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季云舒十六歲時去世,母親堅強(qiáng)地照顧自己的女兒沒有再嫁。
即使云舒結(jié)婚,林芝也不愿意去和女兒同住,她是一個頭腦清晰,勇敢而獨立,十分審時度勢地女人,就好比要求女兒一定要每天畫畫一樣,她早就不看好季云舒的婚姻。
季云舒現(xiàn)在很后悔,沒能多陪陪母親,只要這次她好了,一定經(jīng)常陪伴在她旁邊。
車還沒到醫(yī)院,手機(jī)響起來。是秦輝打來的。
“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你現(xiàn)在到底還要不要這個家?”
季云舒眼淚奪眶而出,“我媽媽住院了?!?br/>
說完這句掛斷了電話。秦輝已經(jīng)不是那個寵著她,愛著她的男人了。如果沒有了媽媽,該怎么辦呢,沒有母親的孩子,該有多可憐!
一段對話突然傳進(jìn)季云舒的腦子里。
“又病了?年前不是才花了一大筆錢安什么起搏器嗎?”
“當(dāng)時手術(shù)的時候,醫(yī)生就說不太好。”
“你別去了,都已經(jīng)是這樣嚴(yán)重的病了,治什么治,又要花一大筆錢?!?br/>
“我去看一眼吧?!?br/>
“她讓你去了嗎?”
“她沒說?!?br/>
“那你何必自討沒趣,我的傻兒子,那個女人到底為你做過什么呀?!?br/>
“估計這次挺不過去。”
“這不關(guān)你的事,她背著你不知道接濟(jì)了娘家多少呢,你也該留心一下?!?br/>
“我知道了,媽?!?br/>
這是秦輝和劉芬芳的對話。
季云舒氣極了,母親安裝起搏器的錢九成都是母親自己付的,秦輝不過付了小部分。
這家人該有多心狠,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太過分了。
季云舒只覺腦子一片混亂,突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還在出租車?yán)?,剛才的對話怎么可能聽到?br/>
用力拍拍自己的腦袋,“我真是瘋了嗎?出現(xiàn)幻覺了!”
“小姐,到人民醫(yī)院了?!?br/>
季云舒下了車,飛奔向急診室。
可是,一切太遲了!
醫(yī)生公式化的口吻說:“心臟病就是這樣的,起搏器似乎故障了,一時緩不過來人就沒了,你們應(yīng)該有心理準(zhǔn)備?!?br/>
“不行!醫(yī)生,我都沒來得及和我媽媽說上話呀!”季云舒瘋了似的拉著醫(yī)生,拜托他救救自己的母親。
“請你冷靜一點?!?br/>
“小姐,你不能這樣,心臟病就是這樣的?!?br/>
“請冷靜一些!”
季云舒失聲痛哭,情緒已經(jīng)完全失控。
……
林芝的葬禮。
季云舒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培訓(xùn)中心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曲玲也打電話來安慰她。
季云舒覺得秦輝一家人還不如一個外人有人情味。
“怎么就死了,前段時間不是說還好好的?!?br/>
“什么好好的,年前進(jìn)醫(yī)院花了多大一筆錢啊?!?br/>
“這錢都是表哥出???”
“要不然還能有誰?季云舒裝模作樣說是她媽自己的積蓄,哼,誰信啊,守著女兒這個大金礦不用,自己掏腰包?騙鬼吧?!?br/>
“聽說她們家也有處房產(chǎn)?!?br/>
“是老社區(qū)的房子了,不過地段好,聽說現(xiàn)在值不少錢?!?br/>
“讓嫂子賣了把錢投進(jìn)表哥公司里唄,現(xiàn)在總歸也沒有旁人可依靠了?!?br/>
“這話你跟她說。這樣也好!”
“……”
之后是兩人低低的笑聲。
季云舒怒火中燒,媽媽才離世,竟然有人開始惦記她們家的房產(chǎn),而這兩人跟自己家沒有半分血緣關(guān)系。
“云舒,有客人來了?!鼻剌x看著跪在靈堂前嬌弱的女人,心中一陣憐惜。
“什么客人,來要我家房產(chǎn)的嗎!”
季云舒提高了嗓門,全不同平時溫婉的樣子,怒目瞪視著秦輝。
秦輝原本的一點不忍頓時消失,看著周圍有許多親戚朋友,壓低了聲音,“誰要你家房產(chǎn)!”
“問你的大姐和好表妹吧!我親耳聽到的,你裝什么蒜!”
“你抽什么風(fēng),姐和子晴剛出門,還沒到呢?!?br/>
季云舒一愣,剛才明明聽到兩人嘻嘻哈哈的聲音。
“你冷靜點吧?!?br/>
秦輝轉(zhuǎn)身出去招呼客人。
“怎么回事,我看你跟她吵起來了?!?br/>
“媽,她傷心過頭了?!?br/>
“傷心過頭?她有什么可傷心的,有吃有穿,闊太太的日子還能傷心。不知足!”
“畢竟是她媽媽。”
“咱們這個親家,從來看不上我們一家人,看起來彬彬有禮,我怎么就覺得她從骨子里瞧不起咱們,這就是報應(yīng)?!?br/>
“哪有這樣的事?!?br/>
“現(xiàn)在她死了,她女兒也該收收心了,怎么說也該把孩子生了。否則娶她做什么?”
“媽,你放心吧,今年一定生孩子?!?br/>
“你看緊點她吧,我聽說她在外面上班,誰知道有沒有不檢點?!?br/>
“葬禮結(jié)束,我跟她說,不許再出去?!?br/>
季云舒在靈前失聲痛哭,這就是她嫁的男人,她的婆婆在靈前詆毀母親,一旁不知道是誰見她哭得傷心,過來扶起她。
“秦輝呢?”
季云舒已完全沒有了理智,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的老公生理有問題,生不了孩子。
“他在外面招呼客人?!?br/>
季云舒回頭一看,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秦輝和劉芬芳在很遠(yuǎn)的地方說話,遠(yuǎn)到她絕不可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可是腦子里又十分清楚地傳來兩人的聲音。
季云舒用力搖搖頭。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大姐和子晴馬上來了,你多聽聽你大姐的話,她都是為你好?!?br/>
“我知道了?!?br/>
“還有珍珍,我聽說孩子在那個培訓(xùn)班受了委屈,提起就生氣,要不是看她剛死了媽,我是一定要質(zhì)問她的。憑什么就這樣欺負(fù)小孩子,難道認(rèn)為子晴不是你親妹妹?!?br/>
“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等葬禮結(jié)束,我會問她?!?br/>
“現(xiàn)在就告訴你!”季云舒突然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你問去,為什么人家寧愿退學(xué)費也不愿意收兩個孩子。”
兩人嚇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親戚朋友不顧跑這里來?!?br/>
季云舒眼淚不停的流,“我媽媽在天有靈,不會放過那些詆毀她的人!”
劉芬芳一臉怒氣,秦輝無奈搖頭,秦艷和范子晴隨即趕到,現(xiàn)場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