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沈妍腳下一空,“啊”地慘叫一聲,重重地摔了一跤。
我嚇壞了,也跟著大叫了一聲。
沈妍這么大肚子,哪經(jīng)得起這么一重摔啊,孩子可千萬不要出事才好啊!
許是我和沈妍的叫聲都太大了,四周圍繞著我們的那些魂魄似乎嚇了一跳,驚得四處散開,亂成一團。少頃,復(fù)又合攏,重新將我們給圍著。
我急急把沈妍扶了起來,沈妍揉著屁股,對我說她沒事,肚子也沒事。
我松了口氣。
看向天空中的魂魄,那些魂魄并沒有趁這個好機會向我們發(fā)起進攻,仍然不遠不近地看著我們,包圍著我們,跟著我們。
我們幾人小心翼翼地繼續(xù)前行。
過了一會兒,大概走了一百多米的樣子吧,那些魂魄還是那個樣子。
要說魂魄來攻擊我們,那倒是情理之中,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著我們,這是個什么意思啊到底?真是太詭異了!我們又不能主動去向它們發(fā)起進攻,萬一惹怒了它們,后果誰也不曉得。畢竟,它們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龐大了。
又走了一段距離,眼看就要出兩生花海了,那些魂魄還是只是繞著我們飛舞,并沒有進行攻擊。
“靈正,這怎么回事?。俊蔽胰滩蛔柕?。
靈正四處環(huán)顧:“它們是在……護行?!?br/>
凌王墓問:“護行是什么意思?大師兄,你是城隍爺,它們是不是在護你啊?”
我替靈正回道:“那不可能!靈正平常都是將城隍爺之氣掩住的,如果不是靈正自己親口說出來或是承認的話,誰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城隍爺?!?br/>
沈妍問道:“那這些魂魄為什么要護我們?”
我心中疑惑很深,但腦袋中卻仿佛有一個答案。
我們四人各自打量上空的魂魄,然后又相互望望,異口同聲地說:“蘇靜波……”
是了!
一定是蘇靜波在護我們。
蘇靜婆感知到余瑩瑩的死,而慢慢覺醒,可是他卻在陰木藤那里放過了我們,就說明,他并不希望我們死在這里。
猜這些,我們放寬了心,繼續(xù)向前走去。
再走不遠,就是一片淺水域,再之后就是陰關(guān)口。
剛走了數(shù)十米遠,靈正突然停住了腳步:“等一下!”聲音沉沉,我一下緊張了起來,定定看向靈正。靈正看看前方的路,又看看圍著我們的魂魄,說道,“它們不是在護行,而是攔路。”
我大驚:“攔路?”
靈正解釋道:“前面有危險,快退!”
說完,一把拉住我的手,轉(zhuǎn)身,向鈴鐺閣的方向跑去。
這怎么剛從那邊逃出來,又要回去了?。?br/>
凌王墓和沈妍也沒問什么,跟著靈正又往回跑,一直跑到了鈴鐺閣,靈正這才慢了步子。我回頭去看,并沒有看到有什么東西追上來,而之前攻擊我們的陰木也安靜了下來,感覺不到任何危險之氣。
“天吶!快看!”
沈妍突然驚呼出聲。
我抬起頭,順著沈妍說的地方去看,頓時被震撼得無以復(fù)加。
之前八角的鈴鐺閣不見了,眼前赫然出現(xiàn)了一座威嚴佛塔。此塔以金剛石作塔基,九階倒垂,階兩旁燃著閃爍的燈盞。塔身以黑色木料為筑,主塔高九層,周圍又有九座群塔圍繞而立,似九支倒著的書文習(xí)字的巨筆。
巍然聳立,金碧燦然。
我張大了嘴巴:“這是……鈴鐺閣?”
靈正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然后回道:“嗯,是鈴鐺閣?!?br/>
凌王墓大贊:“挺氣派的啊!”
沈妍附和:“是啊,真大氣,好漂亮啊。不過,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之前還不是的呢?!鄙蝈麊柍隽宋覀兊男穆?。
我也疑惑地看著靈正。
靈正淡淡解釋:“鈴鐺閣當初造起來是給初一祭祀用的,因此建得高了一些?!蔽倚恼f,哦,鈴鐺閣之前是雪樹靈祭祀用的啊,難怪建得這么好看。靈正繼續(xù)說道,“初一離開后,我瞧著鈴鐺閣礙眼,就把鈴鐺閣封印了,許是方才蘇靜波醒來的力量太過強大,沖開了鈴鐺閣的封印吧。”
我尷尬地笑笑。
雪樹靈不祭祀了,靈正就把鈴鐺閣封印了,這個理由,還真是特別啊。
沈妍突然哎喲叫了一聲,然后雙手撫著肚子,我頓時緊張了起來,問她:“沈妍,你不會是要生了吧?”沈妍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生過嗎?你知道產(chǎn)前是什么預(yù)兆嗎?”
我回道:“疼啊,就是疼,疼就是要生了?!?br/>
沈妍說:“疼倒不是很疼?!?br/>
“哦,那就不是要生了,你再多堅持一會兒,千萬別生在陰間啊,這里陰氣太重了,對胎兒不好。”我看向靈正,“我們現(xiàn)在是不能走陰關(guān)口回人間了嗎?”
靈正點頭:“蘇靜波用魂魄攔我們回來,陰關(guān)口那邊,定然有極大的危險。”
我想可能是余坤為了幫助余瑩瑩,而設(shè)下了什么陷阱吧。
凌王墓說:“那我們從黑霧峰下去?”
靈正說:“不行。從黑霧峰下去,首先要穿過陰木,再下到三途河,河面若沒有船,我們只有死路一條。——阿墓,我們不能再冒險了?!?br/>
凌王墓將金世遺甩到地上,急得跳腳:“那怎么辦?。坷纤涝阝忚K閣下邊?。俊?br/>
“等等吧?!膘`正雙手負到身后,抬頭,看著鈴鐺閣。
凌王墓重重哼了一聲,不再吱聲。
我小聲問沈妍,肚子里的寶寶有沒有踢她呢?她說沒有,很乖呢,然后就去照顧金世遺。我看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做不了什么了,前有不明的危險,后有陰木,還不如就安心在鈴鐺閣這里多待一會兒,反正這里挺安全的。等我們養(yǎng)好精神了,再來商量對策。
折騰這么長時間了,真的好累、好困啊。
我走到鈴鐺閣下面,找了個石階,把頭靠在墻壁上面,閉上眼睛。
沒多久,我感覺一個人坐到了我的身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fā),動作溫柔而愛憐。——是靈正。他是想到出去的法子了嗎?還是,他在擔(dān)心我的身體?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困啊,真的好困!睡一覺再說吧。
“初一……”
靈正輕輕喚我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捉住靈正的手臂,整個人窩進了靈正的懷里,美美睡了一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四周還是一片昏暗。
陰司并沒有白天黑夜。
我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靈正清俊的臉。我的視線與靈正的視線在空中對上的時候,靈正退避了一下,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驚慌,以及一股異樣的情緒。
奇怪?
靈正怎么會驚慌呢?是我看錯了嗎?
我打了個哈欠,從靈正懷里站了起來。靈正還保持著摟我的那個姿勢,沒有動。我活動了一下,腳都麻了,活動活動,又好了。感覺睡了很久呢,現(xiàn)在整個人精神好得不得了。
“靈正,我睡了很久嗎?”我去拉靈正。
“嗯?!膘`正過了好半晌,才站起來,我給他揉了揉腿,抱我睡了這么久,他的腿肯定也麻了。
我看了看四周,沈妍坐在不遠處,金世遺躺在沈妍身邊,還在昏睡當中。
“咦?凌王墓呢?”我問。
靈正看向陰木藤的方向:“去那里了。”
“去看有沒有路出去嗎?”
“不是?!?br/>
“那是……”
沈妍聽到聲音,向我看了過來,說道:“墓哥哥說睡了一覺,精神很好,靈力很強,所以就去砍陰木去了。”
“什么?”我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說、說凌王墓去砍、砍陰木了?”
沈妍點頭。
我轉(zhuǎn)頭去看靈正,靈正也向我點點頭。
我問道:“陰木連著整個陰司的陰脈,凌王墓去砍陰木,這不是瞎胡鬧嘛?”
沈妍哼了一聲,似乎有些怪我:“砍就砍了唄,沒了陰木,陰司現(xiàn)在也不會怎么樣了,說不定把陰木砍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從陰木那邊出去了?!?br/>
我呵呵笑了兩聲:“可就憑凌王墓一個人,他能斗過得陰木嘛?”
陰木之前是見血封喉,雖然蘇靜波幫了我們一次忙,但凌王墓主動去招惹陰木,那也太自不量力了。
“人在盛怒之下,會發(fā)揮無窮之力?!鄙蝈f道:“誒!不過……唐初一,我真的很想罵你誒!你心里是不是從來只覺得靈三爺才是個爺們兒?只有靈三爺才有靈力,才能殺魂斬鬼,是吧?”
我愣愣看著沈妍:“不是,沈妍,凌王墓去殺陰木,你罵我干嘛?這關(guān)我什么事啊?”
沈妍定定看著我,沒有回話,眼睛里泛起了水霧。我摸著自己的臉,大聲說道:“我剛不就睡了一覺嘛,我什么都沒做啊,怎么就惹到你們了?凌王墓那大爺去砍陰木,跟我什么關(guān)系???”我看看著沈妍,又看看靈正,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很顯然,是我在睡覺的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小心地問道:“啊喂,是不是我睡著之后,夢游了?我踩著凌王墓的小尾巴了?”
靈正摸著我的頭發(fā),回道:“初一,是你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