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如今咱們?nèi)A夏已經(jīng)不再有亂世一說了?！辈┚畔侣嫊院赖?。

    “對呀，現(xiàn)在可是趕上了好時代！”橘貓很是認(rèn)同。

    “如何個好法？”

    “鳳鳥至，河出圖，河山大好，國泰民安?！遍儇堛紤械呐吭谏嘲l(fā)扶手上，眼睛望著窗外繁華都市中的萬盞燈火。

    “甚好，甚好。”徐觀開懷道。

    橘貓問他：“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把守夜人的使命繼續(xù)下去。”徐觀認(rèn)真的思考著，“應(yīng)當(dāng)先將遺失的玉佩找回來。”

    “去哪找？”

    徐觀搖頭。正望著窗外的橘貓猶豫一下，還是將目光收回來，說道：“我老大也許知道一點兒什么?！?br/>
    “真的？”徐觀驚喜。

    博君有些驚異地看了一眼橘貓：這肥貓的道行已經(jīng)相當(dāng)了得，竟然還有老大。

    “我老大是活了七百多年的黑貓，名副其實的超級大妖怪！四百年前的那場大戰(zhàn)他可是親身經(jīng)歷過的?！遍儇埡茯湴恋卣f道。

    “他得胖成什么樣？”小艾忽然湊過來，盯著橘貓肥碩的身軀，嘴巴張得老大。

    “我老大很瘦！”橘貓翻個白眼。

    “不是活得越久個頭越大嗎？”小艾天真地問。

    “怎么可能？”

    夜幕世界隱藏于普通社會之中已逾幾千年之久，將瞞天過海這個詞發(fā)揮得淋漓盡致——陰在陽之內(nèi)，不在陽之對。最黑暗的世界，恰恰就被包含在光明世界之中。

    夜幕世界中修煉者眾多，除開人類修士之外，其他異類也有不少修煉證道，它們或精或怪，或妖或靈，壽命較之普通人也是長久太多。

    其中不乏有個別老怪物的存在，有使用秘法延壽的大修士，修行六百年的野狐，修行七百年的黑貓，修煉長生蠱的巫妖，還有集天地精華而成的樹妖等等。歷朝歷代的陰暗角落里，都有它們幽然聳動的身影，見證了一個又一個王朝的興衰起落。

    黑貓就是為數(shù)不多的超級大妖怪之一。

    “那位黑貓前輩現(xiàn)在何地？我立刻就去找他?！毙煊^喜道。

    “我老大在熱河，依照你的速度，至少走三天。”

    “那么遠(yuǎn)的路程，不急在一時，你先等身體恢復(fù)再說吧。”博君勸道。

    “坐火車不是很快嗎？”小艾問。

    “我們都沒有身份證。”博君說。

    “你也沒有？”橘貓奇道。

    “以前有，不過不能用了?！?br/>
    “為什么？”

    “身份證上錄入的我實際年齡六十多歲了，但我卻是這幅年輕模樣，會嚇?biāo)廊说??！辈┚猿暗馈?br/>
    “為什么你不會老呢？”小艾好奇。

    “夜魃的壽命很長，一般能活二百多年，所以衰老來的也很慢。”博君解釋。

    “好厲害呀。能把我也變成夜魃嗎？”

    “不能！”博君說的干脆。

    ——

    徐觀沉睡了四百多年，身體機能衰退得厲害，真氣也幾乎散盡，連日來他催動著體內(nèi)僅剩的幾縷真氣運轉(zhuǎn)周天，以真氣溫養(yǎng)周身經(jīng)脈，半月之后，身體終于恢復(fù)到正常水平，真氣也凝聚了兩三成。

    這天夜里，徐觀坐在窗邊，望著遠(yuǎn)處夜中的城市，神情向往。

    博君發(fā)現(xiàn)徐觀這幅模樣，順著他的眼神望去，恍然大悟，說道：“你醒來也有半月了，還沒有好好看過如今的世界。今日咱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可好？”

    “好，好。”徐觀趕忙回頭，他早就想看看這個新時代，只是他覺得寄居在博君這里已經(jīng)是打擾了，哪里還好意思主動提這要求，所以一聽博君要帶他出門，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下來。

    二人來到外面，在人行道上散著步，暖黃色的燈光從路燈上射出，透過樹葉間的雜亂縫隙落在二人的身上。

    主干道上的汽車一輛接一輛地快速駛過，偶爾也有幾個騎士結(jié)著隊，騎著摩托轟轟的在路側(cè)疾馳，兩旁的大樓燈火通明，大樓底商的招牌閃著五顏六色，穿著時尚的路人們在這樣的街道上來來往往。

    徐觀只感覺目不暇接，兩只眼睛不停地四下張望，不知道到底該看哪里才好。

    “燈火如晝，真是好景。比起當(dāng)年的上元夜亦猶勝幾分?！毙煊^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嘆。

    “古時候的上元夜一年一次，這里每夜都是如此。”博君熱情的為他介紹著這個時代，他指著駛過的汽車，道：“這汽車是現(xiàn)代的代步工具，可日行千里。”

    “此物非富貴人家不能有吧？”徐觀認(rèn)為古代的千里馬千金難求，所以汽車一定也很珍貴。

    “哪里。沒那么金貴，平民百姓們也用得起?！辈┚龘u頭，“這不算什么，有長達(dá)數(shù)百米的車子，比汽車還要快上兩三倍?！?br/>
    徐觀聽完，震驚的表情還沒下去，博君又道：“還有飛機，可載百人在天上飛行，千里的路程，一個時辰就到了?！?br/>
    “此物莫非是神鳥大鵬？”徐觀立刻想起來莊子講的故事。

    博君看著徐觀忍不住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個時代有很多新奇的東西，你慢慢了解吧?！?br/>
    徐觀越轉(zhuǎn)越起勁兒，兩個人不知不覺地轉(zhuǎn)到了深夜，路上車輛行人都少了，燈光也熄滅了近半，剩下遠(yuǎn)處一棟燈塔模樣的大樓還亮著吸人眼球。

    博君指著那棟大樓，說道：“徐先生，看見那棟大樓了嗎？咱兩個比一下誰先到那里?！?br/>
    徐觀望著大概千米距離的大樓，也是躍躍欲試，說了聲好，話音剛落，博君便當(dāng)先沖了出去，徐觀哈哈一笑，“讓你先行一步。”話畢也拔足跟了上去。

    二人速度都是不慢，經(jīng)過之處掠過一陣快風(fēng)，帶起地上落葉，他們玩的正盡興，卻沒有發(fā)現(xiàn)馬路上一輛車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他們后面。

    李千山駕駛著汽車，副駕駛正是他的師父喬松，后面兩個座位各坐著一名中年男人。左邊男人尖嘴猴腮，身體單薄，膝蓋上放著一只木劍，右邊男人中等身材，留著平頭，手里拿著一串珠子捻著。

    “終于碰見這頭夜魃了，不枉咱們轉(zhuǎn)悠了這好幾個晚上?！崩钋蕉⒅煊^的身影。

    “這兩頭夜魃的身法不弱”喬松在手心畫下了伏妖咒，“等下動起手來要謹(jǐn)慎些?！?br/>
    “放心，早準(zhǔn)備了克制夜魃的法器?！奔庾旌锶哪腥藫崦緞Γ瑒ι砩嫌弥焐爱嫕M了晦澀的密咒。

    “不愧是林沐先生?！崩钋脚闹R屁。

    “哪個是才是目標(biāo)？”手拿念珠的平頭男人，名為吳勉。

    “兩個都?xì)⒘??！眴趟芍?，比李千山猶有過之。

    博君正在前面飛奔，徐觀趕上來朝他一笑，語氣不急不緩地說：“博君兄，還能再快些嗎？”說完速度陡然一快，超過了博君，遠(yuǎn)遠(yuǎn)地把他甩開。

    博君心中苦笑，這人真的只恢復(fù)了兩三成功力嗎？

    一座三米高天橋橫在徐觀前面，他腳下不停，似是隨意一跳，便跳上天橋，又是一個縱躍翻身，從橋上再翻了下來，絲毫不帶停歇地繼續(xù)跑去。

    博君在后面看見他這般過橋的方法，不服輸?shù)膭蓬^上來，待到他來到天橋近前的時候，腳下運力，膝蓋一屈一彈，也跳上橋，又從橋那邊跳下，膝蓋又是一彎，卸下部分勁力才站穩(wěn)身體。

    喬松看著博君剛剛落地，立刻道：“撞過去！”

    李千山聽完立刻將油門踩到底，車子猛然沖上了人行道，直直地撞向博君。

    “不好！”博君耳朵一動，聽到身后動靜，來不及回頭，趕忙朝一旁跑開。

    車身擦著博君的衣角過去，一個急剎在路面上磨出一道黑色痕跡，擦熱的輪胎發(fā)出刺鼻的氣味。

    “你們是誰？”博君警惕地看著他們。

    尖嘴猴腮的林沐嗖一聲從車窗里竄出來，手中木劍朝博君項上削過去?！皢栭愅鯛斎グ桑　?br/>
    喬松等人下車也圍了上來，博君以一擋四，自是不敵，幸好身法不弱，在四個人中間閃避游走，雖然也挨了幾下，但好在都避開了要害。

    徐觀察覺到身后異動，回頭就看見博君被四個陌生人圍攻，立刻就往這邊趕來。

    “快解決了他！”喬松一見徐觀回來，手下的攻勢更猛了幾分，掌心的伏妖咒閃耀起白芒。

    林沐的長劍極速揮斬，博君身形一側(cè)，肩膀擦著劍刃而過，小腿肚卻被喬松一腳踢中，單膝跪在地上，眼看著喬松的伏妖咒，從頭頂落了下來。徐觀及時趕到，雙掌橫推，逼得喬松不得不放棄攻擊博君，回身去擋徐觀的雙掌，兩者硬碰之下，喬松被徐觀推了出去。

    徐觀推開喬松，自己身體也是一震，喬松被擊退的同時，另外三人已經(jīng)對徐觀出手出手，李千山捻著伏妖訣，指向徐觀心窩，尖嘴的林沐揮起木劍，劍身上咒文閃著紅芒朝徐觀脖子橫掃過來，吳勉手腕上戴著串珠朝博君胸口砸去。

    徐觀拉著博君俯身就地一滾，躲開了諸多攻擊，

    但！被擊退的喬松已經(jīng)回來了！他強壓下胸中的浪涌，五指成爪朝徐觀頭頂扣下！爪心仍舊是閃著白芒的伏妖咒！

    “快躲開！”博君推開徐觀，自己的肩膀被扣下的爪子抓住，膝蓋一曲，半跪在地上，而被抓住的肩膀冒起白煙，從喬松的指縫里飄出來。

    徐觀抬腿踢中喬松心口將他踢開，拉上博君就要跑，卻不防自己的腰間被吳勉拳頭砸中，身體向前踉蹌?chuàng)淙ァ?br/>
    李千山伸手扯住了徐觀右臂，發(fā)力硬扭。

    林沐的木劍刺向仍半跪在地的博君，博君只來得及側(cè)了半個身體，小半個下肋被木劍刺穿，終于痛叫出聲。

    徐觀若是被另外三人擒住右臂，恐難掙脫，但李千山終究是功力尚淺，徐觀內(nèi)勁迸發(fā)，右臂一抖，將李千山震了出去，緊隨著單手掐訣，朝后一揮“乾字訣—震斷！”

    一道無形的波紋橫空出現(xiàn)，林沐握劍的雙手感覺被劇烈的震動麻痹，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木劍，吳勉砸來的拳頭撞上了無形波紋，攻勢一滯，頓時手臂酸麻，退了回去，兩個男人感覺自己的雙手酸麻無力，攥拳都攥不緊了。二人對視一眼，均是駭然。

    徐觀倉促間使出這一招，氣力仿佛被抽出大半，喘了兩口粗氣，他心里清楚，以目前不足三成的真氣，使出乾坤訣還是太過勉強。他拔出博君肋下的木劍，把他拉起來，朝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跑去，進(jìn)了小巷子之后，地勢變復(fù)雜，憑借著夜魃獨有的身法，輾轉(zhuǎn)挪騰，翻爬跳躍就容易脫身了。

    “別讓他倆跑了呀！”李千山從地上爬起來。

    “追！”喬松當(dāng)先追了上去。林沐和吳勉緊緊地跟在后面。

    林沐拎著木劍的手仍舊顫抖不止，吳勉雙手不停地甩動拍打，消退酸麻，二人心里泛起異樣，當(dāng)初或許不該貪圖喬松許諾給自己的報酬，來惹這個怪物。

    “這怪物到底什么來歷？”奔跑之中，吳勉的聲音被風(fēng)帶走大半。

    “睡了幾百年又醒過來的夜魃而已，就是力氣大了些。”李千山在一側(cè)喊道。

    “空有蠻力的畜生罷了，能有什么來歷?！眴趟山K于平復(fù)好胸中氣息：“方才倒是有些輕看他了，不過放心，咱們?nèi)齻€聯(lián)手，還怕拿不下他？”

    “我覺得這頭夜魃有古怪，小心些好。”吳勉又甩了兩下手，感覺不那么酸麻了。

    “這畜生有些門道，絕非泛泛之輩?！绷帚宓氖衷俅挝站o木劍。

    “你們?nèi)恢皇且粫r輕敵讓這怪物鉆個空，別想太多。”李千山盯著前方不遠(yuǎn)處的徐觀二人，心里一陣后怕，幸虧當(dāng)時自己跑得快。這怪物能在師父他們的合力下逃走，絕對不是自己能對付的，必須趁今天殺死他！被他逃走，后患無窮。

    “別說這么多了，反正今日已經(jīng)與他為敵，留他到日后絕對是個麻煩。”喬松雙眼盯著徐觀的背影。

    “這話不錯！”林沐與吳勉紛紛贊同，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博君肋下傷口流出血來，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跡，越跑越無力，漸漸地跟不上徐觀的腳步。

    博君回頭一眼瞥見越來越近的四人，說：“徐先生，你先去吧，我留下來攔他們片刻?！?br/>
    “不可！”徐觀果斷否決，看到博君實在是跟不上自己，干脆把他背起來，背上多了一個人，速度大大放緩，但是也并非完全沒有希望，他可以看見那條小巷子距離自己不過二三百米，這么點距離，眨眼就到。

    李千山四人也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小巷子，更加著急，喬松回頭對林沐喊道：“林先生，借木劍一用?！?br/>
    林沐直接把木劍遞過去，喬松隔空對著劍身畫了幾筆，給木劍加了一道密咒，雙指向前一撥，“去！”

    木劍像是被強弓射出的箭矢，劍柄震顫著飛了過去，徐觀耳根一動，聽到身后的風(fēng)聲，喊了一聲小心，身體朝左邊一閃，木劍擦身而過，這一閃，速度至少慢了五步，后方四人迅速貼近。

    徐觀后背一聳，把博君扛了起來，雙臂抓住他往前一扔“走！”轉(zhuǎn)身運足力氣揮掌劈出，這一掌帶著破空聲朝李千山四人迅猛劈下！四人分別往兩側(cè)躲開，這掌強大的勁道撞在地面上，四散出去。

    李千山被激蕩開的勁道撞上，腳下不穩(wěn)，摔在一邊。

    喬松與吳勉擋住四散的余勁，纏上徐觀，三人拳拳到肉，吡吡剝剝地打了起來，林沐繞過交手的三人，撿起剛剛飛落的木劍，順便去追被徐觀扔出去的博君。

    方才被徐觀扔出的博君即將落地的時候調(diào)整身體，觸地滾了四五圈，剛剛站穩(wěn)正要往巷子里逃竄，忽覺背后發(fā)冷，想也不想回手一拳，擊中了朝自己后背劈來的木劍劍身，拳頭生疼，看清來人，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閃著紅色咒文的木劍，陰狠地盯著自己。

    徐觀與喬松吳勉交手之際，眼角余光瞥見李千山，心道又是這個人。

    他高聲道：“上次便是你掘予墳?zāi)?，今日又來加害。予何時惹到過你？”

    “你沒惹我。但是我惹了你，殺了你一了百了，省得日后你再找我尋仇?！?br/>
    “那日之事予已不想追究。你們走吧，日后予定然不會報復(fù)你等。”徐觀說的是心里話。

    喬松卻不這樣認(rèn)為，他掐破指肚，給自己掌心的伏妖咒加了一滴精血，掌心的白芒夾雜了幾根紅絲，“別開玩笑了。我徒弟險些害了你性命，不把你趕盡殺絕，我等怎么能安心？”

    “這是什么道理？”徐觀自然無法生出這么陰暗的想法，“殺予一次不成，便要殺第二次？”

    李千山在一旁叫嚷道：“師父別跟他廢話了，快殺了他呀！”以他的功力幫不上忙，根本摻和不進(jìn)三人的戰(zhàn)斗。

    吳勉發(fā)動手腕上的念珠，套住了徐觀小臂，迅速收緊，徐觀立刻繃緊小臂肌肉，另一只手扯下念珠，這時肩胛被吳勉的雙拳擊中，身體一晃，喬松伏妖咒又打過來，徐觀勉強移開半步，同時伸掌推偏了喬松的手掌。

    徐觀警告道：“再不停手，予便不留力了！”

    “有本事你就別留！”喬松再次攻過來

    博君空著手跟林沐打了起來，若論身法，博君平時也能勝他，但此時受了傷，再者林沐手里的那只木劍實在是難對付，完全克制住自己，才不過二十來招自己就已經(jīng)傷痕累累了，

    眼看著木劍又刺了過來，博君心頭一橫，死死的抓住了劍身，手掌皮肉被燒焦冒著黑煙也不松手，拼著廢掉一只手，揚起另一只手朝林沐面門抓過去，林沐立刻棄劍，后退一步，騰出雙手架住了博君伸來的手腕，兩只手一轉(zhuǎn)，博君整個小臂骨骼的關(guān)節(jié)錯開，痛叫出聲！

    徐觀聽到博君的慘叫，想要沖過去救他，喬松立刻擋在他面前。

    “你們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徐觀望著被打倒在地，踩上胸膛的博君，悲憤道：“即使要殺，也不過是予一人，與他人何干？對無辜之人也下如此毒手，也太過分了些！”

    “無辜之人？”喬松冷笑，“你不是人，他也不是人。異類而已。”

    “斬草除根，滅口是很有必要的。再說異類于我們而言畜生罷了，多殺一個又有何不可?！眳敲愫敛豢蜌狻?br/>
    “你們！”徐觀氣急，一時竟不知罵什么是好：“無恥！虧你們還是修道之人！心腸竟歹毒如斯，與妖魔何異？！”

    這已經(jīng)是徐觀能罵出的最狠的話了，但這幾個人聽在耳里，紛紛恥笑出聲，李千山嘲笑他：“無論心腸歹毒與否，我們?nèi)?，終究是人，你們這些怪物，也配跟人相提并論？低級的畜生而已，忒拿自己當(dāng)回事兒了?！?br/>
    林沐拖著已經(jīng)沒有了反抗之力的博君朝這邊走過來，在地上留下大片血跡，故意出言相激：“你看這畜生被我拖在地上，跟豬狗有什么區(qū)別？”

    “你們夠了！”徐觀滿臉漲紅，眼睛充血，雙拳緊握。

    喬松等人自覺勝利在握，四個人把徐觀圍在中間作困獸而觀，博君被扔在一邊半死不活。

    徐觀盯著渾身鮮血的博君，眼睛一動不動，體內(nèi)的熱血翻騰洶涌，丹田真氣瘋狂運轉(zhuǎn)，他聲音嘶啞地吐出幾個字“乾坤訣，解！”

    林沐見他站在那里不動彈，舉起木劍便刺了過來，徐觀抬手一擋，兩根手指死死的鉗住了劍尖，手指被劍身燒焦也不為所動，林沐雙手緊握住劍柄抽了好幾次都無法抽出，喬松揮掌拍來，喝道：“畜生受死！”徐觀手腕一翻，兩根手指折斷劍尖，林沐正朝后拽劍，只覺猛地一松，搖晃后退摔在地上。

    徐觀扔掉劍尖，舉掌迎向喬松的伏妖咒，兩掌相撞，掌心處冒起白煙，發(fā)出滋滋之聲，徐觀五指一蜷，牢牢地握住了喬松的手掌！

    “血債血償！”徐觀咬牙切齒，手腕用力一壓，喬松的手腕被脆生生折斷，喬松痛喊出聲，抬腿就踢，徐觀腳下更快，腳尖精確有力地點中了他的膝蓋關(guān)節(jié)，手往旁邊一拽，喬松被摔在地上抱著膝蓋打滾。

    背后的吳勉手腕上念珠閃著金光，手上迅速結(jié)印，朝徐觀后背橫推，勁力迸發(fā)，隔空襲來，徐觀朝后隨手一勾“坤字訣—移山！”腳下地面陡然升起一面土墻，擋住了吳勉的攻勢，徐觀回身擊出一拳，穿透土墻，重傷吳勉。

    李千山一看徐觀如此生猛，嚇得喊著救命扭頭就逃，徐觀右手伸出“乾字訣—風(fēng)吸！”李千山后背被無形的力量拽著，朝徐觀飛了過來，不過抬手一拳，便把李千山打的倒地吐血。

    “畜生！跟你拼了！！”林沐再次舉起斷劍朝徐觀頭頂劈下來！

    “我們不是畜生！”徐觀大吼，奮力揮出一拳！

    ——劍身寸折寸斷，林沐摔了出去，不知死活。

    徐觀雙手鮮血，走到博君跟前把他拉起來，背在背上，步履蹣跚地朝小巷子走去……

    次日有人經(jīng)過那巷子，看到了墻壁上筆跡龍飛鳳舞的四句話：

    四百多載一夢間，

    舊人新醒落平川。

    也有年少風(fēng)流時，

    鮮衣怒馬過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