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緩步走到兩個在地上翻滾的人面前,出手如電地在兩人身上個扎了一針,剛剛還在翻滾慘叫的兩人頓時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便躺在地上不動了。
“莫問,你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簡直是目無王法?!彼揎w鸞忽然跳出來看著莫問得意洋洋地說道,卻看也沒看那兩個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手下。跟在他身后的人看到他這樣冷漠的態(tài)度心里都禁不住有些發(fā)寒,他們從來沒想過在少主的眼里自己這些人的命竟然如此不值錢。
這兩個人完全是因為少主的命令犧牲的,可是少主竟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他們又和這兩人有什么不同呢?這兩人的今天說不定就是自己等人的明天?,F(xiàn)在這兩人死了,還有他們剩下的這些人為兩人收尸,但是將來他們死了的話,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為自己的收尸?
莫問將宿飛鸞還有他身后的人的神情一一收在眼底,看向宿飛鸞的目光有著嘲諷,更多的卻是憐憫。一個上位者,卻失去了手下人的擁護,那么最后會是什么下場?
莫問轉(zhuǎn)身離開,覺得自己跟這樣的人計較簡直是太丟份兒了。宿飛鸞被莫問的態(tài)度氣得青筋暴跳,剛想沖上去攔住莫問,卻沒想到他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兩位屬下竟然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還一臉迷茫地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宿飛鸞被這突發(fā)事件弄得一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怎么也沒想到莫問剛才是在救人,而不是殺人。那么剛剛自己不是擺了一個大烏龍?宿飛鸞冷眼掃了一遍周圍的人,看到那些被自己的喊聲吸引過來的人,一個個都是一副拼命忍笑的表情,一張臉禁不住紅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調(diào)色板一樣不停地變換。
“我們走!”宿飛鸞憤恨地甩袖離去,這次是他失策。沒想到莫問竟然在他那小相好的門口下了劇毒,賠了夫人又折兵,但是下次莫問絕不會有這么好運了。
莫問卻根本沒有將宿飛鸞的怒氣看在眼里,不過是個被父母寵壞了的孩子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柳明正從開封到河南府一路快馬加鞭,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厝サ臅r候卻用了足足四天,兩倍的時間。一是帶來的護衛(wèi)都傷了肩關節(jié),雖然接上了,但是短期內(nèi)卻不可過度勞累,否則很容易落下病根。二來自然是忌憚著龐太師。就算女兒給了保證,擔保柳家不會有事,他還是放不下心。龐太師可是睚眥必報的人,這次柳家讓他丟了這么大的面子,他怎會輕易放過柳家。
想著這些,柳明正禁不住再次后悔自己年輕時的目光短淺。要是那時候自己能堅定地跟在皇上的身后,這會兒的地位肯定比包拯要高,怎會如此忌憚龐太師。只可惜這天下從來沒有后悔藥,此時便只能嘆一句悔不當初。
柳天瑞和柳天華聽到父親回家的消息興奮地迎了出來,在他們看來父親的威嚴是不可抗拒的,小妹縱然不愿,也肯定會乖乖地跟父親回來,他們提醒吊膽的日子終于可以結(jié)束了。
“父親,小妹呢?在后面嗎?”柳天瑞找了一大圈仍舊沒有發(fā)現(xiàn)小妹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禁不住有些牽強起來,心里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柳明正看著差點當場變色的大兒子,再看看更加不堪的二兒子,再想想面對百人攻擊仍舊面不改色的莫問,這一對比自家兒子顯得也發(fā)不堪,心里禁不住有些不舒服。可是在現(xiàn)在是在大門口他又不能發(fā)作,只能冷著臉快步走進大門。
柳天瑞和柳天華看到父親臉色不好,也不敢再說什么,唯唯諾諾地跟在父親身后。柳明正看到兩人懦弱的模樣,心中那股郁氣禁不住又濃了幾分,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異常難受。
“把門關上?!傲髡钡竭M了書房坐下之后才冷冷地對亦步亦趨跟著自己進來的兩個兒子說道。這兩個兒子都是他的嫡子,是他最看好的兩個家族繼承人,可是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繼承人竟然這么沒用。柳明正只能安慰自己,還好他的年紀還不算大,還有時間繼續(xù)將兒子培養(yǎng)成合格的家族繼承人。
落后一步的柳天華乖乖地把門關上,垂著頭挪到柳天瑞的身邊,和自家哥哥一起聽后父親的訓話。在人群中沒有看到小妹的影子,就應該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偏偏他們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怪不得父親臉色會這么難看。兩人一邊反省著自己的失誤,一邊擔憂著柳家的未來。父親這次出門雖然不至于大張旗鼓,但是在這眼線遍地的京城怕誰也瞞不住。
龐太師那么精明的人,只要查到一點線索,小妹逃婚的事情就肯定瞞不住。要是父親這次能夠?qū)⑿∶脦Щ貋恚虑榭赡苓€有一線轉(zhuǎn)機。但是父親卻失敗了,想起不久之前被滅門的呼家將,仿佛預示著柳家的未來一般,讓柳家兄弟都禁不住有些膽寒。
“你們看看自己像什么樣子,嗯?事情還沒發(fā)生,你們倒是自己先把自己嚇得半死。我看用不著龐家動手,你們就先把自己嚇死了?!绷髡荒樅掼F不成鋼的罵道。
柳天瑞和柳天華從小被父親罵習慣了,也不敢出聲反駁,心里卻忍不住腹誹。明明之前父親自己也整天憂心忡忡、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父親都那樣了,他們能好到哪里去,現(xiàn)在卻又在這里罵他們。只許州官點燈,不許百姓放火的行為也太明顯了吧。
柳明正自然不會知道兩個兒子心里的腹誹,罵了兒子一頓之后,感覺心里的郁氣散了不少,柳明正禁不住罵得更起勁了,一直罵了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好了,和龐家的婚約我會處理,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回去好好地讀書、習武,明年的科舉拿出點成績來?!绷髡攘丝诓?,緩解了一下嘴里的干渴對兩個兒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說道。好不容易心情舒暢了點,他可不想再看見這兩個不成器的玩意兒。
柳天瑞和柳天華聽到這句話,幾乎喜形于色,急急忙忙地告退離開。走出書房,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抬手抹去了額頭上的虛汗,心里感慨父親的罵人功力又長進了許多,以后的日子恐怕要更艱難了。兩個難兄難弟相視一眼,都發(fā)現(xiàn)了對方眼里的郁悶和同情。
兩個兒子一走,柳明正就攤開紙筆,迅速地寫成了一張拜帖。與龐家解除婚約已成定局,還是盡快將事情解決為好。龐家已經(jīng)在張羅婚事,幾乎整個京城都收到消息了?,F(xiàn)在告訴龐家解除婚約的事情,以龐太師的能力大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一個代替自家女兒的女子,到時候龐家只要柳家不說出去,龐家也不至于丟太大的臉。當然他不指望龐太師對柳家完全沒有隔閡,只是這仇恨能消除一點算一點吧。
“離婚期只剩下八天,柳大人在這個時候跑來說要解除婚約,你確定自己不知是在開玩笑?”龐太師臉色陰郁地看著柳明正說道,這么多年積聚的上位者的威壓不是柳明正一個小小的柳家家主能夠抵抗的。
只是柳明正雖然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絲毫的退縮,連柳明正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那么相信那個少年。他的一個保證,竟然能讓自己有勇氣面對盛怒之下的龐太師。要知道龐太師可是連皇上都要讓三分的人啊。
“下官此舉也實屬無奈,那個不孝女死活都不肯回來。而她的身邊又有一位大人物護著,下官對那位大人物也是無可奈何。還望太師海涵!”柳明正認錯的誠意十足,卻不忘在言語間表示自己女兒找到了以為大靠山,他得罪不起,龐太師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