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毅超隨口說出“喜歡”這兩個字,把單慧慧劈了個外焦里嫩。
對她的失態(tài),朱毅超似乎完全沒在意,樂呵呵邀她點個甜品試試。
單慧慧捧起酒杯牛飲一口,掩飾窘態(tài),憋出笑來:“你們海歸都那么熱情么?”
朱毅超挑起眉,不解。偏偏那挑眉的姿態(tài)配上大眼,更加有種天然媚態(tài)。
單慧慧咽了咽口水:“你們說喜歡就是種社交辭令吧,還真不習(xí)慣。”
朱毅超也把手里刀叉放下,正襟危坐:“沒有,你確實給我不一樣的感覺。我不是個隨便的人?!?br/>
單慧慧被他看得更臉熱,低下頭,呵呵傻笑:“我又不是美女,你別逗了?!?br/>
朱毅超愣了會兒,像做錯事的孩子,聲音都緊張起來:“我是認(rèn)真的。只有你,無論我什么時候找你,你都在。”
單慧慧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孩子是太沒安全感了?不失蹤的女孩就是好女孩?換個問法:“你喜歡我什么?”
朱毅超還真認(rèn)認(rèn)真真羅列起來:“第一次看到你,在婚禮上,你眼睛里都是淚,我覺得容易感動的女孩子特別可愛單純。你又很能吃,能吃的女孩子一定寬容樂觀,容易相處。最重要的是,我老是纏你要你講故事,你都沒有不耐煩?!?br/>
單慧慧低頭看下自己的肚腩,原來吃貨還有這樣的優(yōu)勢?;叵肓讼?,似乎有些理解偏差,不過大致沒錯吧,她事實上就是個好女孩嘛!只是大多數(shù)男人瞎了眼,幸好等到了這個目光如炬有品位的家伙。
假裝謙虛起來:“這些都是很普通的,應(yīng)該的啊。”
朱毅超更感動的樣子:“才不普通,時間是最寶貴的資產(chǎn),你肯給我那么多時間,說明你是個非常體貼善良的女孩。”
單慧慧開始感激自己無所事事的生活:“你們學(xué)經(jīng)濟(jì)的開口都是資產(chǎn)啊,呵呵。”
朱毅超沒有給她機會轉(zhuǎn)移話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禮盒:“做我女朋友吧?!?br/>
單慧慧看著那眼熟的藍(lán)色包裝,在某寶曾口水過無數(shù)次的蒂凡尼啊。手顫顫接過去,語無倫次:“我們才認(rèn)識幾天,太快了吧……”
朱毅超幫她打開禮盒,是條項鏈,四葉草鑰匙造型白金鑲鉆的鏈墜,十分精巧耀目:“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br/>
單慧慧由他幫她戴上,感覺到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頸項,只覺得一陣酥麻,脖子僵硬起來,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很喜歡……,謝謝。”
朱毅超見單慧慧接受了禮物,開心得神采飛揚:“那你同意了?”
單慧慧內(nèi)心的女漢子已經(jīng)手舞足蹈,恨不得當(dāng)場跪下說我們交拜天地吧。矜持,矜持!她再三遏制自己白癡般的笑容,佯作鎮(zhèn)定:“那,試試吧?!?br/>
朱毅超握住她的左手:“沒關(guān)系,我不想給你什么壓力,交往一段時間如果你不喜歡,我不會勉強。”
單慧慧想抽自己三個巴掌,也來不及了,只得應(yīng)承:“嗯?!?br/>
朱毅超又叫了一份法式巴菲:“這兒冰淇淋也不錯??上颐魈炀鸵霾钊ト毡玖?,下次見你又要好久?!?br/>
單慧慧也有些失望,本來應(yīng)該乘熱打鐵嘛。趁著這個死耗子還沒醒過神,約會親吻撲倒一氣呵成,也許自己就嫁出去了。蔫蔫問道:“什么時候回來?”
“在日本開會加上考察,大概五天,回來后馬上要飛上海,在上海分公司呆三天?!敝煲愠煊X到她的失落,更受鼓舞。
“嗯……會打電話給我么?”單慧慧鼓足勇氣,決定表現(xiàn)積極一點。
朱毅超一口應(yīng)承:“每天都會!”
兩人對視著,隔著一杯五彩繽紛的巴菲,滿是一副韓國偶像劇的鏡頭,單慧慧開始相信那些肥皂劇的劇情了。
美好的約會因朱毅超臨時來的工作電話而告一段落。
將單慧慧送回,下車,朱毅超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工作就是這樣。本來還準(zhǔn)備和你看電影,晚餐也定了。但恐怕我忙完都太晚了?!?br/>
單慧慧哪敢破壞自己體貼懂事的形象,暖暖一笑:“工作重要嘛,我等你電話啊?!?br/>
朱毅超伸手挽住單慧慧的肩,輕輕摟了一下,只幾秒就放開,像是怕過度了會嚇到她:“晚上再聊?!?br/>
單慧慧看著朱毅超的車走遠(yuǎn),肩上似乎還感受到他手的溫度。
回到狹小的地下二層,單慧慧做了一件極其屌絲的事:百度朱毅超任職的公司。
五百強企業(yè),招聘上對中層管理給出的年薪都是二十萬起。而朱毅超的職位,恐怕直逼百萬。
又對著鏡子看自己乏善可陳的樣貌,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最大的資本是金錢權(quán)勢,女人的資本是青春美貌,這是惡俗卻又現(xiàn)實的法則。也許青春期的時候幻想過灰姑娘嫁入豪門的戲碼,自我催眠只要有內(nèi)涵和品性總會有人欣賞,但這一切自欺欺人的想法都在踏入社會幾年后消磨殆盡。
甚至想過,哪怕有條件好的男子追求,也要看清品行,知道兩人是否合適再決定,但事情到自己頭上,誰還會清醒?就如同天上掉了個餡餅,難道還問問是不是雙層芝士的再接?
單慧慧很快原諒了自己的輕易傾心,就當(dāng)做是自己前生積善積德的好報應(yīng)。
朱毅超的電話來時已經(jīng)接近十二點,聽他疲憊的聲音,單慧慧心疼不已。
“你明天還要趕飛機,早點睡吧?!?br/>
“嗯,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電話中本就增加磁性的聲音多了分孩子般的耍賴,直擊單慧慧母性十足的內(nèi)心。
“好吧,那就說一會兒……”
這次通話整整97分鐘。說一些旁人無法理解的廢話,這應(yīng)該就是戀愛。
原本以為朱毅超出差日本的五天會特別難熬,單慧慧特意給自己多安排了幾份零工,以免胡思亂想。沒想到這也是多余的。
到達(dá),開會,吃飯,休息,參觀,每到一處,朱毅超都從微信報備。知道單慧慧鐘愛美食,還把每餐都拍了照發(fā)過來。
單慧慧一邊笑著他的孩子氣,一邊覺得幸福無比:“你老是在吃飯時候拍照,不怕人家笑你?”
“是啊,人家以為我手機有拍照測毒功能呢!”兩人說著傻乎乎的冷笑話,絲毫沒有遠(yuǎn)在千里的感覺。
一早,會收到朱毅超發(fā)來的自拍照:“怕你忘了我長什么樣?!?br/>
“怎么可能?”看著朱毅超還帶著半分睡意的照片,單慧慧幻想和這樣俊秀的家伙一起醒來是多么賞心悅目。
“會不會覺得我每天這樣打擾你不好?!敝煲愠瑔栠^。
“我就喜歡這樣。”單慧慧真心回答。
“我想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br/>
單慧慧有點感動,女人的安全感是她的男人給的。
為此,單慧慧在給這個新男友的打分單上,又增加了幾個滿分。
這次的交往,單慧慧特別如履薄冰,不僅因為對方的優(yōu)秀,更因為這把年紀(jì)了,有再也摔不起了的感概。
畢業(yè)后,她也談過兩次戀愛。沒什么轟轟烈烈,都是和自己相當(dāng)?shù)钠胀腥?。言語乏味,前途平凡,互相都覺得馬馬虎虎。談了一段時間,淡了,莫名其妙就不再聯(lián)系。
這次,每一步都不能放松!
第五天。單慧慧推掉了所有零工,睡足足的,好好打扮了自己。
朱毅超的飛機晚上九點到,原本約定十點到單慧慧那兒接她吃夜宵。
當(dāng)朱毅超看到候機大廳的單慧慧,笑得眼里快泛出淚光。
而單慧慧被朱毅超用力抱在胸前,身體似融化了一般,忍著不敢流淚,怕睫毛膏化開,只得咬著嘴唇,抑制那種超乎想象的喜悅。
半晌,朱毅超才舍得放開,替單慧慧撥了撥額前的亂發(fā),柔聲問:“餓不餓?”
單慧慧搖了搖頭:“你明天還要趕去上海,還是早點回去吧。”
朱毅超看著手里拖的行李箱,去吃夜宵似乎也太累贅:“要不,到我家去吧?”
單慧慧心里一動,心跳如雷,反倒不知所措。
朱毅超牽著她走去的士站:“我家有酒,冰箱還有牛排,餓了我煎給你吃?!?br/>
單慧慧覺得自己想多了,清了清喉嚨掩飾尷尬:“還是我來吧,我答應(yīng)過給你做飯?!?br/>
出租車上,兩人的手一直緊緊握在一起。不方便多說什么,聊些日本的見聞,間或相視一笑。快入冬的天氣,小小車廂里滿是春意。
下車時,單慧慧還是深呼了口氣。
預(yù)料到朱毅超所住的必非普通住宅區(qū),沒想到是在中心商業(yè)區(qū)的頂級公寓。
入門的保安都是與別不同,高大帥氣,英姿颯爽。
他家在頂樓,寬大的電梯間都是金碧輝煌,似乎電梯里說句話都能有回音。
朱毅超放下行李,帶她在房里轉(zhuǎn)了一圈。
是躍層的戶型,每層大概一百三四十平。入門有衣帽間,而后進(jìn)入餐廳。廚房是開放式,臨窗,視野很寬廣,如果是白天,必定陽光充裕。
在灑滿陽光的廚房做飯是單慧慧一直以來的夢想。
穿過餐廳是寬敞的客廳,布置很簡單,一組豪華米色真皮沙發(fā),大尺寸的茶幾,正對著電視墻。裝修是北歐的極簡風(fēng)格,簡約而精致,微微有些空蕩蕩的感覺。陽臺上擺著現(xiàn)代風(fēng)格幾何造型的躺椅。
一樓是兩間客臥,配一間巨大的衛(wèi)生間。朱毅超說現(xiàn)在都是空著,偶爾他媽媽來北京時候住一間。另一間以后有了孩子給保姆住。
朱毅超很自然地說到孩子,單慧慧心里卻波瀾翻涌。做著美食,孩子在客廳玩耍,等著他回來一起吃飯……這就是最完美的幸福吧。
上樓是主臥和書房,二樓小廳被布置成健身室,擺放著一組跑步機。
朱毅超不好意思得笑道:“原本買來準(zhǔn)備健身,現(xiàn)在太忙,都成擺設(shè)了。”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以前也有六塊腹肌的,哈哈?!?br/>
單慧慧不由伸手去摸,觸手雖沒有肌肉的壯健,也并非贅肉:“現(xiàn)在也很好啊?!?br/>
朱毅超抓住她手,戲謔地看她一眼:“你喜歡就好。”
惹得單慧慧滿臉緋紅。
被朱毅超牽著,走出小廳,卻是一片驚奇。
原來二樓的一半面積都用作空中花園,大部分閑置著,顯得更加空曠。擺設(shè)了一套沙灘桌椅和香蕉傘,還有一架結(jié)構(gòu)繁雜的望遠(yuǎn)鏡。
整個城市的燈光掩映在夜色里,染得天空帶著一抹暗紅。
朱毅超看她擺弄望遠(yuǎn)鏡,感慨道:“以前在國外喜歡觀星,忘了在這兒是沒有星空的?!?br/>
單慧慧已然興奮不已:“這里太浪費了,都能自己種些瓜果蔬菜,如果養(yǎng)只牧羊犬就更好了!”
朱毅超自然而然將她擁在臂彎中,怕她冷,又抱緊些:“那些就等著你來安排了?!?br/>
單慧慧聽到他言外之意,已如踩在云中。在這個城市,這樣的住所與她的地下室相比簡直是華麗城堡,而這個城堡打開大門在等待她這個女主人。
她身邊這個死耗子,果然是名符其實的土豪!
“下樓吧!外面太冷?!敝煲愠w貼地牽她進(jìn)屋,她的魂魄卻還像遺留在那片黑漆漆的星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