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蘭尖聲哭叫:“你們松開我!我是福坤宮的女官!”
一面掙扎著朝鄭昭媛喊:“昭媛,你說句話救救婢子呀!”
鄭昭媛自顧不暇,她被宮婢扶起來,一摸脖子,摸到一手黏膩,頓時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佩蘭一瞧,哭得更大聲了:“昭媛救救婢子呀!”
此處離萬福宮不遠,佩蘭再叫下去,肯定會驚動徐太后。
蘭香夫人當機立斷,厲聲呵斥道:“閉嘴!若再出聲,吾就讓他們把你扔進暴室!”
這句話果然有用,佩蘭立馬收聲。
“這位……”蘭香夫人看了看康魚的腰牌,“這位衛(wèi)士令,還煩勞你放了這個宮婢,吾是蘭香夫人,可證明這個宮婢就是福坤宮的女官?!?br/>
康魚拱手施禮:“臣遵命?!?br/>
他一揮手,抓著佩蘭的兩個銀甲衛(wèi)立馬松手,佩蘭就像一條破麻袋一般,軟倒在地上。
“夫人,”康魚再次施禮,“此處若是無事,臣便告退了?!?br/>
“等等?!碧m香夫人叫住康魚,“這位衛(wèi)士令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臣康魚。”
“姓康啊?!?br/>
蘭香夫人凝神想了一下,才道:“是洪州北邱府的康氏嗎?吾進宮多年,這些世家大族都記不得了??凳献彘L康不為是你什么人?”
“夫人,臣是康氏旁支子弟,早已遷居裕京城。臣這一支,與康氏嫡支已經(jīng)出了五服了。”
蘭香夫人點頭淡笑:“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是康氏子弟,不管是嫡支還是旁支,都生得人高馬大的。你去吧,此間事情就不要往上頭稟告了?!?br/>
康魚猶豫了:“夫人,這……”
“怎么,吾說的話不管用么?”
蘭香夫人收了笑容:“今日之事其實就是一件小事。鄭昭媛與福坤宮的女官閑坐灌木叢中賞花木,不慎跌出,女官一時心急失儀??道晒俨粫B這種小事都要上報吧?”
康魚瞥了一眼鄭昭媛的脖子,垂下了眼簾。流了那么多血,不知以后會不會留疤呢。這也是小事嗎?后宮的爭斗果然可怕啊。
他的身份不宜摻和其中,便領著銀甲衛(wèi)施禮告退。
看著悄無聲息退去的銀甲衛(wèi),傾城夫人對蘭香夫人的敬佩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鄭昭媛這么卑劣的偷聽行徑,都能被蘭香夫人說成閑坐賞花的雅事,可見蘭香夫人真是一個說故事的高手啊。
和蘭香夫人一比,翠韻臺排的戲根本不夠看的。
可是,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嗎?
七郎可還不知道鄭昭媛是一個多么卑劣的小人呢!
“當然就這么過去了?!碧m香夫人掐滅了傾城夫人的小心思,“于從云,你不會是想讓大王知道你我二人說了什么吧?”
“錢姊姊,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傾城夫人咬咬唇,滿心不甘心:“可是,鄭昭媛說不定也把你我二人的話給聽進去了,她肯定會告訴七郎的?!?br/>
要是讓七郎知道,她會為了三公子耍些小手段,說不定以后就厭棄她了。
她可不愿意讓七郎厭棄她。
哪怕丟了三公子的前程,她也不愿意。
“你放心吧,她不會的?!?br/>
傾城夫人很好奇:“錢姊姊怎知她不會?”
鄭昭媛自詡世家大族出身,從來都瞧不起她,可今日連鉆進灌木叢中偷聽旁人談話這種卑劣行徑都做得出,去七郎那兒告狀,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先回宮,今日之事不要與他人提,我會親自囑咐鄭昭媛的?!?br/>
蘭香夫人在“囑咐”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傾城夫人立馬就明白了。
在這宮里頭,家世,出身,乃至有無子嗣,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的恩寵。
大王敬重蘭香夫人,無子的蘭香夫人就比有子的鄭昭媛有臉面。
蘭香夫人若是想讓鄭昭媛閉嘴,說不定還真的有法子。
傾城夫人嫣然一笑:“如此,此間事就交給錢姊姊了。”
鄭昭媛受傷一事瞞不了,很快,高宏安就把此事告訴了蕭乾。
“受的傷很重?”
高宏安垂首:“福坤宮的內(nèi)侍是這么報的。說是傷到了脖子,若是不好生調(diào)養(yǎng),怕是要留疤。陛下,蘭香夫人也在福坤宮呢。”
鄭昭媛喜歡用些裝病的小伎倆來爭寵,久而久之,大王也煩了,十次里能去個兩三次,這還得看心情好壞。
這次蘭香夫人竟然也在福坤宮,想來,鄭昭媛不是裝的。
果不其然,蕭乾扔下筆,站起身:“走吧,往福坤宮去瞧瞧?!?br/>
福坤宮中,早就醒了的鄭昭媛正對著小銅鏡嗚嗚嗚地哭著,形容狼狽的佩蘭跪在床前,臉色蠟黃,看著跟死人差不多。
“你光哭有什么用?”蘭香夫人坐在床榻邊,漫不經(jīng)心地道,“大王很快就會來了。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與大王解釋吧。”
鄭昭媛猛地把小銅鏡扔在地上:“還要如何解釋?不是你與于從云那個賤人密謀太子之位,我能躲進灌木叢中偷聽嗎?錢映萍,我脖子上的傷,可都是你和于從云造成的!你們錢家百年家風,就是教導你如何謀位嗎?怪不得,就連你們家的一個家奴,也能穩(wěn)坐秦國太后之位幾十年!”
“住嘴!”
蘭香夫人忽地高高揚手,手中檀香珠隨著她的巴掌一起落在了鄭昭媛的臉上,在鄭昭媛白皙的臉頰上印上了一個個小圓坑。
因為太過突然,鄭昭媛甚至一時都忘記了反應。
“鄭華蓉,你要記住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蘭香夫人居高臨下,冷冷地望著鄭昭媛,“吾是大王親封蘭香夫人,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昭媛,竟然也敢直呼吾名諱。還敢辱罵傾城夫人。你可知,吾可因你今日之行徑,把你關進暴室!”
鄭昭媛全身顫抖,她不是怕,她是氣的。
她是鄭家女,大燕幾任王后都出自鄭家,她這一輩的嫡出女就只有她一個,自是從小兒就被嬌寵,何曾挨過打罵?
錢氏女,欺人太甚!
她要去大王那里告狀,就告錢氏女與于氏賤人要密謀太子之位!
“鄭華蓉,你是不是還不服氣?”
鄭昭媛冷哼一聲:“妾不敢。夫人位分尊貴,哪里是妾一個小小的昭媛能惹的?”
“你知道就好?!?br/>
蘭香夫人神色仍然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你要告狀盡管告去,吾不怕你告狀。不過,你要想一想你告了狀的后果。鄭華蓉,你信不信,吾能讓你從此以后再也無法與大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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