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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的冬天是極冷的,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放眼望去,收入眼底的,只有皚皚白色,無邊無際。好像不管怎么走,都永遠無法走到盡頭。
寒風瑟瑟,打在臉上如刀割一樣的疼。這里的冬天,竟要比二十一世紀的東北的寒冷還要冷厲上幾分。若不是自小便在北方長大,倘若是真的凝香公主千里迢迢,舟車勞頓,來到此地。
以她柔弱的身子,就算不是投河死在元國。如此勞頓,怕是也會身染惡疾,死在押送去齊國的路上。
如此想來,對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占了凝香公主的身體,不禁釋然。想來人間種種皆是命運使然,也并非我一人所致。
誰又會料到,我這位生活在現代大都市的白領,竟會因為電梯事故。莫名其妙的跑到了一位投河自盡的亡國公主體內。
身邊的這些古代人,自不會想到會有如此詭異事情發(fā)生。對于我的失憶迷糊,也只當是承受不了這般巨大變故,不幸患了某種癔癥。
“公主,冷了吧?”蕭蕭淚眼婆娑,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小手,將我的手緊緊包裹在里面揉搓著,哀聲道,“公主,還是讓奴婢向他們求個手爐吧!”
我吸了吸鼻息,吐出一團白霧,淡然一笑,微微搖了搖頭。
元國和齊國交戰(zhàn)多年,連年征戰(zhàn),死傷無數。元國雖然因為元王昏庸,宦官掌權把持朝政,導致忠臣蒙冤,奸佞橫行。以終致國庫空虛,軍紀渙散,無法逃脫滅亡的命運。
但是常年交戰(zhàn)當中,死在元國兵將手下的齊人亦是不計無數。就連齊國先王,也是因為兩國交戰(zhàn)之際,中了元國將軍吳游一羽箭,失血不治而崩。痛失圣上,齊國人對于袁家王室的恨,怕是早已深入骨髓。
兩國宿怨已深,就算我進入了凝香體內,成為了元國的凝香公主。不過也只是個任人宰割的階下之囚。
如今坐在牢車里,和袁家所有王親還有一些大臣隨眾,千里迢迢被押送到齊國。也只是作為齊國的戰(zhàn)利品,留著給齊王作為炫耀勝利,宣泄仇恨的工具。
是生,是死,或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過只是齊王的一句話罷了。
也許現在茍延殘喘,也只是因為齊王旨意中的四個字,“押入京城!”
“嗚嗚嗚……”隱隱的抽泣聲,哭的無比凄涼。
我側頭望去,含悲抽泣的竟是坐在我前面囚車內,那位長我三歲的王兄袁閩。他是袁家王族長子,如果袁家未亡,就算還未封為王儲。他也定是元國未來王上。原本可以坐著高高龍椅之上,享盡人間所有富貴的天之驕子。而今落得衣不能掩體,食不能果腹,任人欺凌的凄然境地。
這一天一地的巨大反差,又豈能是他一個終日在奴才們逢迎諂媚的言語中,昏昏度日的人,可以承受的起的。
他終不像他的父王,沒有那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勇氣。他的父王雖然錯信了奸臣,但是至少他還有身為王者的驕傲和尊嚴。而他,一旦失去了元國權勢的支撐,便什么都失去了,就連身為王儲必須要懂得的隱忍,都在終日的惶惶不安中,變得遺失殆盡。
想到父王身中數箭,怒?雙目,沖著他的兒女至親,振臂高呼,“血債血償!”那鏗鏘有力的四個字時的情景。我的心依然忍不住顫抖。雖然明明在我面前倒在血泊中的并不是我的父親,可是眼中的熱淚依然止不住的流淌,心底的痛仍是那么的強烈。
在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了一個事實,不管留在這個身體內的靈魂是凝香,還是我林曉曼。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都只能隨著歷史的車輪前行,永遠改變不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也許在父王倒下的那一刻,所流的眼淚,所有的心痛,也都正是為了我即將面對,又無力更改的多舛的命運!
“主子,不要哭了,若引來那惡神似的小校,免不了,又要受些苦頭?!焙驮}同關在一間囚車內的小六子擔憂的開口勸道。
袁閩胡亂的摸了一把眼淚,絕望道,“完了,徹底的完了!一旦進入齊國,我們就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吳游那個狗奴才,明明答應了父王,就算一死,也定要保我周全,如今已到了齊國邊境,竟然連個人影都未見。這該死的奴才,定是貪生怕死,早將信義拋之腦后了。”
我冷眼看著前方不遠處的袁閩,微微蹙起眉頭。
袁閩的貼身太監(jiān)小六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忙伸手死死的捂住袁閩的嘴巴。偷偷的瞄了瞄左右,低聲好言寬慰道:“好主子,這種話可萬萬說不得。常言道,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且耐心等著,總會有希望的?!?br/>
“希望?”袁閩一臉悲戚絕望之色,仰面朝天,長嘆一聲,默然流下兩行渾濁熱淚,“蒼天??!你是真的要亡我元國嗎?吳游,吳游,你這個不忠不義的奸賊,父王看錯了你,我袁閩看錯了你呀……”
“是誰在大吵大鬧?”帶隊的小校,氣哄哄的調轉馬頭過來。坐在馬上,輕蔑不削的掃了李閩一眼。狠狠的啜了一口,隨手揚起皮鞭,沖著李閩的囚車胡亂的抽去。
小六子惶恐的將袁閩護在懷里,幾鞭子下去,雖是坐在囚車之內,但是因那囚車狹窄,皮鞭觸及之處,免不了皮開肉綻。
身體吃痛,袁閩似乎清醒了不少。怯怯的蜷縮在小六子的懷里,由于寒冷和恐懼身體不住的瑟瑟發(fā)抖,諾諾的不再發(fā)出一點聲音。
“呸,賤骨頭,不給你點苦頭嘗嘗,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元國亡了,你們這些王親國戚如今不過只是階下囚而已。就連那些沿街乞討的乞丐都不如,還敢如此吵鬧。等到了齊都定有你們好果子吃,男的全部流放為奴,女的全部充了官妓。”
那惡神般的小校,似無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側過頭去,沖著囚車內的所有女眷,淫笑道:“到時定要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公主,小姐們嘗嘗齊國爺們的神勇。”
“哈哈哈……”隨行的士兵一陣哄笑。
囚車內一張張憔悴骯臟的臉,沉悶的不發(fā)一言,麻木漠然驚恐的望著前方。這里已是元國的邊界,翻過前面平緩的白色山頭。便真正的進入了齊國境內,他們這些也許一輩子不會離開京城的皇親,終是離開了自己統(tǒng)治下的國土。
離開了這里,今生,便再也無緣見到家鄉(xiāng)如此潔白的皚皚積雪,再也呼吸不到家鄉(xiāng)清爽干凈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