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珈帝拉的臉龐逐漸冷峻起來,他的眼中閃過被愚弄的惱怒,隨后一個箭步靠近陳月圓,將他胸前的窗簾攥住,惡狠狠地的說道:
“你說了這么一大堆廢話,其實根本不想加入夜輪對吧?”
“不不不,當然不是!”陳月圓連連擺手,他可不想在正常狀態(tài)下和克珈帝拉起沖突,剛治好不久的腿還隱隱作痛呢!
就算要打,也要等自己變成異化狀態(tài)的時打,雖然多半還是打不過,但至少皮糙肉厚的狼人形態(tài)更加耐揍啊。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克珈帝拉的臉緩緩湊近陳月圓的耳朵:“我的耐心可不多了,要是你不想加入,那我......”
陳月圓眼睛一亮:“那你就不用我加入了?”
克珈帝拉聞言臉色一黑,這小子怎么就這么沒有自知之明呢?要不是看在他是異化種,自己早一爪子滅了!
“你想的美呢?如果你不準備加入夜輪的話......我就打到你加入為止!”
陳月圓眼皮一跳:“這么兇殘的么?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們招攬了?我一沒實力二沒勢力,經(jīng)濟狀況連自己都快養(yǎng)不起了,就算加入了你們,也沒有益處啊?!?br/>
“只要你是異化種就行,哪來這么多廢話?”克珈帝拉不耐煩地說道:“我只是負責尋找和接引,怎么處理你們是首領的事?!?br/>
既然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月圓也沒辦法再拒絕,只能點了點頭,道:“那好吧?!?br/>
“這就對了?!?br/>
得到滿意的回答后,克珈帝拉才松開揪著陳月圓的手,心中卻是暗暗松了口氣——總算拉入伙了!
事實上,關于吸納新生的異化種,夜輪自有一套完善的政策。
成員在外辦事時,如果發(fā)現(xiàn)了孤身的異化種同胞,都要盡量將其接引回去,如果成功,組織還會給予接引人豐厚的獎勵,這也是克珈帝拉軟硬兼施都想把陳月圓拉入伙的原因。
還有一點特別重要的規(guī)定,那就是成員在接引的過程中不能使用暴力進行威脅,這樣就算沒有說服成功,也不會給對方留下壞的印象。
本來異化種的數(shù)量就少,如果還因為強迫同胞加入,而導致對方心生不滿,內(nèi)心敵視夜輪,那就得不償失了。
種族瀕臨滅絕,還不團結起來的話那和自殺有什么區(qū)別?
克珈帝拉自然沒有忘記這條規(guī)定,可新的異化種哪有那么容易碰見?所以他也就沒有好好研究勾引,呸,是吸引新人的方法。
沒想到現(xiàn)在卻遇上了!
既然遇到了,克珈帝拉自然沒有放過的理由,陳月圓在他眼中就好像一個移動的財寶,只要將其接引回夜輪,首領承諾的豐厚獎勵馬上就能到手,那可是連皇階職業(yè)者都眼饞不已的東西!
可惜克珈帝拉口都說干了(霧),陳月圓還是不想入伙,他只能挺而走險使用暴力威脅了……
看著自己的活動“財寶”,克珈帝拉幻想起到時候該怎么分配自己需要的獎勵,不由自主地露出貪婪的神色。
至于暴力威脅,自己不說又有誰知道呢?陳月圓?這小家伙又不知道組織的規(guī)矩,等他弄清楚了,也會明白自己是為了他好……
“喂!喂!”
陳月圓被克珈帝拉的目光盯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特別是自己現(xiàn)在全身就一條窗簾,好沒安全感的!
“怎么了?難道你想反悔?”
“當然不是!既然我加入了,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么?”
克珈帝拉一聽,立刻點頭同意,只要不是反悔就好。
“你之前和穆一起,到底打算在格朗榮恩干什么?”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br/>
“嗯?你不知道?”
見陳月圓不太相信的樣子,克珈帝拉連忙解釋起來:
“你也知道,我的目標其實是拉芙娜帕的白洛,她身上的龍瞳能補完我的龍屬進化器官,所以我一直跟著拉芙娜帕的巡演路線追過來?!?br/>
“但特級巡演團每年的巡演路線都是由星館進行規(guī)劃的,而且對外保密。在她們停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拉芙娜帕的下一站在哪,所以只能在等到確切消息的時候追上去?!?br/>
“這次來格朗榮恩,我其實并沒抱什么希望,還以為和以前一樣她們早就離開了,結果穆卻說拉芙娜帕還在城里逗留,而且要參加土之季的首演?!?br/>
陳月圓聽到這,感覺有點不對,打斷道:“等會兒,穆不是瑞貝特王國的親王么?你為什么會認識他?而且還和他搞一起去了?異化種不是和進化種勢不兩立的么?”
“我沒和你說過么?”克珈帝拉愣了愣:“穆也是個異化種啊?!?br/>
“什么?他也是異化種?!”陳月圓很驚訝,難怪他要把格朗榮恩弄成這樣。
“穆還是比我更早就加入夜輪的,在組織里的地位比我高很多,畢竟它不僅是法陣學者,還是一個極為尤香的生物學者,我身上的大部分龍屬器官都是他給我移植的?!?br/>
克珈帝拉繼續(xù)說道:“本來按照計劃,他會幫我弄個舞臺守衛(wèi)的身份,讓我在首演時找機會截下白洛跑路,城防法陣他也會幫我打開,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把月落迷霧搞出來了……”
“所以說這次的事故其實你也被蒙在鼓里?”
“對啊,這該死的家伙竟然利用我!要不是組織的規(guī)矩,我早就弄死他了!”
這一提起穆坑自己的事,克珈帝拉就格外郁悶,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那家伙拉過來爆揍一頓。
“組織的規(guī)矩?”陳月圓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問道:“什么規(guī)矩?。俊?br/>
克珈帝拉還沉浸在憤怒之中,下意識地回答道:“就是不能自相殘殺什么的,大家都是異化種同胞,要相親相愛,團結一致等等……”
哦~原來如此!
陳月圓頓時明白為什么在得知自己是異化種后克珈帝拉的態(tài)度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約束讓克珈帝拉這么自覺,但這是個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可以利用一下。
照這么看來,能定下這種規(guī)矩的夜輪其實還是個挺不錯的組織,陳月圓還以為里面都是像克珈帝拉這種神經(jīng)有點問題的家伙。
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情報的克珈帝拉仍在碎碎念,陳月圓正欲再問點其他事情,眼角的余光突然被模糊的東西占據(jù)了。
定睛一看,熟悉的月落迷霧竟然出現(xiàn)在房間的角落里,雖然彌漫的速度不快,但依然讓陳月圓有點發(fā)怵。
“那個,克珈帝拉,迷霧蔓延進來了……”
“怎么可能,我這可是有蝶魚族的肺!”
陳月圓可不知道蝶魚族是哪個種族,他指向落地窗的兩側,示意克珈帝拉看一眼。
“額……怎么回事?”
克珈帝拉懵逼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怎么知道,剛才我還奇怪這里怎么一點迷霧都沒有。”陳月圓咬了咬牙,退后兩步將多尼絲護在身后。
“大哥哥……”
多尼絲輕輕叫了一聲,有些害怕地拉住陳月圓的手。
“沒道理啊,我明明把蝶魚之肺放這了!”克珈帝拉皺著眉頭,喃喃自語:“剛才都還有效果來著的?!?br/>
陳月圓不解:“那個蝶魚之肺到底是什么?”
“蝶魚族是生活在海洋中的進化種,他們的肺部器官可以凈化大多數(shù)污染物質(zhì)?!?br/>
克珈帝拉一邊說著,一邊將房內(nèi)茶幾上的一塊灰布揭開,露出一個人臉大小的瓷盤,瓷盤內(nèi)是一塊鮮紅的肉塊,還在微微蠕動著。
“這可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從一個還在幼生期的蝶魚族女孩體內(nèi)摘出來的,越是年輕的蝶魚族,肺部的凈化效果越好,可惜他們這個種族對后代的看管極為嚴格,不然我就能搞到更年幼的了……”
聽著克珈帝拉毫無人性的話,陳月圓心里反感至極!雖然這東西看上去不像人類的器官,但他仍然能想像得到那名蝶魚族女孩痛苦死去的畫面。
與克珈帝拉接觸了這么會兒,陳月圓剛對其有點改觀,卻沒想到對方還是之前那個嗜血的異化種,大概本性就是那樣吧。
多尼絲在看到瓷盤上的蝶魚之肺后,不由自主地往陳月圓的身后縮了縮。
她也清楚,自己是進化種,克珈帝拉對她的態(tài)度絕不會向?qū)﹃愒聢A那么“和藹”,所以一直沒有出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這盤蝶魚之肺仿佛預示了她的下場——被克珈帝拉挖去身體上的某些器官,痛苦地死去……
克珈帝拉沒有注意到多尼絲的小動作,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是沒在意,畢竟對他來說多尼絲只是個可以隨手捏死的小喵咪而已。
“蝶魚之肺可以凈化一定范圍內(nèi)被污染的空氣,月落迷霧也是能被凈化的一類?!?br/>
克珈帝拉用手指戳了戳瓷盤上的肉塊,立刻有一陣肉眼可見的波動向外散發(fā)出去,很快觸及到了角落里月落迷霧,下一刻,那團迷霧像是被中和了一樣,縮小了一大圈。
觀察到這一現(xiàn)象后,克珈帝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xù)說道:“沒問題啊,這塊肺還在運作,并沒有失效,迷霧怎么可能進來?”
這時,剛剛才縮小的迷霧突然重新變大了,而且比之前膨脹得更為迅速,眨眼之間,就脹成多尼絲一般大小。
“怎么回事?。俊?br/>
克珈帝拉極為驚駭,臉上竟然涌出恐懼的神情,和陳月圓不同,他對蝶魚之肺的效果非常清楚!
能反抗幼生蝶魚族的凈化能力,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月落迷霧!
“難道……”
克珈帝拉似乎想起什么。
“難道這是迷霧……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