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被那沖進來的女子當(dāng)頭一喝,紀凌連忙從眼前的“大肉球”上移開目光,然后打量起了她:
只見這女子二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淺紅色織錦長裙,群褶上還繡著些金色花紋,一根玄紫色的宮絳系在腰間,倒襯出了她窈窕的身材。
雖然她的五官沒有徐語杉精致,但勝在那股子風(fēng)情,尤其是她不經(jīng)意間散發(fā)出來的魅惑味道,瞬間顯得身邊的兩個女子如同俗物了。
“李……柳兒姑娘……”此時朱儀倒先把她認了出來,只見他瞅了瞅李柳兒,最后把目光定在了紀凌身上,“你……你們認識?”
??!紀凌終于知道為什么那個老鴇認出自己了,其實就因為自己和眼前這個李柳兒淵源頗深……?。〖o凌這些個風(fēng)流債??!為何都要由我來承擔(dān)后果?
原來紀凌早就認識這個李柳兒,而且相識的方式非常獨特,就是西門慶和潘金蓮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場景:
有一天紀凌打馬自街上路過,結(jié)果被一根從天而降的叉竿打中了肩膀,抬眼看去,便瞅見了正站在窗戶前的李柳兒……
這兩人女美男俊,一下子就看對了眼,加上紀凌當(dāng)時年方十八,而徐語杉尚未長開,白菱更是一個跟孩子似的小丫頭,因此紀凌便自管家那里支了一筆銀子,跑到倚紅樓來學(xué)著別人泡花魁了。
李柳兒本就對紀凌有意,后來打聽到他家世也不錯,約著見了幾次面后,更覺得此人文武雙,性子也是討人喜歡的,于是便偷偷引他做了入幕之賓。
李柳兒此舉是瞞著別人的,甚至連倚紅樓的老鴇也不知道,因為若是自己養(yǎng)著紀凌那么一個“小白臉”的消息流傳開來,必然會自降身價,到時候自己在倚紅樓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但紀凌當(dāng)初找上李柳兒,無非就是青春男子圖個新鮮,憑著他的身份家世,又怎肯跟一個妓女保持著偷偷摸摸的勾當(dāng)?因此幾個月后,兩個人便徹底斷了聯(lián)系。
李柳兒縱然心中不舍,但也不敢聲張,只好將這段感情深埋于心底,可誰知今天竟然看到紀凌再次出現(xiàn)在倚紅樓,而且找了別的姑娘!
李柳兒本想等上一會兒,看看紀凌會不會回心轉(zhuǎn)意來找自己,結(jié)果他可倒好,都快跟別的姑娘“睡”上了!
于是李柳兒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更沒有去考慮什么后果,直接怒氣沖沖地跑來找紀凌了。
“紀凌,你……你當(dāng)真要裝作不認識我?”李柳兒抽噎兩聲,眼眶瞬間便紅了,“我沒資格怪你負心,可你……你當(dāng)真就如此絕情嗎?”
“柳兒……”此時紀凌想起了那檔子往事,不由得一陣尷尬,于是連忙站起身來,卻發(fā)覺自己衣衫凌亂……
“額……這個……這個……”紀凌此時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說辭,只得快速將衣服整理好了,“我……我沒想裝作不認識你……”
剛才陪著紀凌的兩個女子早看出紀凌與李柳兒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她們哪敢跟倚紅樓的頭牌姑娘李柳兒搶男人?于是趕忙知趣地退到了一邊,而朱儀看向紀凌的目光就滿是佩服了:
兄弟牛逼?。∠氘?dāng)初哥哥我使了大把的銀子,就只聽李柳兒彈了幾首小曲兒,然后趁機摸了她兩下手,可你這……肯定有實質(zhì)進展了吧!
當(dāng)然,同為男人,井勝也對紀凌表示非常羨慕,嗯……自己這個小兄弟確實挺牛逼的……
此時李柳兒站在門口,看著紀凌連個屁也放不出來,而朱儀、井勝等人的異樣目光更是讓她覺得難堪,于是她不由得一陣心傷,抬手抹了抹眼淚,便一甩袖子走掉了。
“紀凌,你趕緊追??!”朱儀邊說邊脧了紀凌一眼,“你要是今晚能把她給睡了,銀子我出!”
“哦哦……我追!”紀凌說著,便推開房門,走入了一片夜色之中,而李柳兒好像在等著他似的,就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地方。
“柳兒,你等等我!”紀凌一邊喊,一邊著急忙慌地向前追去,結(jié)果李柳兒一看紀凌趕過來了,自己也跟著往前走。
嗬!你說這都是什么毛病,剛才走得慢悠悠的,無非就是想讓自己追過來?,F(xiàn)在自己追過來了吧,你偏又讓自己追不上……
不過女人都是這個套路,紀凌也無甚辦法,只得輕嘆一聲,繼續(xù)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跟在李柳兒后面,話說這種招數(shù)還是比較管用的……
李柳兒眼瞅著紀凌跟在自己身后,心下倒是消了不少氣,于是便有意引著他向自己的住處行去。
李柳兒住的地方是倚紅樓單獨給她辟出來的,環(huán)境優(yōu)雅,金漆籬門,朱欄內(nèi)花木不多,隱約中只見一叢細竹開得茂盛。
進得院內(nèi),是一處茆亭,繞過去便看到了閉著的屋門,此時李柳兒已經(jīng)走了過去,然后雙手推開,回身脧了紀凌一眼,
這是很明顯的提示啊!于是紀凌眉間一喜,趕忙走了過去,結(jié)果剛要說話,便見李柳兒冷哼一聲,“咣”得一聲把房門給關(guān)上了。
我勒個去,看來她等的就是這一刻??!不過紀凌先前做了負心漢,自己總要替他把這個債還了不是?因此便輕叩屋門道,“柳兒,你把門開開,讓我進去??!其實……我真的好想你!”
“哼,不要在這里和我假惺惺了!”此時李柳兒就倚在門后,聲音倒是聽得真切,“你若是真的想我,當(dāng)初為什么要……剛才又怎會……”
李柳兒說著,便隱隱現(xiàn)了些泣音,看來是真的傷心了,于是紀凌便扯了一個很不高明的謊,“柳兒,你不知道,當(dāng)初我沒再來找你,是因為我得了重病,于家中昏迷不醒,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剛剛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失了大半記憶……”
紀凌的這個理由確實很扯淡,畢竟那是現(xiàn)代韓劇中才流行起來的元素,因此李柳兒不由得一陣納罕,“那你……你是怎么……而且你明明還記得我!”
“唉!”紀凌重重嘆了一口氣,反而越編越來勁了,“若不是方才再次見到了你,恐怕我就無法想起咱們當(dāng)初在一塊兒的快活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