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弘?”桃子狠狠的愣了一下,應(yīng)該沒想到陶景弘會聽二翠的話。
她楞歸楞,反應(yīng)卻是極快,手用力往回一收,那火苗堪堪停在離陶景弘一公分的位置,然后“咻”一下回去了。
在這個千鈞一發(fā)的過程中,二翠喊道:“趁現(xiàn)在!”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意思,就看到小莫跳起來,在桃子身體的肩膀上踹了一下。
桃子此時傻傻呆呆的,不知動作,被踹之后,直挺挺的往前倒,正好倒在桃子的那縷魂魄上。
身體和那縷魂魄一相遇,兩者就合二為一了。
與此同時,二翠閃電般的鉆進了桃子的身體,控制了桃子的身體,使桃子的身體沒有倒下,直接就盤腿坐在地上。
那動作太快,我都看不清,看清的時候桃子已經(jīng)坐在地上了。
桃子閉目盤腿,兩手自然的搭放在膝蓋上。
過了大概半分鐘的樣子,桃子忽然飄了起來,飄到離地一米高的位置停下。
兩朵地獄紅蓮從桃子的身體飄出,一朵在頭頂,一朵在腿下。
一起噴出火焰,上下相接,將桃子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火焰-蛋。
饒是我經(jīng)歷許多驚奇之事,見到這一幕,還是驚奇的不得了。但到底是經(jīng)歷多了,心比以前鎮(zhèn)定不少,不再大驚小怪。
也沒有問什么,只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項幽他們也是如此。
陶景弘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我想到二翠說的馬上就要過子時了,連忙掏出手機看了看。
我們離開我媽家時還是下午,天都還沒黑,現(xiàn)在竟然都零點四十五了。
還有十五分鐘就過子時了,不知這十五分鐘時間里,二翠能不能成功代替桃子,成為地獄紅蓮的主人。
一分鐘,兩分鐘……十三分鐘過去了。
離子時結(jié)束還有兩分鐘,火焰蛋一點動靜都沒有,陶景弘按捺不住性子,望著項幽著急的問道:“項……”
但他只說了一個項,連項幽的幽都沒有說出來,就被項幽抬手打斷。
陶景弘吞了口唾沫,忍住心中的擔憂,什么話都沒有說,轉(zhuǎn)頭死死的盯著火焰蛋。
離子時結(jié)束還有一分鐘了,不知道陶景弘是什么心情,反正我心跳快的快要跳出來了。
項幽感受到我的緊張,握了握我的手。
要是平時,他用力握我的手,我肯定會抬頭看他一眼。但此刻,我沒有,我不敢。
我怕我抬頭看他的功夫,就錯過了什么。
“三十、二十九……項幽,還有不到二十五秒了?!碧站昂胍贿呑x秒,一邊著急的說道。
項幽舉起幽冥龍杖,幽冥龍杖的龍頭對著火焰蛋。龍頭睜開雙眼,兩眼如炬,緩慢放出兩道冰藍色的光芒。
就像是光在走路一樣,所過之處都是冰藍色。
就在冰藍色光芒快走到火焰蛋身邊時,火焰蛋忽然發(fā)出了“咔擦”一聲,項幽急忙改變龍頭方向。
冰藍色光芒一偏,照在了火焰蛋后面的電視機上。
只聽滋滋幾聲,電視柜被冰凍住了,上面覆蓋了一層不厚不薄的冰藍色冰。
“咔擦,咔擦,咔擦……”火焰蛋破裂的聲音越來越大,響了幾十聲,上面才出現(xiàn)一道裂紋。
“咔擦!”那道裂紋一出現(xiàn),火焰蛋響了一聲很大的咔擦之聲,然后火焰蛋當空炸裂兩半。
一個頭戴鳳冠,眉宇間點著一個紅點,身穿大紅衣袍、和桃子很像很像,比二翠還要像的女子出現(xiàn)。
她懷抱桃子,緩慢的飄落在地上,目光一直看著桃子。
那目光柔和的像是看著自己的愛人,又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
看到這里,我知道二翠成功了,知道眼前這位大紅衣袍女子就是鬼族圣女,是她真正的樣子。
鬼族圣女抱著桃子,姿態(tài)高貴優(yōu)雅的緩慢走到陶景弘面前,將桃子交給了陶景弘。
陶景弘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
鬼族圣女道:“我已將她對鬼族圣女所有的記憶都消除了,今后你們莫要再她面前提起,讓她快快樂樂的生活?!?br/>
“嗯?!碧站昂豚帕艘宦暎粗鴳牙锏奶易拥溃骸澳惴判?,我一定會好好愛她,讓她快樂無憂?!?br/>
鬼族圣女沒說什么,走到我和項幽面前,對我們笑了一笑,那清甜的樣子真像桃子。
看到她笑的這么桃子,我想鬼族圣女最初的時候,也跟桃子一樣是一個清秀可人、單純可愛的女子。
“莫可,敗給你,我心服口服!”
什么?敗給我?
可我感覺我什么都沒有做啊,我不僅什么都沒有做,還拖了不少后腿。
要不是因為我太無能,怎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些鬼帶到她們的幻境?
又怎么會牽連的項幽丟了自己的肉-身?
我正要說些什么,項幽搶先一步道:“重要的是你自己明白了?!?br/>
“嗯?!惫碜迨ヅ帕艘宦?,低下頭,將自己右手小手指的指甲弄斷一部分,遞給我道:“送給你。”
鬼族圣女要送我禮物?
我哪里敢接,去看項幽,征求項幽的意見。
項幽對我點點頭,我才雙手去接那指甲。
鬼族圣女卻不給我,道:“你把右手伸過來,我?guī)湍愦魃?。?br/>
“好。”我只留下右手,伸平放在她面前。
她一手托著我的右手,一手捏著指甲,給我戴從她小手指弄下來的指甲。
我從未嫌棄過自己的長相,更沒嫌棄過自己的手,但是鬼族圣女的手太白、太修長、太有型、太好看了,我的跟她的一比,簡直就是泥與云的差別。
第一次,我感覺我的手好難看。
不知鬼族圣女怎么做到的,只見她將她的指甲往我小手指的指甲蓋上一放,我的指甲就變長了一些。
“好了?!惫碜迨ヅ瞧恋氖衷谖业氖稚吓牧伺?,對我嫣然一笑道:“后會有期?!?br/>
說罷,她松開我的手,優(yōu)雅的轉(zhuǎn)身離去。
“對了!”鬼族圣女想到了什么,忽然轉(zhuǎn)身,轉(zhuǎn)身時手輕輕碰到了我的手,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閃了一下。
但那東西閃的太快,快的像是沒出現(xiàn)過一樣,我以為是自己恍惚了,出現(xiàn)錯覺了,就沒怎么在意。
鬼族圣女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腰部,微微彎下腰,像古裝劇演的那樣,身份低的小姐給身份高的小姐請安福身:“我代桃子謝謝你。”
“不用,不用,不用謝。桃子是我最好的朋友,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鬼族圣女可是跟閻王平起平坐的,我哪兒能受得了她這樣大的禮,急忙伸手去扶。
鬼族圣女在我的攙扶下起了身,對我笑道:“不管怎樣,還是要說聲謝謝?!?br/>
“不、不用,真的不用……”
“再會!”鬼族圣女打斷了我的不好意思,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兩步,她停了下來,看了眼被項幽凍住的電視機,隨手一揮,那覆蓋在電視機上的冰就消失了。
不過電視機經(jīng)過這極冷、極熱的變化,不能用了。
項幽在我爸媽醒來之前,買了個一模一樣的回來,我爸媽雖沒發(fā)現(xiàn)電視機更換過了,但奇怪以前電視機有的毛病都沒有了。
哈哈,這都是后話,等會再說。先說桃子。
桃子在鬼族圣女走了之后,就醒了過來。
她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陶景弘懷里,而我們又都在,她很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讓陶景弘放她下來。
陶景弘把她放下來,她卻往后退了一步。
“桃子……”陶景弘皺眉看著桃子,像是不確定似的的問:“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碧易狱c點頭。
陶景弘就要上前,桃子伸手攔道:“景弘,我有話跟你說?!?br/>
“好,你說。”陶景弘站著沒動。
桃子回頭看了我和項幽一眼,我以為因為我們一家三口在這,桃子不好意思說,拉著小莫,帶著項幽就走。
但剛要轉(zhuǎn)身,還未轉(zhuǎn)身時,聽到桃子說:“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那么對莫可。莫可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哪怕我為她死,為她魂飛魄散,也不要跟莫可斷絕關(guān)系。”
“因為,那都是我自愿的。”
聽到這話,我迅速轉(zhuǎn)過身,眼淚順著臉龐無聲滑落。
雖然我跟桃子一樣,我為她死、為她魂飛魄散,依然會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可是聽到她這話,我還是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也難過的稀里嘩啦的。
桃子會瘋,桃子會經(jīng)受這么多磨難,差點死,差點魂飛魄散,都是因為我啊。
若不是我,桃子不會瘋六年,會在她最美好的年齡,談一場最浪漫的愛情,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可能會一生平凡,碌碌無為,但至少安全,沒有危險,不用擔驚受怕,不用為了保護我,而丟自己的性命。
想著這些,我難過的難以復(fù)加,很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捂著嘴,拉著小莫快速逃離了。
真的是逃離,感覺自己再多聽桃子說一句話,就會當場崩潰一樣。
逃到門外,關(guān)上房門,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我靠著墻蹲了下來。
小莫站在我面前,半抱著我道:“媽媽?!?br/>
我一把將小莫摟在懷里,臉埋在小莫身上,低聲哭了出來。
“老婆。”項幽沒有肉-身,抱不到我,就蹲在我身邊安慰:“沒事了,過去了?!?br/>
不知為何,聽到項幽說沒事了,過去了,我更加難過,抽噎道:“老、老公,我、我……要不是因為我,桃子不會瘋,不會經(jīng)歷這些,我感覺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桃子。可是……”
“可是鬼族圣女還跟我說謝謝,我,我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