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大廳四周的日光燈亮起,審訊室內(nèi)一片慘白。
坐在房間中央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穿黑色夾克,低垂著頭,褐色皮膚的下巴,胡須根根分明。
“抬頭!”
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面前的玻璃門前響起,中年男人迷茫地抬起頭來,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眼尾有些許明顯的魚尾紋,可這并不影響它的主人的美麗,這些魚尾紋,反而給她的面容,添上幾絲被歲月洗滌過的獨有魅力。
哪里來的…美人?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的,腦子還未完全清醒過來,接著便是一聲“咔噠”。
玻璃門開了,美人直著背走到他面前,稍稍低頭,眼中有嘲諷的笑意:“離歌,通知他們讓她進來?!?br/>
美人說了這句話后,中年男人才發(fā)現(xiàn),玻璃門前,還站了一個年輕些的美人。
那個美人顯然比眼前這個嫩多了,她的臉頰邊,甚至還有些嬰兒肥。
唉喲?兩個美人?我這是…在做chun夢,要飽艷福了嗎?
中年男人迷迷糊糊想著,離歌打開門,讓其他探員帶秦曉清進了審訊室。
黃杉站在中年男人前,回身看畏縮站著,面呈菜色的秦曉清:“這個人,是你的司機嗎?”
秦曉清輕輕搖頭,“汪師傅以前的確是我的司機,但因為他手腳不干凈,半年前,被爸爸辭退了?!薄菊妗?br/>
黃杉聽了秦曉清的話,再轉(zhuǎn)過身來看名字是汪拳的中年男人,“汪拳,你曾有盜竊案底,現(xiàn)在又涉嫌殺人。你知道兩罪并罰,是怎樣的后果嗎?!我恐怕,你將來會將牢底坐穿!”
黃杉質(zhì)問的聲音如洪鐘入耳,汪拳這時候才清醒一些,他看著眼前自己曾服侍過的秦家小姐,連連搖頭,“警官,我,我真的沒殺人??!”【真】
“那你為什么說假話?!”黃杉盯著汪拳。
“我…我只是…”汪拳雙手抱頭,連連搓自己的短發(fā)。
在黃杉的威嚴震懾下,他的聲音,聽著有嚴重的哭腔,“警官啊,我只是沒錢了,想撈點錢而已!我真的沒想到,這輛車子上死過人!”
***
接下來汪拳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據(jù)他交代,他是在前天晚上接到的生意,對方要求他毀壞一輛黑色越野車:劃傷車身也好,打破玻璃也好,只要對那輛車有一定程度的毀壞就成。
對方給出的傭金是一萬,正缺錢的汪拳自然欣然接受了這單生意。
自從被秦家解雇后,他的工作,就是幫一些對他人有私仇的人報仇泄恨——劃傷對方的車子,砸個門,潑個漆什么的,除了殺人,只要對方給錢,他什么活都干。
“后來我照著他給的地址找到車子,發(fā)現(xiàn)這車子居然就是秦小姐的那輛,車窗還開著,方向盤上插/著鑰匙!”汪拳嘆了口氣,“這不是逼著我把車開走賣錢嗎?!我知道,秦小姐有錢,不缺這一輛車。車上又沒什么貴重物品,我想著,要是這車就這么沒了吧,以秦小姐的性子,可能都懶得關(guān)心這車去哪里了?!?br/>
坐著的秦曉清點點頭,“其實這車已經(jīng)失蹤大半年了,我從來沒關(guān)心過它去哪兒了被誰偷了。要不是它突然出現(xiàn)在電視新聞里頭,還和齊繁的死有關(guān),我真的不大會想起來,我曾經(jīng)有過這樣一輛黑色越野車?!?br/>
黃杉問:“同型號的黑色越野車有很多,你怎么認出這車是你的?”
秦曉清回答:“我從新聞里頭看到車子里頭掛著的配件。那是一個y的粉水晶掛件,是我高三那年好不容易才買到的,我對它印象特別深。”
汪拳點點頭:“這個掛件是我載著秦小姐去買的,我也印象深刻?!?br/>
汪拳到這兒,算是撇干凈了自己和齊繁之間的關(guān)系,黃杉問他:“那個給你生意的人,你怎么和他聯(lián)系的?”
汪拳撓頭:“干我們這行的都特別注重*,我住的出租屋前有個郵筒,每次有人找我做生意,就往里頭塞一封信,告訴我去哪里干什么事,在哪里拿錢,不用暴露主顧什么信息,我就會去干活了。不過這個主顧有點奇怪,其他主顧都是事成之后才給錢,他倒好,直接就把錢放在塑料袋里,扔車子副駕駛座上了。”
黃杉久久地凝視著汪拳,最后什么也沒說,走出房間,用力關(guān)上了玻璃門。
汪拳在里頭著急喊:“警官啊,我不是已經(jīng)和殺人案沒關(guān)系了嗎?怎么還把我關(guān)這兒?!”
黃杉回答他的語氣異常冷硬:“殺人案是沒你什么事了,你犯的其他罪,卻不可能因此一筆勾銷!”
她走出了審訊室,離歌和其他幾個探員,也一齊走出審訊室。
秦曉清問黃杉:“警官,我能走了嗎?”
“你暫時還不可以離開警署。”黃杉交代她身邊的探員,“帶秦小姐去警署的休息室休息,有了其他線索,我還會再來問她的?!?br/>
秦曉清被扶著進了休息室后,黃杉看離歌,“這個罪犯的犯罪計劃是蓄謀已久,而且,罪犯很可能是熟悉秦曉清的人。走吧,帶你去看死者的尸體。”
離歌點頭,她有一種直覺,這個罪犯,一定與秦曉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
離歌的這種直覺,在齊繁的尸體那兒得到了證實。
cbi探員用力扯出放著齊繁尸體的冰柜抽屜時,離歌差點以為里頭躺著的是秦曉清。
太像了!
無論是臉型、妝容還是發(fā)型,齊繁的臉,都太像秦曉清的了!
連她臉頰邊那道被自己阿姨劃出來的傷疤,都被掩蓋得非常精致,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道傷疤的痕跡。
黃杉也發(fā)現(xiàn)了齊繁長得和秦曉清很像,她上前看,“這怎么回事?”
負責(zé)尸體檢查部分的探員告訴她,“這是罪犯給死者化的妝?!?br/>
黃杉皺眉,“難道罪犯一開始的目標是秦小姐,死者只是替代品?”
離歌和齊繁只見過兩次面,僅僅的兩次會面,齊繁的長相,沒有給她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
不過,這時候如果仔細回想的話…
離歌在腦子里一幕幕過濾記憶,發(fā)現(xiàn)記憶里的齊繁,和秦曉清,還真有點相像。
特別是她們的穿衣風(fēng)格,秦曉清說過,她曾經(jīng)和齊繁是密不可分的閨蜜,兩人一起買過很多同款的東西。
離歌看著齊繁的尸體,以及她尸體上方的【尸體齊繁】四字,非常希望她的【證物有言】技能可以發(fā)揮作用,齊繁的尸體,可以對她說些什么。
然而齊繁什么都沒說,她死前沒有見到罪犯。
真是奇怪,怎么會沒有見到?
離歌有些焦慮地看著齊繁的尸體,放在她身后不遠處的證物被子,倒開始說話。
準確地說,它在唱歌。
“如果你愿意一層一層一層地撥開我的心,你會發(fā)現(xiàn)…..”
唱來唱去就這一句。
離歌問黃杉:“黃姐,那個被子,我能看看嗎?”
黃杉點頭:“你去吧?!?br/>
離歌走過去,扯起被子。
那個站在黃杉邊上的探員說:“這被子我們已經(jīng)檢查過了,除了死者的血液,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什么東西?!?br/>
這被子已經(jīng)被其他探員打開過了,里頭白花花的棉花,被扯得松松散散的。
離歌一小塊一小塊地摸著棉花,唱著歌的被子停了下來:“對,就這里?!?br/>
離歌扯起手里的棉花看,上面有一片十分微小的白黃色痕跡,這片痕跡隱藏在棉花中,要不是被子提醒,根本看不大出來。
被子說:“這是罪犯留下來的哦!嘔,當(dāng)時情景好惡心!”
離歌忙喊黃杉:“黃姐!這塊棉花上有東西,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留下的!”
她喊黃杉時,黃杉正把齊繁的尸體翻過身,看她的背部。
離歌從自己站著的角度看過去,尸體背部的尸斑,在強烈的燈光下有些不大明顯。
她其他完好的皮膚,羊脂玉般;她兩只圓潤的胳膊僵硬地垂在身側(cè);她的秀發(fā)烏黑,瀑布一般散在頭頂。
離歌腦子里都是自己在微博上看到的影像,齊繁沒有大腦和內(nèi)臟,穿著絲質(zhì)睡衣,被懸掛在十字路口的廣告牌上時,仿佛是一尊雕像。
系統(tǒng)君說過,有的罪犯,他殺人的目的,就是希望別人知道他殺了人。
這種心態(tài),仿佛罪犯很滿意自己的殺人行徑,甚至希望得到別人的贊賞。
離歌想起她在恐怖中時,遇到過的一個瘋狂藝術(shù)家:他殺人,并把自己殺了的人當(dāng)做藝術(shù)品,制成干尸,擺放在地下室內(nèi),供自己觀賞。
這個殺了齊繁的罪犯,有沒有可能,和中的瘋狂藝術(shù)家一樣,把她當(dāng)做了一件完美藝術(shù)品?
畢竟,只有藝術(shù)品,才需要被人觀賞……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