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暖融融的,蘇袖日躺在地上,頭枕著雙手,任由金色的陽光灑滿全身,瞇起眼睛注視著天空。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幾朵云彩靜靜漂浮著,偶有一陣風掠過,帶著云彩去向遠方,也帶起了陣陣幽香。蘇袖日皺了皺鼻子,香竹所散發(fā)出的香氣深沉似海,從全身每一個毛孔鉆入,令人心神寧靜。但是蘇袖日仍舊感覺心頭有著驅(qū)不散的煩躁。摸了摸懷里破破爛爛的筑基篇,想著背面至今沒有干掉的“破”字,不知怎的,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可奈何,心中的那一縷煩躁更甚了。
煩躁?沒錯,的確是煩躁。自從陳彪和蘇袖日成為內(nèi)門弟子以來,已經(jīng)半月有余了,但是,原本對新生活充滿期待的蘇袖日在終于體驗過所謂的新生活后卻是無比的失望。說實話,在見識過錢曉強大叔演示過攝人心魄的“破”字訣以及湖邊令人匪夷所思的陣法之后,蘇袖日就像一只井底之蛙看見了大海一般,對于尚未完全展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修行世界充滿了渴望。所以,在得知自己成為了內(nèi)門弟子的那一刻起,蘇袖日便想象著內(nèi)門弟子的修行又是怎樣的呢?錢曉強大叔隨隨便便教給自己的一招練到大成就那么拉風了,內(nèi)門弟子所修煉的豈不是要更牛叉,光想想就讓人激動。于是,蘇袖日對于早課午課,那可以說是無比的期待。但是理想是豐滿的,現(xiàn)實是骨感的。真正經(jīng)歷過早課和午課之后,蘇袖日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所謂的早課,其實就是三個字——講故事。修行界的歷史,朝代的更迭,奇聞軼事,稗官野史……無所不包,無所不含。憑良心講,在謝君正充滿磁性的聲音下,這些故事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一眾內(nèi)門弟子個個聽的聚精會神,仿佛身臨其境。但是蘇袖日對這些東西實在是提不起興趣,相比之下,他到寧愿像陳彪一樣閉著眼睛打盹。至于午課嘛,則是答疑時間。在此期間,謝君正和那早跟在他身后的四位中年人都會到場,弟子們在修行上遇到難題了可以提出來,謝君正五人將會為他們一一解答。早課和午課加起來的時間大約在一個半時辰左右,除卻這一個半時辰,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由弟子們自由支配,不會有任何人干涉。初一開始,蘇袖日還認為早課和午課只是偶爾講講故事,答答疑問,不可能真的什么東西都不教,但是如是好幾天,他絕望地發(fā)現(xiàn)這絕不是偶然。無可奈何之下,蘇袖日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內(nèi)門弟子的自由修煉時間。幾經(jīng)觀察,蘇袖日發(fā)現(xiàn)內(nèi)門弟子的修煉也是乏善可陳。無非是冥想,拿著劍不斷地不斷地重復弓步直刺,回身后劈,掛劍直刺等等枯燥冗長的動作,偶爾也會施展一套完整的劍法。這幾套劍法施展起來確實是虎虎生風,但是在蘇袖日眼里卻是完全不夠看的。靠,這是什么小兒科的東西?和把樹枝當劍耍的大叔簡直就不是一個等級的好不好?
在這種情況下,蘇袖日終于放棄了,每天老老實實地冥想,將目光轉(zhuǎn)回“破”字訣上。有了不久前錢曉強的指點,再加上香竹林的幫助,蘇袖日感覺到自己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成倍地上漲,半個月來,體內(nèi)原本細小的熱流不斷地壯大,如今已經(jīng)有了長足的進步。相較于有了長足進步的靈力修為,蘇袖日在“破”字訣上卻遲遲沒有任何進展??炊捌啤弊衷E,和施展出“破”字訣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模仿著錢曉強那天拿著樹枝隨手亂劃,蘇袖日卻無論如何都施展不出半分劍意。絞盡腦汁后,蘇袖日只能屁顛屁顛地去請教錢曉強。
錢曉強最近可忙著呢,滿屋子都是不同的布料,整天埋著頭拿著剪刀,針線不知道在搗鼓著些什么,看樣子是要開一個裁縫店。聽完蘇袖日提出的疑問,錢曉強“呸”地吐出口中含著的線,重重地給了蘇袖日后腦勺一下:“你這個笨蛋,靈力啊!”說完,瞪著小眼睛一屁股把蘇袖日踹出了屋子,嚷嚷道:“小兔崽子,沒事不要來打擾我,我最近可忙著呢,還有,那個“破”字訣不準給其他人看,聽見了嗎?”
靈力?哦,原來是使用靈力。但是在嘗試調(diào)用體內(nèi)靈力的前提下,蘇袖日還是無一例外的失敗了。面對這種情況,蘇袖日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硬著頭皮又去找了錢曉強幾次,每次都被錢曉強目露兇光地趕了出來。唉,遇見這么個不負責任的家伙也是蘇袖日的運氣。對了,這個不負責任的家伙每次還叫囂著說:“臭小子,是個天才,你要相信你自己,快點給我滾?!?br/>
每當想到這些,蘇袖日都有點提不起精神。大叔特別交待了這“破”字訣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的,自己也不能去請教其他人,完完全全只能靠個人領(lǐng)悟了,只是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像大叔般帥氣地施展出“破”字訣?!鞍Α保K袖日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一直困擾著蘇袖日。那就是內(nèi)門弟子中似乎沒一個人對他和陳彪這兩個外門弟子有印象,所以大多數(shù)內(nèi)門弟子們從他們成為內(nèi)門弟子那一刻起,都是以一種看猴子的眼光在看他們,這搞的蘇袖日更加惆悵了。
“兩位師兄,是否師弟剛剛演示的太快了?”蘇袖日身旁忽然傳來悅耳的聲音。
循著聲音看去,一名相貌俊朗的青年正盤腿坐在蘇袖日的身旁。在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柄筆直的長劍。這名相貌俊朗的青年名叫李子喻,二十五歲,自小父母雙亡,后機緣巧合之下被謝君正收為大弟子。謝君正說是為了幫助陳彪和蘇袖日更好地適應內(nèi)門弟子的生活,所以這幾天特地派了門下的得意弟子來教導二人。李子喻為人頗有乃師之風,成熟穩(wěn)重,平易近人,是眾內(nèi)門弟子心目中親切的大師兄。當然,大師兄這個稱號在錢曉強出現(xiàn)后便順理成章地移到了陳彪的頭上。剛一開始,陳彪還覺得雙方年齡上有點差距,假模假樣地表示大師兄還是由你來當,給我個老二玩玩就不錯了。但是李子喻還是堅持輩分最為重要,對著陳彪一口一個師兄地叫著。不僅如此,就連身份不太明朗的蘇袖日,李子喻都以師兄相稱。這事發(fā)生之后,內(nèi)門弟子中頗有微辭,他們顯然無法接受這兩個陌生人一躍而為自己的師兄??傻K于謝君正那日對錢曉強的恭敬表現(xiàn)以及李子喻的堅持,他們也只能默默地將不甘心咽回自己肚子里。
“兩位師兄,是否需要師弟我再重新演示一遍“秋水”劍法呢?”聽到蘇袖日的嘆息聲,李子喻以為自己剛剛沒有把劍法演示到位。
“不不不不,子喻師兄,不用了。還有以后你叫我蘇袖日就行了,大叔他并沒有收我為徒?!碧K袖日連連擺手,內(nèi)心充滿了對這幾日來勤勤懇懇傳授劍法的李子喻的歉意。
“對啊李師弟,這個蘇袖日只是我的小弟,你不用叫他師兄的?!标惐氲碾p眼上遮著兩片樹葉,正在悠閑地曬太陽。這半個月來,陳彪倒是對新生活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每天不用干活,一日三餐等等雜事都由外門弟子處理得好好的,空閑時間又那么多,睡眠質(zhì)量得到了顯著的提升。據(jù)他所說自己的腹肌又增加了好幾塊。對了,和陳彪有相同感受的還有白小黑。肥貓半個月來,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連門都懶得出。這個時候,恐怕不知道又四仰八叉地躺在誰的床上蒙著被子呼呼大睡呢。
“既然這樣的話,袖日兄弟,你看我的年紀比你大,斗膽稱你為蘇師弟如何?”李子喻想了想,道。
“嗯,好?!碧K袖日連連點頭。
“大師兄,蘇師弟,剛剛我演示的是秋水劍法,不知道你們看懂了沒有。不過有一點你們千萬要記住,任何劍法招式都是由橫劈、直刺。、后劈、上撩這些最為基礎(chǔ)的動作所組成的,所以想要練好劍法,一定要練好這些最為基礎(chǔ)的動作?!崩钭佑麈告傅纴恚耆珱]有意識到這是在對牛彈琴,“師傅常說,修行路上不僅僅靠的是天分,更重要的是勤奮。勤能補拙是良訓,一份耕耘一分收獲。大師兄,蘇師弟,你們一定要勤加練習,打好基礎(chǔ),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
聽了李子喻語重心長的教導,蘇袖日嘴上連連稱是,內(nèi)心卻是苦笑:這幾天你教的東西太過枯燥,自己壓根就沒有聽進去。這一套秋水劍法雖說耍起來賣相不錯但是和“破”字訣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我看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地參悟破字訣吧,爭取早日練成。
至于陳彪,則是打了個哈哈,表示這幾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反正自己也清楚在修行上沒有什么天分,何必浪費時間呢?
見陳彪表現(xiàn)得有些懶散,李子喻趕緊提醒道:“師兄,本宗的劍法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練至大成足以行走天天下。您一定要好好修煉才是?!?br/>
“嗯?等等,你說什么?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學一招就能橫著走?”陳彪摘掉眼前的一片樹葉,瞟了李子喻一眼,“你開玩笑吧?!?br/>
“師兄,師弟我絕對沒有說笑?!崩钭佑骱苷J真地說道。
“這劍神宗在這么個破地方,弟子加起來不過四十來個人,師傅數(shù)數(shù)也就那么五個,一看就是個小宗派,你別吹牛了?!标惐胝袅硪黄瑯淙~,不屑說道。
“師兄,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崩钭佑鞅砬閲烂C,“如今的劍神宗絕不是真正的劍神宗?!?br/>
“嗯?那是怎么回事?”聞言,蘇袖日頓時來了興致。從不久前錢曉強和謝君正的交談以及幽深地穴里可怖老者所說的話,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劍神宗這個宗派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因為最近一直忙于參悟“破”字訣,也沒什么機會去了解了解劍神宗的過去,李子喻這一提,蘇袖日倒是想起來有這么一茬。
“對啊,什么現(xiàn)在的劍神宗不是真正的劍神宗?”陳彪也問道。
李子喻將雙膝上的長劍放到一旁,緩緩站起身來:“大師兄,蘇師弟,你們仔細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