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見楚攸寧看過來, 許晗玥眼睛發(fā)亮,期待地看她, 更加抱緊她的胳膊, 聲音溫溫軟軟,“先前我不是故意沒認你的,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能認你了?!?br/>
知道楚攸寧是慶國五公主的時候, 她還是有些害怕的, 因為記憶里這個妹妹脾氣并不好,總愛欺負人, 直到后來大家都崇拜她, 以她為尊, 就連沈無咎這個大將軍都聽她的, 她就覺得這個妹妹好厲害, 并且引以為傲。
后來見到她大殺四方, 輕飄飄就能把一個人扔飛,她完全忘了以前這個妹妹怎么欺負人的,只想當(dāng)場抱著她認親。
“這個不怪你, 你是個遵守規(guī)則的好孩子?!背鼘幊脵C捏了下她的臉, 看看是不是跟看起來一樣溫柔。
先前因為這妹子膽小不敢靠近的關(guān)系, 她一直沒逮到機會, 這會捏了后手感還行, 沒小四的嫩。
許晗玥:……這話怎么像一個長輩的口吻。
景徽帝:……這捏人臉的行為怎么有點像登徒浪子。
沈無咎把她拉過來,“公主的臉也很水嫩?!彼? 用不著羨慕他人。
“我就是看她長得溫溫柔柔, 跟小白兔一樣, 就想捏捏看是不是跟兔子毛一樣順?!背鼘幯鲱^低聲分享小秘密。
沈無咎笑了,也轉(zhuǎn)過頭去在她耳邊說, “我以為公主愛上捏人臉的毛病?!?br/>
楚攸寧點點頭,“其實挺好捏的,想小四的小胖臉了,小四的小胖臉都不用捏就會顫動,看著就有胃口。”
沈無咎:……
媳婦絕對想到紅燒肉了,紅燒肉一塊塊放在碟子里,色澤紅亮,端上來可不就有些顫巍巍的。
景徽帝看這兩人又貼一塊交頭接耳了,欣慰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眼疼。
他看向許晗玥,“等平定一切,朕再昭告天下關(guān)于你的身世,這段日子你……”
“我跟著元……攸寧,攸寧去哪我就去哪。”許晗玥本來想喊楚攸寧閨名的,但是想到她有封號了,還是喊封號比較妥當(dāng)。
“回去重新讓教養(yǎng)嬤嬤教你規(guī)矩!”景徽帝臉色有些黑,這都敢打斷他說話了,一個兩個,都這么沒規(guī)矩。
許晗玥這才想起她好像一直沒喊父皇,還打斷皇帝的話,她嚇得躲到楚攸寧身后,弱弱地說,“我錯了。”
“父皇,這里又沒別人,講什么規(guī)矩。”楚攸寧抗議一句,轉(zhuǎn)頭看向許晗玥,跟她保證,“既然你是四公主,那就是我姐了,以后我罩著你?!?br/>
景徽帝聽她這么說,覺得閨女是要跟他對著干,“朕剛訓(xùn)斥完你姐,你當(dāng)著朕的面說罩著她,怎么的,自個沒規(guī)矩也就算了,還想帶著你姐一起沒規(guī)矩?”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父皇,您事事都講規(guī)矩,人生還有什么樂趣可言?!背鼘幰荒槨澳惆谆盍恕钡谋砬椤?br/>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不把朕放眼里,天下亂套了?!?br/>
楚攸寧順口一答,“我不把你放眼里,我把你放心里了啊?!?br/>
景徽帝:……
再多的氣都消了,這丫頭總能把人氣得不行的時候又給你甜頭。
沈無咎:……媳婦好像都沒對他說過這么甜的話。
最后幾人商議,許晗玥的身份先不說出去,所以許晗玥回到一行人當(dāng)中,看起來心情愉悅,仿佛心里放下了一大石頭,整個人更鮮明了。
“許姑娘,你沒事吧?”沈思洛上前關(guān)心。
他們是看到陛下身邊的劉公公清場,才知道許晗玥在那邊面圣。當(dāng)初意外撿到許晗玥后,四哥好似知道什么,也不問來歷就交代一定要把人帶回國,這不,一看到二哥帶許晗玥面圣還要清場,他們就覺得事有點大。
許晗玥面對這么多關(guān)心自己的人,心里暖暖的,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一塊走了一路的人,卻比她在荊州認識的人好得多。
她笑著搖頭,“陛下就是詢問越國人如何擄走我的?!?br/>
大家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不過她不說,必然是不能說。
“沒事就好?!?nbsp;沈思洛點點頭,看向還坐在一旁拿著書不動的姜塵,說,“姜先生剛還在找你呢。”
“對對對,姜叨叨想找人叨叨,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沒人了,一直心神不定呢?!标愖由评L了音揶揄。
許晗玥沒深思這話的意思,走過去,看到姜塵手里的書還停留在她走的那一頁,“姜先生,我方才離開的時候瞧見你看的這一頁,怎么我回來了你還是在看這一頁?這頁書上寫了什么讓你不解嗎?”
姜塵頂著滾燙的耳朵一本正經(jīng)點頭,“是有些想不通?!?br/>
“不如去問問攸……公主?公主那么厲害,一定知道?!痹S晗玥興沖沖地提議。
姜塵怔了下,迅速把那頁書翻過去,“我這會想通了?!?br/>
拿著書去問公主,他怕被公主扔飛,誰不知道公主并不喜歡看書,一看到書就頭疼,不然也不會給他安個姜叨叨的名字。
許晗玥點點頭,“那就好,以后先生有何不懂的可以去問公主,公主一定能解答。”
姜塵忍不住抬頭看她,不過是面圣回來,怎么好似變了個人似的,口口聲聲都是公主。
他看了眼又在跟沈二爺講過去的沈思洛,此時的許晗玥可不就是第二個沈思洛嗎,八成是公主在陛下面前維護她了。
姜塵已經(jīng)可以預(yù)想到以后這姑娘都不用躲在他身后了,而是改而躲在公主身后,如果她不怕駙馬了的話。
“姜先生,我臉上有何不妥嗎?”許晗玥摸摸臉。
姜塵搖頭,“并無,我只是覺得公主事情頗多,這等小事還是不要去叨擾她為好?!?br/>
許晗玥想到一路都是楚攸寧在前頭開路,深以為然,“那你別去了,實在不懂就……多看看吧,多看看就懂了?!?br/>
姜塵:……
*
“二哥,你可還記得我八歲那年,大姐把我新衣裳畫花了,是你把大姐訓(xùn)了一頓,還帶我上街玩。”
“還有,你隨父親出征的時候,我給你繡了個丑丑的荷包?!?br/>
“你還記得二嫂嗎?二嫂常念叨你,說起和你在邊關(guān)的日子。二哥,你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嗎?”
這是沈思洛日常念叨的事,但是沈無恙始終沒給出半點回想起來的反應(yīng),往往沒聽她說完就跑掉了,還會回一個“不知道”,因為剛學(xué)會張嘴說話不久,聽起來還有些含糊。
沈思洛忍不住有些沮喪,這樣的二哥如何帶回去面對二嫂啊。
四哥顧慮得對,要是讓他變得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心智,等和二嫂見面的時候卻完全不認識二嫂,完全就是一個陌生人,那才更傷心,還不如讓二嫂面對這樣純真無邪的二哥呢。
“一定會好的?!迸嵫映踝哌^來安慰她。
“但愿吧,我想迫不及待把二哥帶回去見二嫂,又想再等等,等二哥恢復(fù)記憶了再帶回去給二嫂一個驚喜?!?br/>
“看你四哥如何打算吧?!迸嵫映跤X得沈無咎最近是不可能回京城的,慶國要攻打越國,他是元帥,自然不可能拋下戰(zhàn)場離開。
沈無咎不走,想必公主也不會回去,公主不回去,作為公主的侍衛(wèi),他們也不可能回去。
照他說,他們這一行人最少也還得大半年才能回到京城。
……
裴延初猜得沒錯,打發(fā)走許晗玥后,楚攸寧和沈無咎正在跟景徽帝說起攻打越國的事。
還活著的沈無恙在景徽帝面前過明路了,導(dǎo)致亡國的美人身份也搞清楚了,接下來就剩揮兵攻打越國的事了。
早在越國大亂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景徽帝就已經(jīng)下旨讓各地兵力過來支援,想趁越國大亂舉兵攻打越國,只不過之前他閨女沒回來,生怕閨女在越國京城出了什么意外,他不得不先按兵不動。
如今人都好好的回來了,攻打越國可以提上日程了。
“朕如今就擔(dān)心晏國那邊,已有消息傳來,越國派了人去晏國,極有可能是要聯(lián)手攻打慶國,倘若越國給出火藥配方做為條件的話,晏國必然會答應(yīng)。綏國那邊倒是不用擔(dān)心,沈五說他回來的時候綏國那邊正忙著爭奪皇位,一時無暇幫越國攻打慶國?!?br/>
楚攸寧算算時間,那個越國皇太孫這會應(yīng)該也到晏國邊關(guān)了,那她送的大禮應(yīng)該也收到了吧?
“父皇,您放心,晏國沒工夫來攻打咱們的,等他們騰出時間來攻打咱們,咱們已經(jīng)打過去了 ?!背鼘幒V定地說。
“這又是你祖宗告訴你的?”景徽帝笑問。
楚攸寧點頭,“對!祖宗的話你得信?!?br/>
“想當(dāng)誰祖宗呢?!本盎盏鄣伤?。
“您就說打不打吧?別磨嘰,打完我要回去看小四的,拖太久小四都要認不得我了?!?br/>
“小四現(xiàn)在也不認得你?!本盎盏鄱铝怂痪?,看向沈無咎。
他沒說他其實還擔(dān)心嫁去晏國和親的二公主。
在慶國還是四國之首前,晏國向來與慶國交好,只是這份好在越國強勢崛起,慶國淪為四國之末,被綏國攻打時,對方就揚眉吐氣了般,要求要一位公主去和親結(jié)兩國之好。
為了不讓慶國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他也只能同意將公主嫁過去和親。
倘若晏國要與慶國為敵,極有可能會拿二公主做人質(zhì)。與極力阻止公主去越國和親避免違背倫理不同,二公主嫁去晏國早已為人母,心是否還向著慶國都兩說。
不管如何,如今在決定慶國生死存亡的大戰(zhàn)之際,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逼他低頭,即便把二公主拎到眼前威脅他,他也會狠心親自射殺!
沈無咎點頭,蹲下身拿著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出相關(guān)地形,將他認為可行的作戰(zhàn)路線給說了。
楚攸寧也說他們回來時,守城門各個守將都跑去支持李承器造反了,現(xiàn)在攻打越國跟進自家家門沒什么兩樣。
景徽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沒看穿。
他一拍板,開戰(zhàn)!
知道慶國和越國一場生死存亡之戰(zhàn),景徽帝也想到了在邊關(guān)就近設(shè)立制作火藥武器,早早讓人去搜集材料,源源不斷運來,挑可靠的人就地制作火藥,保證火藥武器不能斷。
一決定好馬上要攻打越國,楚攸寧讓陳子善等人先回京城,順便將沈無恙帶回去,結(jié)果一行人走了沒一日,又回來了,是追著沈無恙回來的。
如今的沈無恙心智比歸哥兒高不到哪去,一切認知都是重新開始。
沈無恙一跑回來就瞪著楚攸寧,那眼神妥妥地在控訴她不要他了。
楚攸寧一臉懵逼,沈二哥明明把她當(dāng)壞人,卻又依賴她,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雛鳥情結(jié)?
見此,沈無咎也怕沈無恙回去的路上沒人管得住他,又出什么意外,于是干脆就讓他們留下了。
在給家里寫家書時,他猶豫要不要說二哥還活著的事,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說,他怕二嫂不管不顧又跑來戰(zhàn)場。
……
這一日,也是掀開慶國統(tǒng)一四國的篇章伊始。
旌旗獵獵,戰(zhàn)鼓雷鳴。
數(shù)十萬大軍聚集列陣,黑甲紅衣,密密麻麻,陣勢浩蕩。誓師的聲音綿延十里,響徹云霄。
多少年來,慶國一直受越國欺壓羞辱,如今宣布開戰(zhàn),討伐越國,慶國能否徹底站起來就看這一戰(zhàn)了,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大軍即將開拔的時候,又一個好消息傳來,越軍和晏國開戰(zhàn)了!
景徽帝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震驚得沒法回神,隨即,他龍心大悅,拿這消息來鼓舞士氣。五十萬大軍士氣沖天,仿佛已經(jīng)看到勝利在朝他們招手。
沈無咎就知道這是楚攸寧送給那皇太孫的大禮,他贊賞地朝楚攸寧看去,楚攸寧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深藏功與名。
……
很快,旌旗在戰(zhàn)火的風(fēng)中獵獵招展,號角聲震蕩山谷,兩方大軍呼嘯迎擊,炮火轟鳴,各種兵器鏗鏘相撞。
沈無咎和楚攸寧領(lǐng)著的兵更是成了一支虎狼之師,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越國本就被楚攸寧等人弄沒了大半火藥武器,崔將軍當(dāng)日支援的時候,乘勝追擊,又奪下一城,而楚攸寧回來的時候暗示守城的將領(lǐng)去支援李承器造反,只要攻下重軍把守的第一個城關(guān),再往前,慶國的大軍攻城如探囊取物。
因為慶軍每進一座城就先派人進城承諾不擾百姓,因此,哪怕城破,也沒有戰(zhàn)亂時的擄掠發(fā)生,百姓們有的害怕躲起來,有的站在街道兩邊或樓上默默注視著他們的城池易主。
楚攸寧大搞特搞了一通,原本以為越國老皇帝與李承器這場仗最少也要打上個三個月,哪知道不到一個月就傳來李承器被斬下馬背,軍心潰散的消息。
有藩王不愿放過這個機會,取代李承器成了義軍之首,第一場戰(zhàn),又是在層層將士護衛(wèi)下被取走首級,甚至沒人看到那首級是如何被取走的。
這下不只是軍心潰散,已經(jīng)造成人心恐慌。如此,這支造反的義軍集結(jié)得快,散得也快。
楚攸寧聽到李承器和那個藩王死得那么離奇時,微微皺眉,總覺得這操作有點熟悉。
越國老皇帝似乎知道事到如今就算澄清自己的血脈謠言也已經(jīng)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只要他繼續(xù)強大無敵下去,統(tǒng)一四國,是誰的血脈又有何關(guān)系。
這邊反賊一平定,他開始下令全面攻打慶國。
原本他還想著晏國能幫忙拖一拖慶國的腳步,等他這邊收拾完反賊,再一舉攻下慶國的,哪知皇太孫一到邊關(guān)就下令攻打晏國,晏國和越國先打起來了!
他給皇太孫統(tǒng)領(lǐng)邊關(guān)兵力是為了讓他跟晏國一塊攻打慶國的!
越國老皇帝終于開始懷疑人生。
好像自從那個攸寧公主出現(xiàn)在越國后,所有人都中了邪般,信王突然造反,李承器篡改兩國血脈混淆真相,只需要細想就知道這里面的不尋常。
已經(jīng)有兩個例子在前,他不得不懷疑攸寧公主能操控人,甚至比福王說的那些超能力更厲害!
若是這樣,那么失去一個福王,失去一個獸人換回這么厲害一孫女,也是值得。
這世上還有什么能力比能操控人為自己所用更厲害的?他就不信,集盡越國兵力還拿不下她!
慶國以為這樣就能滅了越國嗎?那也太小看越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