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玨拄著劍站起身來,那道昊天投影不見了蹤跡,意味著登天斗已然開始。
在站起身來后,周鈺玨一身氣息陡然一變,如鋒利的劍褪去了劍鞘。
“請。”
“請?!?br/>
兩人相互禮讓,禮讓完后又是一陣沉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周遭似是寂靜了許多。
錚的一聲,劍鋒撕破了空氣,帶起肉眼可見的白霧,筆直向前刺斬去,王道率先出手了。
“勢大力沉(滿級)”疊加“舉步生風(滿級)”疊加“技藝——足(登峰造極)”疊加“技藝——劍(登峰造極)”,組合技——【瞬殺】。
人的手、腳、肘、膝、腿、臂、頭都可作為武器來使用,自然算在技藝內,而每使用一次技藝就會消耗十點體力。
王道的體力值一下用了近半,換來的是銳不可當的超距離直線斬擊,兩人相隔百丈,一個眨眼,劍尖以至周鈺玨身前一尺的位置,其不退反進,“技藝——足(登峰造極)”疊加“技藝——劍(登峰造極)”,普通技——【直刺】,手中之刃直直向前遞去,目標是王道的胸口處。
“太虛”的傷害判定系統(tǒng),不是固定的,是由被攻擊一方的受傷部位決定,跟現實里一樣,大致分輕傷、重傷、危重傷、致命傷四類傷情狀態(tài)。像眼睛、心臟這種人體最脆弱的位置,一般都判定為后兩等級。
這些脆弱的部位。只要被命中后,最好的結果,也會大幅度掉血,自身處于異常狀態(tài);最壞的結果,直接斃命。
【瞬殺】可不是這么好躲得,與其花費大量體力,還不如以傷換傷,這也是最簡單直接的應對方法。
就在雙方離對方的劍越來越近的時候,王道竟是左腳一點,“技藝——足(登峰造極)”疊加“技藝——劍(登峰造極)”,普通技——【側斬】,他的身體微微向右下傾斜,之前施放的組合技被強制取消,周鈺玨的劍擦著王道的衣肩繼續(xù)向前,根本沒有造成傷害。王道則改刺為斬,左腳還未落下,右腳已穩(wěn)踏著地面,手中的劍橫于周鈺玨的腰側,從左到右揮去。
不見慌亂,周鈺玨微轉手臂,使手心朝下,用劍背壓在王道的肩上,“勢大力沉(滿級)”疊加“技藝——足(登峰造極)”,剎那間,便借力躍起,王道的劍鋒從他腳底下掃過。又因為本就是一只腳撐著,此刻王道身子趔趄,將摔倒之際,用力將劍扎在地面,“技藝——掌”疊加“技藝——足”,雙腳向前一蹬,還沒站穩(wěn)的周鈺玨被蹬得向后滑了一大截,王道也借力一個翻身后半蹲起來,只看剛才踢的地方已經被周鈺玨用手攔下,卸去了大部分力。
僅一個照面,雙方就展現了過人的判斷和反應,打的有來有回,都未占到什么便宜,可謂勢均力敵。
王道站起身,眼神熾熱,一是因為這么久過去了,他原本還在擔心琉月會變弱,可現在看完全是自己多慮了;二是因為,果然如此,不,一直如此,只有眼前這人配做他的對手。
場外靜悄悄的,眾人心神專注,不愿錯過任何細節(jié),即便有些地方根本看不清。
那些游戲主播也不像往常一樣自信滿滿的解說,識趣的閉嘴。
雙方的體力值也在瞬間恢復,像他們這些排名高的玩家,體力值的掌控已是爐火純青,根本不會出現體力值耗盡的情況。
王道走向前,將劍拔起,一身戰(zhàn)意令周鈺玨久違的沸騰起來,雙方渡著步向對方走去,慢慢的疾奔,鏘的一聲,劍鋒很快碰撞在一起,濺起了火花,此時此刻,倆人默契的近身斗劍。
接著,王道身子稍右轉,左腳向前一進,右腳屈膝,以腕為軸,逆時針轉動,向上的劍尖忽的向下,又忽的向上,像條繞柱攀爬的毒蛇,很快就要到劍鐔處,刺向周鈺玨。
“王道的絞劍式!?”
梅柏飛擔心起來,張凌當然也看出來了,王道的絞劍式可沒幾個人能躲,不僅要擔心自己的劍被挑飛,更要擔心自己被對方刺中,更別說王道對力道的掌握,這絞劍式在他手里施展就如黑洞,難以脫身,只能硬碰硬。
要是在此刻敗下陣來,接下來周鈺玨將面對王道的巨浪滔天般的窮追猛打。
“勢大力沉(滿級)”疊加“乘勝追擊(滿級)”疊加“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滿級)”疊加“技藝——劍(登峰造極)”,普通劍技——【絞劍式】。
“現在知道王道帶了哪幾個技能了,放心好了,琉月可沒那么容易輸?!?br/>
張凌看了看斗場的公共播報,安慰著梅柏飛。
周鈺玨微微一笑,毫不吝嗇的隨之而動,很快,兩把劍糾纏在一起,發(fā)出刺啦的拉扯聲。
“琉月帶的技能跟王道一樣!”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眾人一驚,下意識看向空中的播報欄,周鈺玨竟然也開啟技能,施放絞劍式。
斗場里兩人的戰(zhàn)意節(jié)節(jié)攀升,從劍柄傳來的力量,讓兩人都不得不認真對待,很快,王道驚覺,明明力道技能和技藝一樣,為什么自己反被壓制。
“退了!”
張凌的話讓眾人齊齊看向斗場內,號稱真無敵的王道竟然在后退,周鈺玨手中的劍開始壓迫王道,“忘道”的幫眾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魏斯文面色平淡,他是王道在現實的好友,自然見過琉月和王道的第一次比試,自然見過王道是怎么敗的。
王道以前的游戲名稱可不叫王道,“忘道”之前的幫派名自然也不叫忘道,之所以改名,自是因為這個琉月。
一退再退,手中的劍已在崩飛的邊緣。王道只得將劍陡然抽離,周鈺玨的劍順勢向前一送,王道立刻騰空而起,穩(wěn)穩(wěn)落在遠處。
“為什么?”
站穩(wěn)后,他不解,看向周鈺玨。
“數值終究是數值罷了,很多人數值一樣不代表他們實力一樣,真正握住手中劍的是你我自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br/>
“……呵,倒是我自己的想差了,固執(zhí)不以,你果然很厲害,從未變過,所以我才要親手擊敗你!”
“勢大力沉(滿級)”疊加“乘勝追擊(滿級)”疊加“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滿級)”疊加“舉步生風(滿級)”疊加“技藝——劍(登峰造極)”。
話畢,消耗的體力值回滿,兩人施放相同的技能,朝對方斬去。
先前的兩個回合,讓王道摸清了兩人之間依舊有不可磨滅的差距,在這場劍斗中組合技、普通技、劍技等都毫無用處,唯有樸質無華地揮舞手中劍,才有勝利的希望。
梆的一聲,兩人的劍又碰在了一起,周鈺玨巧妙地擊在王道的劍身薄弱處,王道微微退了半步,雨點般的劍刺隨之而來,王道迫不得已,只能舉劍抵擋。
猛的將劍向后一抽回,周鈺玨舉起劍,乘著王道沒反應過來,重重劈下,王道剛喘了口氣,看見來勢洶洶,只能橫劍在身前抵擋,鐺的一聲,巨力讓王道屈膝才得以站穩(wěn)。
一步錯,步步錯,王道想在周鈺玨的攻勢中找到一絲機會反擊猶如大海撈針,但總是有機會的。
當周鈺玨舉劍再揮第二劍時,王道抽回雙手,向一旁用力一蹬,周鈺玨的劍劈在無抵抗的劍上,一個落空,重心不穩(wěn),身子向前一傾,王道的劍快速落在地上彈起,王道眼疾手快左手握住劍柄,用盡全力向上揮砍,周鈺玨身子向后仰,但劍鋒還是割斷了幾縷發(fā)絲。
王道見奇襲未果,一個轉身,又是一劍遞去,周鈺玨側開身子,手中的劍緊接而至,王道立刻將劍倒握,堪堪擋下這一劍,倆人體力都已見底,只能將劍各自抽回,站在原地。
兩人相視一眼,仰天大笑,又斗在了一起。
場外的人終于忍不住歡呼起來,太特么爽了,在他們看來,就只是幾個瞬間而已,現在,所有人已經不知道是為誰在歡呼了,可能只是為了這場劍斗,為了場內的倆人。
無論是誰勝出,這場戰(zhàn)斗都將被載入“太虛”史冊。
王道飛了出去,周鈺玨踉踉蹌蹌止不住的后退,倆人其實都已到極限,不過強撐罷了,同時要兼顧攻守,而且要減少自己犯錯量,精神高度集中,完全靠意志撐著。
可不就是為了爭這一線,誰先堅持不住,誰就敗北。
“最后一劍決勝負?”
“可?!?br/>
王道平復一下氣息,提出建議,周鈺玨精神越發(fā)集中,只是微微點頭。
剎那間,皆是一劍遞出,明明雙方只是質樸無華的向前刺,卻亮的讓場外的人眼睛生疼,不得不瞇起來,就像兩道極致的光短暫的交匯在一起。
閃耀過后,兩人也只像是交換了一下位置罷了。
咔嚓,兩把劍都碎了,王道的胸口噴出一道血柱,生命值見底,“又輸了……”,說完便轟然倒下。
周鈺玨捂著脖子,血很快滲了出來,他看了看自己的血條,差一點,又看了看倒地的王道,苦笑起來。
“……自己果然還差得遠。”
昊天的投影又降了下來,“本場登天斗,勝者琉月?!?br/>
清冷縹緲的聲音點醒了眾人,緊接著歡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