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真的沒有價值,連你這么辛苦上山的價值都沒有!”看著無動于衷的男子,艾九表示真心無語,“不過,我最煩的就是別人評估我有沒有價值?是不是認定了我會跟著你們離開,所以一個個的都在我面前說什么價值,真的是太煩人了!”
價值?價值!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這倆字!是不是都認定了她舍不得死,所以才會一直的在她身邊說著這些價值的事?
“你也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還是跟我走吧,這樣,會少受些苦?!绷韬孟袷锹牭搅耸裁春猛娴氖拢戳斯创浇?,這熟悉的動作讓艾九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果然沒有說謊,真的是兄弟!哼,他們皇家的事跟他們這些老百姓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跟這孩子說幾句話,說完就走,你給我一些時間,反正我也跑不了?!?br/>
得到允許后,艾九趴在那孩子耳邊說了幾句很平常的話,無非就是交代了一些以后的事情讓他做,然后把自己的玉佩偷偷的交給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聲張。
那塊玉佩,是曾經(jīng)無數(shù)艾家手下的人都想得到的,但是,現(xiàn)在卻沒有了任何價值。只能勉強算作個信物,希望這孩子以后能得到艾家人的醫(yī)術(shù)傳授!她能幫他的也只能到這地步了,希望以后這孩子的路可以平坦一些!
“走吧,沒什么說的了,這個孩子也算是可憐的,希望你的人不要為難他!”
交代完事情之后,艾九也就沒有說什么好留戀的了,對著那邊充當(dāng)木樁的凌寒說道。
每次離別都會有些不舍,但是這次很意外的,艾九沒有任何不舍,甚至下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凌寒終于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扯下遮住眼睛的白綾一看,果然看見路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兩步走上前去,扳過艾九的肩頭,終于知道了這血跡的來源。握住艾九的脈搏,凌寒有些不敢相信的叫出聲來,“你竟然服毒?”
“呵呵,我為什么不能服毒?我最討厭的就是天天被人擺布,這一世我沒有什么本事,所以不如早些結(jié)束,下輩子估計還有翻本的機會!”
終于也有些撐不下去了,借著凌寒的力量,艾九才能勉強站立,笑得很是開心,這在凌寒眼里不免有些癲狂。
“我倒是從來不知道你也會自殺。我聽他們說了你和云御景之間的糾結(jié),我以為再難你也會想活下去的,看來是我錯了?!?br/>
看著江夏嘴角源源不斷流出的黑色液體,凌寒忽然有些后悔。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她死的,他只是想試試看,云御景會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有所動容?
嘆了口氣,扶著艾九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讓她斜倚著自己,凌寒還是快速的點了她的穴道,從懷里摸出一顆藥丸,硬塞進艾九的嘴里,逼著她吃了下去。
“你真狠,明明知道我現(xiàn)在最討厭別人逼迫,還非得讓我在死之前再逼我一回。我自己配的藥,我知道,就算是我外公,現(xiàn)在也無能為力,你浪費了好東西?!?br/>
忍著疼痛,艾九看著凌寒繼續(xù)說道,死之前的話還真是特別多。明明是個不認識的人,卻還是這么想和他說話。
“你別說話了,我不能讓你死在我手里!所以留著這條命吧,讓云御景親自結(jié)束,對你對我都好!”
這一顆藥丸本來是他保命用的,不過現(xiàn)在也不需要了,他要做的事也都做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就當(dāng)是還恩人一個人情吧!雖然不確定能救活艾九,但是給她續(xù)幾天的命還是沒問題的,應(yīng)該可以撐到見云御景。
“你跟云御景還真是親兄弟!”聽到凌寒的話,艾九覺得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一樣的無情。
一陣劇烈的疼痛一下子涌了上來,噴出一口血之后,艾九就沒了意識,仿佛死人一般。如果不是知道她還有脈搏,凌寒都會覺得自己抱著一個死人。
等到艾九再醒過來的時候,果然是在戰(zhàn)場上,凌寒還真是沒有騙她,真是說到做到!
看著腳下的千軍萬馬,再看著自己被捆綁住的手腳,艾九不禁開始嗤笑,這人還真是看得起她。這么高的待遇都給她用上了,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她從來都沒有價值,能夠用來威脅誰,誰都威脅不了!不要說云御景,就算是艾家,又或者是蘇家,都不會有人過來攙和。
這人還真是一定要讓自己死在云御景手里,真的不知道這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醒了?你醒的時機正好,正好可以看見云御景是怎樣把箭射到你身上的!看見云御景了沒有,就是那個穿著一身銀白鎧甲的,現(xiàn)在正拿著弓箭對你瞄準的那個!”
順著聲音,艾九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在心里咒罵的那個人原來一直在自己腳邊上,剛剛都沒有看見。
“你要不要這么毒?連死都不讓我好好的死一回嗎?你知不知道我這次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能把那些毒藥吃進去的,早知道這樣,我就先不吃了,等著這一天好了,也省得多疼了這么幾天?!?br/>
對著凌寒笑了笑,艾九的笑容里滿是苦澀,毒藥留下的疼痛依舊在身體里亂撞,連身上五花大綁都沒有了任何感覺。
“這就不能怨我了,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就自己把毒藥給吃了,這我也沒辦法!”無辜的擺了擺手,凌寒覺得現(xiàn)在很是放松。
這是最后一戰(zhàn),也注定了他會離開這個人世,黃泉路上能有個人一起說說話,倒是也挺不錯的。
“等會兒黃泉路上你走慢些,我眼神兒不太好使,你幫我看著些路,不要讓我掉到畜生道去了,這樣我下輩子就毀了!”
沒有想到凌寒會說這樣的話,艾九有些怔愣,看著凌寒的眼睛,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后,才愣愣地點了點頭,“我盡量,你早些來,我也覺得一個人有些孤單!”
得到了艾九的答案,凌寒點了點頭,又恢復(fù)了之前的邪冷的樣子,對著不遠處的云御景喊話,“云御景,如果你想讓我投降,那你就親手射死這個女人!”
凌寒的話讓云御景的軍隊都騷動起來,本來以為還有場硬仗要打的,但是沒想到對方的頭領(lǐng)竟然只有這么簡單的一個要求,不要說一個女人,就是十個女人,他們也都可以妥妥的射下來。
“王爺,咱們趕緊射吧!只是一個女人,就是一百個,兄弟們也都不會放在眼里!”
“就是!王爺!這人肯定是被打擊的瘋了,才會提這么簡單的要求!王爺,咱們還等什么,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您還是趕緊行動吧!”
云御景還在思考,身邊的大將們都開始躍躍欲試,激動萬分。不是沒有看清楚城樓上的那個人是誰,云御景微微皺了皺眉,不管怎么樣,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
就算是射死了艾九,艾家、白家心里都會有芥蒂,而且以后也難免不會落人口實。不射的話,又覺得心有不甘,而且這座城池,是凌寒的根據(jù)地,只要鏟除了這里,所有的戰(zhàn)亂也都可以平息了。
“王爺,這只是那人的片面之詞,也不定會信守承諾,王爺還請三思!”
就在云御景陷入兩難的境地時,邊上的蘭軒站了出來,看了一眼對面城樓上綁著的艾九,眼神閃爍了幾下。
“嗯,我再看看情況!”蘭軒的話,無疑是給了云御景一個下臺的階梯,云御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沒想到云御景還會考慮這么長時間,還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呢?”看著對面依舊沒有動靜的云御景,凌寒有些意外,對著艾九打趣道。
“你不就是為了讓他和艾家和蘇家產(chǎn)生芥蒂嗎,還用問我,我好像沒有多少力氣了,你們還是趕快一些,要不然黃泉路上你又該怨我了。”
痛苦的喘著氣,胸口就像是被人一絲絲的撕裂了一般疼痛難忍,艾九的臉色也從蒼白變成青白了,嘴唇早就沒有血色。
“怎么?云御景不舍得嗎?看來這個女人在你心中也是挺重要的,不過可惜,聽說你就要成親了!新娘子好像就是身邊的那位吧!不要讓嫂子心里不痛快,還是趕緊來個痛快了解吧!”
不確定云御景心里是不是有艾九,但是凌寒卻十分確定云御景為了拉攏蘇家和艾家做的事,而且也知道蘭軒的真是身份,蘭家的大小姐,也是下任繼承人。為了輔佐云御景,一直都是男扮女裝,掩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蘭軒,不對,應(yīng)該是蘭萱才對,在云御景的心里應(yīng)該也是很重要的吧!而且,蘭家也是艾家的部下,掌握了大批人馬,也是云御景強有力的保障。
聽到凌寒的話,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挑撥,但是蘭軒還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其實,這一天也是她等了很久的,她要看看艾九是不是在云御景的心中真如他嘴上說的那般不重要。不管怎么樣,艾九的存在都是一種潛在的威脅,既然有了這么機會,她是斷然不會放過的!
蘭萱看著云御景依舊沒有反應(yīng),用眼神示意了身邊的副將。那副將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去了后方,不知道做些什么。
在將領(lǐng)們期盼的眼神中,云御景終于娶了一支箭,搭上了弓,拉弓,瞄準,放箭一氣呵成,眼睜睜的看著那箭沒入那人的胸口,綻開一大片血花,刺紅了誰人的眼。
“不要!”
似乎是聽不見那人的呼喊,艾九用最后一口氣對著凌寒說,“不要食言!”
她還從來沒有上過黃泉路,聽說真的很黑很冷,所以,你答應(yīng)了要下來陪我走的,不要食言,因為我怕我會害怕……
看著艾九快要閉上的眼,凌寒點了點頭,“放心!”
得到凌寒的承諾,艾九終于微笑著閉了眼,頭歪向一邊。
“不用!我親自來!”邊上的人想把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艾九放下來,卻被凌寒制止。
斬斷那些束縛艾九的繩索,凌寒快速地接住下落的艾九,抱在懷里,看著她無力垂下的胳膊和嘴角殘留的血跡,將她交給已經(jīng)紅了眼的白奇。
白奇在聽到艾九被抓之后,就掙脫了白老爺子的禁錮,一路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卻沒有想到會在剛上城樓的那一瞬間,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沒入艾九的心口,親眼看著艾九在他面前死去。
“白奇,我對不起你們,但是我不得不這么做!”看著白奇那想要被人撕裂的眼神,凌寒也沒有任何退縮。
白家對凌寒有救命之恩,那時候所有的人都以為他,也就是寒王已經(jīng)夭折了。其實不是,那時候母妃拼著最后的力量,將他托付給娘家的心腹,讓他偷偷地把他救出來。但縱然是被人救了出來,但是眼疾和身體里的毒癥也每每都幾乎要了他的命。那個時候,是白老爺子救了他,冒著得罪朝廷的危險,把他放在深山的別院里,給他治病療傷。
可以說,沒有白家就沒有現(xiàn)在的凌寒!而且因為這層關(guān)系,白老爺子怕他一個小孩子無聊,所以經(jīng)常送白奇到山里邊去,陪著凌寒,讀書,寫字,做人!
不過,在他們都長大了之后,白奇就沒有再見過凌寒。但是卻也沒想到他們的再次相見,竟然會是這種情況。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用腳一腳把凌寒踹倒在地,白奇現(xiàn)在的表情很是嚇人,如果不是手里抱著艾九,他一定要殺了凌寒!一定要殺了他!
白奇還想上來再踢凌寒幾腳,但是卻被邊上的人給控制住,掙脫不開,只能瞪紅眼睛看著凌寒,恨不得把她碎尸萬段。
“白奇,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們白家的恩情我凌寒這輩子還不清了,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會報答你們的恩情!”
說完不去看白奇的表情,而是對著身邊的士兵們說,“兄弟們,軍餉昨天也已經(jīng)發(fā)了,等會兒開了城門之后,不要再抵抗了,回家吧!回家守著自己的家人,讓她們這一輩子生活的平平安安!”
他這一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生在皇家,所以更知道家人的可貴,希望下輩子可以生活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可以有愛自己的家人和自己愛的人。
安撫好士兵之后,凌寒就讓人開了城門,看著城里興高采烈的群眾,凌寒笑了笑,在云御景的部隊上來之前,拔出了劍,放到白奇手上,按住它直直地捅向自己的心窩,然后微笑著倒地。
而白奇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凌寒倒地之后,抱著艾九,在那些剛涌上來的云御景的士兵前,一步步的走下城樓,在人群中硬生生的開辟了一條還算寬闊的路。
似乎是看不見身邊那些刀劍相向的士兵,也看見云御景那復(fù)雜的眼神,白奇只是直愣愣的往前走,好像是失了魂魄,如同行尸走肉。
“王爺,這……”身邊的人看著白奇的舉動,有些皺眉,看了看云御景,示意是不是該追上去抓了他,卻被云御景給制止。
“讓他們?nèi)グ?!白家也無過錯,雖然救了凌寒,但是現(xiàn)在卻也是白奇親手了解了凌寒,所以以后都不要去找白家的麻煩,違令者軍法處置!”
看著凌寒的尸體,又看了看白奇已經(jīng)看不清的背影,云御景面無表情,只是袖子里緊握的手泄露了幾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