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半山門前,老楊拿著一只只小魚干喂給小海,迎面走來二人,前人一襲墨藍(lán)暗紋長衫,精密大氣的滾邊刺繡,腰間吊一枚墨玉,墨發(fā)高高束起,身姿挺拔,玉樹臨風(fēng)。
“參見殿下?!崩蠗铍p膝跪地拱手作揖。
“免禮吧。”他蹲下,伸手想去摸小海,小海警惕的退后兩步,他微笑起身,跨步進店。
“客官,小店還未……”在低頭算賬的安蓮剛想告知晚膳還未迎客,見進來的是龍胤鉉,忙上前作揖道:“參見殿下?!?br/>
他英氣的眉眼中透露溫情,微笑唇揚起道:“不必拘禮?!?br/>
秦非打量四周客氣道:“言姑娘在嗎?”
“冰塵姐在后廚給你備晚膳?!?br/>
他饒有興致往后廚方向走去:“本王子看看去?!?br/>
一陣清亮的歌聲從后廚飄出,唱歌能讓她忘卻一切煩憂……
“冰塵姐,你這也太費事,我來做就行啦。”大黑揉搓著面團。
“我必須親自給他做一頓好吃的,犒勞他。”她捏著手上的肉餅接著道:“這肉啊,你得用心的按摩,才會更好吃。”她省略了犒勞他后面的幾個字。
“你要給我做什么好吃的啊?”
大黑連忙轉(zhuǎn)身跪地行禮道:“參見殿下?!?br/>
她雙目一撐,轉(zhuǎn)頭道:“怎么這么早?不是讓老楊通知你晚膳時辰來嗎?”
她身穿白色圍裙,衣袖高高挽起,頭發(fā)隨意高扎,臉上發(fā)上都是做漢堡胚揉面時候沾上的面粉,滿手的肉沫,可謂狼狽。
“你,沒事吧?”他望進向她的眸。
她想到昨晚的事,雙頰一陣緋紅,一用力,手上的肉餅一分為二。
他擺擺手,多余二人退下,他接著問道:“柒墨凡,有沒有找你麻煩?”
“我,搬出來了?!彼怪^認(rèn)真的重新壓肉餅,故作輕松道:“總是寄人籬下也不是辦法啊,畢竟也沒有親戚關(guān)系。”
他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道:“我在城中有所別院,不如……”
“不用啦,我現(xiàn)在就住在這樓上,挺好的,方便?!彼抵湓谘矍暗膩y發(fā)道:“面粉還要發(fā)酵要許久,你來的太早了?!?br/>
他湊近去撥她眼前的頭發(fā),她下意識往后移,偏過頭看他。
“別動。”他向來有種讓人聽命的魔力,她像是被點了穴。
他把她的碎發(fā)撥到耳后,用拇指擦去她額頭和臉上的白,順勢吹去她頭頂?shù)拿娣邸?br/>
“哇,你這人,是不是潔癖,你說!”她打破尷尬。
“潔癖?”
“就是特別愛干凈,看不慣臟兮兮的。”
“誰會喜歡臟呢?”
“那你趕快出去,這里都是面粉,我換身衣服就來。”她用手肘把他往外趕。
“在雅間等你?!彼庾邥r看到旁桌上有個新奇物件,很是好奇,順便問了一句:“這是什么?”
“你猜,準(zhǔn)許你帶出去研究?!彼闷鹞锛o他。
龍胤鉉在雅間仔細(xì)觀察著物件,上下錯開排列的兩支竹筒,用竹制外框固定,筒口也各有一處削尖。
他用手一撥,竹筒搖擺晃動,一枚卡扣可將其固定,往里看去,有好幾道刻痕。
“殿下,這茶點名為‘曲奇餅干’,也是冰塵姐親手制的?!卑采徳谧郎蠑[了一盤茶點,沏著茶,悄悄看他一眼。
“猜出來了嗎?”言冰塵人未到聲先到。
她換了一席青衣,輕松飄逸,長發(fā)表面垂下幾根看似隨意扎的辮子,仔細(xì)看,里邊有細(xì)細(xì)綠綠的柳絲裝飾。
龍胤鉉見過許多女子穿青衣,卻第一次覺得青色也能出落的如此俏皮可愛。
“這是裝膳食用的?”他知道她喜歡用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裝食物。
“不對,你肯定猜不到。”她嘴角梨渦揚起,微微抬首道:“是時辰表?!?br/>
他一臉茫然道:“表,是什么?”
她拿起茶壺把茶往里倒,一邊解釋道:“水位達(dá)到最底部的刻度是一分鐘,第二個是兩分鐘,以此類推。”
她緩緩把竹筒傾斜,用卡扣固定,茶水開始勻速滴落到另一個竹筒。
她口里數(shù)著:“1,2,3……就這個速度,每一滴是一秒,六十秒是一分鐘?!?br/>
他眼珠一轉(zhuǎn)恍然大悟道:“所以,如果你做菜要六分鐘就是第六個刻度的水都滴完就行了嗎?”思路還是一貫的清晰。
“對啦,不愧是聰明人?!彼恢庇X得跟他說話分外輕松。
“這東西,是你自己做的?”
“對呀,還能有誰?”她似乎鼻尖都在微微上翹:“在我們的時代有鐘表,那個太復(fù)雜,我就發(fā)明了這個。”
茶水流盡,她松開卡扣把時辰表倒置,兩個竹筒在翻轉(zhuǎn)過程中筒口始終調(diào)整為朝上,于是茶水可以重復(fù)利用。
他親手操作了一遍,連連點頭。
“要有統(tǒng)一化標(biāo)準(zhǔn)才不會依賴感覺,品質(zhì)才有保障?!彼此牭靡荒樸?,轉(zhuǎn)而道:“招牌菜的秘方和時長我都傳給了大黑,所以我才可以這么自由。”
“小腦袋,大智慧啊?!彼麚崃藫崴霓p子道:“你就不怕他另起爐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