”朱鳴柳盯著無心的眼睛,不相信似的問道。
“哼哼,說我不懂?那你們知道,酒應(yīng)該有什么樣的味道才叫好酒嗎?”無心看著三人之后,將后世記憶中一些形容酒的詞句搬出來用了。
“諒你們也不知道?!币娙擞行┠救坏目粗约海瑹o心挑了挑眉,繼續(xù)說道:“酒,它的口感離不開三個字,烈,香,醇。”
“觀其形,清澈透明,且有光澤。聞其味,香而濃厚,柔和純正。入口之后,柔滑優(yōu)雅,富有層次。最后回味起來,平和長久。這才是好酒?!?br/>
“而這碗酒,渾濁不堪,臭腐難聞,入口酸澀,這哪是酒啊,連醋都不如?!?br/>
無心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說的幾人一愣一愣的,連蹲在灶臺那的女人,也聽的入了神。
“醋?什么是醋?”朱鳴柳先回過神來,不解的問道。
“醋,你們連醋都不知道?醋就是。。。”無心立刻停了下來,他記起來了,醋貌似至今還沒有發(fā)明出來,他記得醋和一個叫杜康的人有關(guān),但是顯然,那個杜康還沒有出世,要么,只能指望別的人發(fā)明了,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
“反正醋是什么,說了你們壓根就不懂。”
四人沉默了一會,好像在回味著這種佳釀。
“那世上要真有這樣的酒?那也是皇帝老兒才能喝的上吧,咱們這些人,那是休想嘍。我老朱還是喝著這酸酒來的舒坦。”朱鳴柳端起碗來,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嗆的自己眼淚直流,又好像是真的在流淚。
譚嘯天和齊澤也都舉起碗來,悶了一大口,顯得神情落寞,興致索然。
無心見氣氛突然有些冷了下來,他也只好端起碗來,喝了一口。也許是有了準(zhǔn)備,這口酒已經(jīng)不再那么難喝了。
譚嘯天輕咳了起來,又舉起碗來,邀三人共飲。然后也不管其他,猛的一飲而盡,就要去抓酒壺,想給自己滿上。
難道是剛剛說了什么,觸動了他們的情感嗎?為了氣氛本來很熱烈的,卻變的如此詭異?無心怎么也想不通,只是看著三人的神情變化。
“大哥,你醉了。”朱鳴柳先一步拿走酒壺,沒有給譚嘯天拿到。
“拿過來,鳴柳,一碗酒我能醉,笑話?!弊T嘯天大聲的說道。
“你人沒醉,可你的心醉了。”朱鳴柳輕聲的說道。這是無心第一次聽他如此正經(jīng)的說出來這么一句話,是那么的富有禪意。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