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冬日并不寒冷,暖暖的陽光灑在地面之上,讓人仿若置身于北國江南。
一襲黑衫的許浮生獨自一人漫步在和田城街頭,默默體驗著這份短暫的寧靜。
不知多久,自己已經(jīng)從未這般悠閑過。自從白婉寧走后,便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哎…
由于他身穿漢人衣衫,且身形挺拔。
逃亡的半年讓他儒雅俊秀的外表增添了不少陽剛氣息和歲月風霜。
千年世家公子哥的底蘊相貌與成熟揉雜在一起,迷人風度頻頻引人注目。
感受著這些好奇善意目光的許浮生將天地元氣向四周散去。
無數(shù)紛繁復雜的意念一一印入他腦海。
默默體會著南疆道的各種習俗風情和這世間的人情冷暖。
他早已不知走過多少街頭,孤獨而落寞的身影讓人望著就能體會到一種悲傷。
三個街區(qū)外。
悅風客棧,幾十號人高馬大的南疆漢子簇擁著一位藍發(fā)碧眼的大漢走出。
許浮生緩緩迎了上去,淡然開口道:“藍庫爾老大,可否留步稍敘?!?br/>
藍庫爾身材高大,穿一件虎皮上衣,藍發(fā)碧眼,頭發(fā)卷曲。
望著許浮生的面孔,藍庫爾眉頭緩緩皺起:“你是漢人?”
藍庫爾是這和田城地下勢力的老大,手下?lián)碛胁簧俸屯醭淖咚酵ǖ?,賭場。
有底氣,說話自然便極不客氣。
許浮生倒是并不在意,微笑點頭,從容淡定。
他之前就派十八去了解過這藍庫爾,大概知道點他的底細。和田城是南疆道與圣元王朝北方城市陸地連接最緊密的樞紐。
雖然南疆道不受朝廷管制,但暗中卻會與中原地區(qū)通商。因此,藍庫爾在和田掌握了不少財源。
而且這藍庫爾還是一名一品金剛境武者,靠著武力和為人狠辣在南疆享有一定名氣。
看著許浮生的氣度,原本氣勢兇狠的藍庫爾竟破天荒客氣道:
“不知閣下找我藍庫爾何事?”
許浮生拾階而上,平靜道:“我來送一樁大富貴給藍老大?!?br/>
“哦?什么大富貴?”藍庫爾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笑意。
許浮生聳肩,不置可否道:“藍老大平日也是如此對待客人?”
“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嘛,朋友來了有好酒,至于不是朋友的人嘛…”
藍庫爾陰陽怪氣道。
許浮生也不生氣,徑直走進客棧道:“既如此,當我們沒見過?!?br/>
就此與藍庫爾擦肩而過。
“等等,閣下如何稱呼,有何指教不妨直言?!彼{庫爾最終敵不過內心已被勾起的好奇。
“藍老大何不進來,坐下說話。站著多累呀。”許浮生施施然坐定,好整以暇道。
這藍庫爾也是個妙人,竟真的轉身走進客棧。
坐到了許浮生對面,依舊嘲諷道:
“不知閣下所說的大富貴是指什么?”
“我要是把你對頭,那批漢人的藏身地點賣給你,藍老大你覺得這個算不算一樁大富貴?!?br/>
許浮生就像拿著棒棒糖誘惑小紅帽的大灰狼一般,柔聲開口。
“???”藍庫爾驚訝出聲。
“我還可以給你將大部分漢人調走。”
許浮生仿佛沒聽到他的驚訝一般,施施然再次拋出一個誘餌。
藍庫爾登時站了起來,最近和田城新來的那批漢人難民一直和他作對。
他幾次都想動手干掉那幾個頭領,但奈何那幫人雖然武力不高,人數(shù)卻是極多。
每次沖突,他們都能隨時招來數(shù)百號人,這讓藍庫爾也頗為無奈。
如果真有機會能除掉這批人,藍庫爾自是樂意之至。
“你是一個漢人,能有這么好心?”藍庫爾半信半疑道。
“當然,我是有條件的?!痹S浮生不緊不慢。
“什么條件?”藍庫爾快速發(fā)問。
許浮生仿佛只是在描述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般,淡然道:
“給我準備十八匹馬,借我點人去做一件事。
事情辦完之后讓我做這批漢人的老大。當然,這和田城的一切還是唯藍老大你馬首是瞻?!?br/>
藍庫爾驚疑不定,雖然一向聽說漢人好內訌。
但他還是無法判斷眼前的年輕人所說的話到底真假。
“我知道藍老大你不信,不過我不需要你信。
你只要準備好足夠的人馬,到時候我會讓人來給你消息。
只要你確認可以動手,再行動手怎么樣?”
藍庫爾盯著許浮生,仿佛要看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內心世界。
“等我信?!痹S浮生輕飄飄扔下三個字,隨即起身離開。
一眾大漢竟是沒有一人阻攔。
良久,藍庫爾陰沉著臉,招手道:“派個人去跟著他,看看他去過什么地方,住在哪。”
“是!”
許浮生回到客棧,林徽羽也剛好走了進來。
直接說道:“事情已經(jīng)辦好,對方答應出200人給我們用?!?br/>
“好,派人去將做事的地址送給他們。記得安排我們的人跟上?!闭f完許浮生寫下一個地址交給林徽羽。
同時招手讓十八過來道:“你去門外告訴跟著我那個南疆人。
讓他們安排一人去跟著我們送地址的人。等我消息再動手?!?br/>
十八望向門外,一個藍發(fā)碧眼的南疆人迅速撇過頭去。
林徽羽若有所思。
深夜,十八再次悄然出門。
———
鳳城,南疆第一座古城,也是南疆道最為尊崇所在,歷代南疆王都居住在這里。
晨光微曦,一道模糊的黑線從鳳城巨大的石門中央穿出。
數(shù)十名身著南疆奇異華麗服裝的男女策馬奔向遠處的一座密林。
在南疆道到處都是群山密林,霧氣濕氣極重。
一行人在靠近密林時逐漸放緩速度,顯然對這里極為熟悉。
當前一騎馬上坐著一位身材傲人的女子,她一頭長發(fā)用一根金色發(fā)髻盤起,顯得極為颯爽干練。
身后一位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縱馬上前一步道:
“公主,我們要不要等二公子他們一起?”
被稱為公主的女子搖頭道:“二哥他們隨后會趕來,我們自己先走?!?br/>
說完一夾馬腹,縱馬向前行去。
不遠處的茂密林間,許浮生望著數(shù)十騎進入森林。
深吸一口氣,眼神轉冷,將銀白色的面具覆在臉上。
身后數(shù)十號黑衣人同時遮面,一股神秘肅殺的氣息彌漫林間。
一行人凌晨時分就已到了這里。等的便是這一刻。
許浮生計算著時間,默數(shù)到十的時候,幾聲鳥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不遠處,身穿南疆服裝的公主一行人突然慌亂起來,當前十幾騎瞬間失去了蹤影。
不過這一批人明顯不是庸手,幾乎立刻鎮(zhèn)定下來。
一位身穿鎖甲的男子皺眉道:“有人在這里布置了陣法,羅布,你速回鳳城報信。
請大祭司和黑羌鐵騎來救公主,其他人仔細搜索附近,看是否有什么可疑人物。”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一陣煙霧伴隨著濕氣升騰而起,有七八騎已經(jīng)栽倒在地。
變故發(fā)生的太過突然,鎖甲男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倒下。
迅速捂住嘴鼻的他正全神戒備,一支極其粗糙的箭矢就破空而至射向他。
鎖甲男子身子一縮,整個人翻到馬腹之下。事實證明了他確實不愧為公主護衛(wèi)首領。
人剛翻到馬腹之下,一陣箭矢對著馬匹射去,馬兒哀鳴一聲倒在地上。
如果他剛才要是騰空而起,此刻被射成刺猬的就不是馬而是他本人了。
鎖甲男子足尖點地,一支似槍非槍的長桿武器擎到手中。
只是就這么片刻功夫,剩下的七八人就已又倒下去一半。
可是到此刻,他們卻連敵人在哪都沒看到。
鎖甲男子暴喝一聲道:“何方賊子居然敢襲擊南疆公主?”
被許浮生找來,躲藏在山林間射箭的漢人難民聽著這一聲喊。
頓時發(fā)出驚訝叫聲,望向正在指揮的林徽羽。
似乎想要問不是說這批人是藍庫爾的走私馬隊嗎,怎么這會變成了南疆公主?
林徽羽卻再不搭理眾人,跟十八對視一眼,迅速向許浮生指定的地點撤去。
對于在山林間鍛煉過數(shù)月的他們,這點密林對他們來說如履平地。
根本來不及追擊的漢人難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逃走。
其中一個首領模樣男人喊道:“我們中計了,快撤。”
剛才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剩下的南疆公主護衛(wèi)。
鎖甲男子跟幾個僅剩護衛(wèi)凌空撲下,人手一桿長槊,瞬間挑飛幾個難民。
這批難民只是人數(shù)眾多,而且擅長運用陰謀詭計,這才在和田城與藍庫爾抗衡。
但要說到武力,著實不怎么樣。
片刻之間,這批人就已經(jīng)被七八個護衛(wèi)殺得七零八落,四下逃散。
許浮生看著這一幕,對著身后眾人冰冷道:“去殺光那批漢人。”
身后數(shù)十號黑衣人瞬間沖了出去,這批人都是藍庫爾精心準備的,身手也算不凡。
虎入群羊。
許浮生摸著那藍庫爾準備的弩箭,不禁感慨。
這南疆道確實是個神奇的地方,這種王朝禁器都能出現(xiàn)在撈偏門的人手中。
許浮生抬手一道弩箭射向兩個正在逃跑的漢人難民,鮮血瞬間噴出。
騎在馬上的他眼神冰冷的望著這一幕。
跟著數(shù)十號黑衣人殺下去的還有白十八一行人。他們雙手顫抖著不知該如何下手。
雖被林徽羽訓練多時,但還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
這些人都是漢人難民,還是自己這邊花錢雇來的。
許浮生也不管他們。
林徽羽望著這一幕,正準備策馬上前。
卻被他一把攔下道:“讓他們見見血也好?!辈蝗痰牧只沼疝D過頭去。
數(shù)十號黑衣人個個手持弩箭,又是在山林間。
那批漢人難民首領被鎖甲男子跟公主護衛(wèi)纏住,其他人又只顧逃跑,根本無暇反抗。
一炷香的功夫,近二百漢人就被屠戮殆盡,山林間一片血腥氣息縈繞。
許浮生釋放出天地元氣感知片刻。
對著林徽羽道:“帶藍庫爾的人去殺光他們,一個不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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