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第十五章

    王二娘派出去的丫鬟還沒回來,卻是夏椿從側(cè)門回來復(fù)命了。

    “如何？”王希音輕聲問。

    夏椿附在她耳邊道：“已經(jīng)將四少爺帶去旁廳了，朱家小爺正在那里跟別的客人說話,見了四少爺非說要對詩呢?！?br/>
    王希音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這朱家小爺就是朱安安親兄,他們姐弟要叫表舅的，也是已經(jīng)訂婚的人,卻依舊孩童心性,十分頑皮,不過大事上卻從不曾出過錯，倒是跟朱安安一脈相傳。

    “朱表舅是個妥當(dāng)?shù)模阕龅煤芎?。”夏椿得了這么一句，低著頭在后面繼續(xù)伺候了。

    夏櫻笑盈盈地上前：“姑娘，可要喝口茶潤潤喉？”

    “擱那兒罷。”王希音頗有些心不在焉，外面隱隱有了敲鑼打鼓的熱鬧聲,新娘子該是進(jìn)門了,而元娘還不見蹤影。她站起身，見眾女都瞧過來,笑道：“聽著聲兒新嫂嫂進(jìn)門子啦,可惜不能到前面,不然好想看看新嫂嫂是個什么模樣呢?！彼昙o(jì)小，說這話只覺頑皮。

    二娘連忙嗔道：“靜姐兒，要到新房來才掀蓋頭哩?！彼彩且桓迸d致勃勃的模樣,畢竟不出意外,這個大嫂會在以后陪著她留在京城。

    “嘻嘻,是我說錯了?！蓖跸Ｒ魪?fù)又坐了回去，眉宇間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點(diǎn)焦急來。這等大喜事，院里院外都忙得很，又有諸多外客，元娘實(shí)是不該四處亂走。雖然是二房的喜事，但要出了什么茬子，丟的可是國公府的臉。

    她借著眾人都期盼新娘無暇他顧的時間，佯作喝水叫上了夏椿：“你再出去一遭，只說是我有事要你去辦，跟我娘說大姐姐一刻鐘前出去了，現(xiàn)在還不知在哪。”

    夏椿剛回來，自然不知道王元娘的事，聞言也是有些驚詫，忙不迭地走了。

    緊接著不消半刻鐘，廳堂那邊唱完禮，一對新人就進(jìn)了新房。姑娘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吉祥話，湊在一起你推我我擠你的看新娘子，一時間新房好生熱鬧。

    王安滿面紅光地拿了喜桿去挑蓋頭，新娘嬌羞地低了頭。卻是個瘦長臉，尖下巴，一雙美目好似春水盈盈的姑娘，瞧著王安的模樣也是極滿意的。

    屋里都是耳聰目明的，尤其是常年在京城唱禮的喜娘，看見他這般模樣立時就起了哄，帶的一眾姑娘也吃吃笑起來，直把王安哄得面若滴血，張張嘴還沒說一句等我，就被人鬧著推出去喝酒了。

    那新嫁娘嬌羞欲滴，紅彤彤的嫁衣映著她紅紅的臉蛋。王二娘過去道：“嫂嫂，你要不要吃點(diǎn)東西呀?！?br/>
    新娘果然是做過功課，笑著說：“多謝二娘，我還不餓?！?br/>
    二娘好意被拂，表情就有些轉(zhuǎn)不過來。王希音拉了拉她的衣袖：“二姐姐，大嫂累了，要不咱們先出去吧？”

    “可是……”

    趙氏似乎也覺出剛才回話不妥，連忙道：“這是三妹妹吧？忙了一天倒是已經(jīng)累過頭了，剛才說話也些轉(zhuǎn)不過彎，二娘不會怪我吧?！?br/>
    得了這話，二娘的氣也順了，道：“嫂嫂說什么呢，你忙了一天，我哪會給你置氣。”大嫂進(jìn)門第一天就給自己說軟話，二娘這個小姑子當(dāng)?shù)檬猪樢狻?br/>
    王希音只想扶額，她還要再拉二娘的時候，果真聽到趙氏問了出來：“怎么不見元娘？我這里還有些小物件兒給妹妹們湊個趣?！?br/>
    “嫂嫂別破費(fèi)了?！币姸锊焕碜约?，王希音只得上前：“大姐姐方才出去了，今日忙，有些走不開，可別覺得是我們怠慢您呀。”見趙氏又要說話，她連忙道“您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啦，總歸也是有明天呢?！闭f罷還俏皮地眨眨眼，提醒趙氏明日才是認(rèn)親，這時候可別著急忙慌地討好小姑子。

    趙氏只是笑笑。

    “那我們姐妹就不打擾嫂嫂了。”王希音說著，握著二娘的手就走。這個趙氏之前也嫁入了王家，可那時候王希音萬事不懂，只會將眼珠子放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對她實(shí)在了解有限，如今看來也不是個簡單的。

    二娘出來還是一副蒙乎乎的樣子，左右看了一圈：“姐姐怎么這時候還不回來?！?br/>
    新娘子都進(jìn)洞房了，元娘就是趕回來估計也不會再進(jìn)去。王希音心中這般想著，敏銳地察覺到院里氣氛有一絲詭異，她皺眉看了去，發(fā)現(xiàn)周圍都是陌生的婆子丫鬟，不知道是不是趙家?guī)淼模仓挥惺亻T的是眼熟婆子。

    “她們……”二娘這些日子都跟著二奶奶做事，對自家兄長院子里的丫鬟不說全部熟識，也是認(rèn)得清的，此時也看出不對：“這些都是誰？”有幾個丫鬟還是二房在貴州采買的人家，用著都極妥帖，哪里是能說換就換的。

    王希音只得低聲道：“許是大嫂的陪嫁，一時排不開就在院子里也是有的?！彼死鸵^去質(zhì)問的二娘：“二姐姐，我有些餓呢，咱們先回去罷？”

    二娘到底對這些事生澀，且也不是個敢于出頭的性子，順著王希音的話就走了。

    回了五房的院子，王希音見著夏椿還沒回來，招了個二等丫鬟，叫秋槿的過來：“你去正院看夏椿去了哪里?！北闶墙o五奶奶回話，這一來一去的時間也是盡夠的，可夏椿還是沒回來，王希音擰了眉頭，莫名有些不安。

    然而，秋槿去了沒一會兒便回來：“姑娘，夫人在正院西廂和五奶奶說話，雪芽姐姐見了奴婢說夏椿姐姐在西廂伺候著，一時回不來，問您是不是有要緊事找夏椿姐姐？”

    別說夏椿做事一向周到，便是雪芽姐姐輕易也說不出這般話來，想必夏椿是因著什么緣由被留在后院了……王希音來不及細(xì)想，夏櫻先開了口：“夏椿妹妹恁的糊涂，奶奶那里有姐姐們在，哪里需要她……”說著，她轉(zhuǎn)身跪下：“都是奴婢管教不周，請姑娘責(zé)罰。”

    王希音真是氣笑了。她現(xiàn)在根本沒心思計較丫頭們的陣仗，可是這個夏櫻偏偏眼皮子淺得很，今天一再不順?biāo)?。這般想著，王希音垂了眼瞼，假意去看自己的袖口：“起來吧，你們同是一等，哪有什么管教之責(zé)。倒是該讓元嬤嬤拒拒你們這些丫頭的性子了?！?br/>
    夏櫻一呆，張張嘴要說話。

    王希音已經(jīng)指使道：“給我沏杯茶，口燥得很?！币郧八挥X得把身邊那個嬌縱的丫頭拋開就萬事大吉，現(xiàn)在卻知道是自己天真了，這些個丫鬟都有自己的心，走了一個翠生，還會有珠生、玉生，該改變的是自己這個主子。

    見王希音已經(jīng)闔目養(yǎng)神，那模樣卻是把國公夫人的形態(tài)學(xué)成了七分！夏櫻把喉頭的辯解咽下去，默默沏茶去了。她今天是有些急，實(shí)在是最近元嬤嬤和夏椿小動作太多，夏櫻的妹妹小朵也被她們找理由支去做灑掃，而這些她卻是什么也做不了！這樣下去，還怎么讓小朵在姑娘面前留下印象……一向本分的夏櫻體會到了獨(dú)木難支的滋味，尤其是現(xiàn)在還被姑娘嫌棄，主子的寵愛果然靠不住，看來她也要找個幫手了。

    在房里草草用了晚飯，夏椿還沒有回來的樣子，卻是淳哥兒滿臉喜色地回了院子：“阿姐，你在等我嗎？”

    瞧他的模樣就知道在前院玩得很開心，王希音笑著道：“朱表舅可是又考你學(xué)問了？”朱家表舅所謂的考學(xué)可不是什么正經(jīng)問答，全是旁門左道的，教人想不出的問題，常逗得旁人哈哈大笑。

    淳哥兒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小聲道：“是我學(xué)問做得不好。”

    果真是個耿直的孩子，王希音親手拉著淳哥兒帶他梳洗，溫聲說著：“這有什么，朱表舅鬼主意多，卻不是正經(jīng)學(xué)問，答不上也沒什么的?！?br/>
    然而淳哥兒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沒有回話。

    料理好弟弟，看天色實(shí)在太晚，五奶奶還沒有回來的意思，王希音忍不住去往正院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小姐！”如今前面早就散了，新郎倌也進(jìn)了洞房，而正院卻是燈火通明，所有丫鬟仆婦都站在院子里，不敢有絲毫怠慢。王希音的影子剛過滿月門，眼尖的雪芽就小跑過來招呼：“這么晚，您怎么過來了？”她一緊張竟是用了敬語。

    要知道雪芽雖然是伺候劉氏的丫頭，卻也是奴婢，而王希音等一眾小輩為了以示對祖母的尊敬，對祖母身邊的丫鬟也是敬著三分，兩人說話從不曾如此拘謹(jǐn)。

    處處都是不對勁，王希音看出雪芽不想讓自己進(jìn)去，只好道：“我娘還沒回去呢，想過來問問怎么回事?！彼ＵＱ郏粗┭?。

    雪芽嘆口氣，瞄了下四周，守門的婆子們都眼觀鼻裝作不知，她壓低聲音：“三小姐您今天讓夏椿丫頭報信報的正是時候，如今不但五奶奶在，二奶奶和大小姐也在廳堂上呢?！毖┭柯曇魤旱酶停骸罢f是……說是大小姐今天沖撞了貴客?！?br/>
    王希音楞了一下，瞬間恍悟，點(diǎn)點(diǎn)頭對雪芽道：“多謝姐姐告知，正院事忙，我就不耽誤姐姐時間了。夏椿若是回去，就叫她直接到繡樓，若是不能……還請姐姐托個丫頭跟我說一聲?！笨凑哼@嚴(yán)防死守的樣子，許是元娘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叫夏椿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