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媽媽

    嶄新的寫字樓里，劉助理拿著文件走出陳落的辦公室，一位熟悉的女秘書則快速拿著文件推門進去，劉助理不由狐疑，夫人的秘書來找陳落會有什么事？

    “陳總，文件我拿來了，您看看有沒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陳落接過文件迅速的翻閱完畢，點了點某幾處說：“可以給他更優(yōu)厚的待遇，你回頭仔細修改了再送來。”

    “胡總那邊……”

    “去忙吧，我打電話仔細跟舅媽說說。”

    陳落忙到中午中午歇下來，助理進來問他要不要叫外賣，陳落看了看行程表，起身麻利的收好文件搖頭：“不用，下午我出去一趟。”

    金山廣場，步行街頂樓。

    正午，工人們歇好了繼續(xù)施工，餐廳里灰塵太漫天，大部分雛形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來，蘇朝陽退出到門口吐氣。

    頂樓非?？諘?，偌大的場地只有少數(shù)商家，西餐廳對面是英語培訓(xùn)中心，旁邊還有美容會所，不如樓下那幾層的熱鬧豐富，勝在有足夠開闊的空間。

    一個女人忽然從對面裝修好的英語培訓(xùn)中心走出來，難得一見的美女，穿著并不出挑卻有股說不出的嫻靜氣質(zhì)，年齡讓人看不出來，二十幾，三十幾？

    背著單肩包，另一手抱著文件夾，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女人終于站在他面前，笑容和煦：“你好，請問你們餐廳招人嗎？”

    原來是求職者，蘇朝陽一笑：“招人，您在哪兒看到的信息？”

    女人遞給他一張宣傳單，蘇朝陽了然點頭，看來是蘇是安排的，餐廳招聘的職位很多，從最主要的廚師，管理人員，到最基本的服務(wù)人員和保潔。

    蘇朝陽認真起來：“您想應(yīng)聘什么職位？”他覺得女人的氣質(zhì)似乎更適合藝術(shù)行業(yè)。

    “西點師?！?br/>
    蘇朝陽愣了愣，隨即愈發(fā)認真：“能看看您的簡歷嗎？”

    女人笑著將簡歷遞給他，蘇朝陽就站著端看起來。

    宋留白，這名字……蘇朝陽抬頭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會不會書法國畫？肯定會。起碼家里的長輩會。

    蘇朝陽繼續(xù)看簡歷，女人也在打量他，只是蘇朝陽戴著口罩幾乎遮個嚴實，卻莫名的給她一股熟悉感，令人激動不安。

    女人的簡歷讓蘇朝陽暗暗心驚，國外名牌大學(xué)，英語專業(yè)，另擅長俄語，會簡略法語，擅長鋼琴和小提琴，當(dāng)然這些蘇朝陽不在乎……

    然而簡歷上對于所求職位的介紹只有幾個字，愛好：中餐、烘焙。

    蘇朝陽道：“廚師和西點師需要換個地方面試，這邊還在裝修沒法現(xiàn)場操作，您要應(yīng)聘的西點師肯定需要實際考核的?！?br/>
    女人點點頭：“請給我一個面試的機會。”

    “地方不遠，現(xiàn)在跟我過去試試？”

    “謝謝。”

    店里需要的烘焙工具早已備好，暫時放在臨時租來的屋子里方便招聘。

    一個小時后。

    “味道太棒了！我想除了您，我可能看不上其他的西點師了。您要是考慮好了今天就可以簽下合同，餐廳將會和整個商場同步選在圣誕節(jié)當(dāng)天開業(yè)，工資上有什么要求可以現(xiàn)在提出來?！?br/>
    蘇朝陽興奮不已的拿出簽約合同，嘴里的話都多了起來。

    “我們公司包食宿，每周單休，節(jié)假日和年終都有獎金，當(dāng)然如果是您，要是提成制也沒有關(guān)系。”

    這個條件在同行里很優(yōu)厚了，女人眼睛一亮：“提成制？”

    “嗯，基本工資外按售出的西點份量來提成，同行業(yè)里我肯定能給您最好的待遇，相信我。”

    女人見他如此自信，忍不住一笑：“我自己開一家糕點店豈不是更劃算？”

    她說的是對的，以她的手藝開店肯定會紅紅火火，可是既然來了蘇朝陽又怎么舍得輕易放過。

    “那您絕對比不上我這里安心舒服，你做我的西點師首席，會有一排給你打下手的人，西餐廳的甜點并非主打，您的工作量相對來說會比較輕松。像我這么好說話的老板真的不多，而且我這么帥，我爸和我哥都很帥，哈哈哈。”

    蘇朝陽難得開個玩笑。

    女人仰望著他臉上的口罩，輕聲說：“你一直戴著口罩?！?br/>
    “額……”蘇朝陽愣?。骸鞍眩彝寺赌?！”

    蘇朝陽三兩下取下口罩，舒服的呼口氣：“真給忙忘了，怪不得覺得憋氣?！?br/>
    ……

    女人忘記了呼吸，這張臉……她太熟悉了，雖然比照片上的少年更加成熟，可是她怎么可能認錯，看了一遍又一遍……閉著眼睛便能勾勒出他的輪廓……

    怪不得會覺得親近熟悉，怪不得會有股想留下來的沖動。

    世界太小。

    女人壓制住波濤洶涌的情緒，深深的呼吸：“對不起。”

    女人飛快的跑出去，甚至不敢回頭。

    蘇朝陽愣了，隨即大急：“宋女士請等等！”

    狼狽跑走的女人和陳落擦身而過，她根本沒注意到旁人，陳落驚訝的停下步伐，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吹胶竺娓鰜淼奶K朝陽，陳落更是一驚，這兩人是什么情況？

    蘇朝陽沒追上女人反倒是碰到幾天未見的陳落，不由得搖頭嘆息，看見女人遺漏在屋子里的簡歷松口氣，上面有詳細的聯(lián)系方式，證明還有機會爭取。沒有請不來的人，只有給不給得起的薪水。

    “怎么回事？那個女人……”

    蘇朝陽道：“求職者，一個很優(yōu)秀的西點師。”說著滿臉困惑道：“真是怪哉，之前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掉。”

    陳落眼眸一閃，遲疑問：“你做了什么？”

    蘇朝陽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會做什么？”

    陳落失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她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瞥見桌上的簡歷，陳落拿了起來。

    蘇朝陽走向餐桌，女人留下的甜點還剩下有余，他夾起一片面包吞下，含糊道：“能有什么特別的，手藝很好。呵，難道是被我嚇跑了？這不可能吧。戴著口罩更可疑才對，沒道理取下了口罩反而刺激了她。”

    陳落恍然大悟，輕咳道：“……她會不會認識你？”

    蘇朝陽一愣，搖頭：“反正我絕對不認識她，兩輩子從沒見過。”說完不自在的瞪了陳落一眼。

    陳落好似沒聽到，兀自拿起一個甜甜圈品嘗，點頭贊嘆：“這手藝確實沒話說，你費點心思將人聘回來吧，加油?！?br/>
    蘇朝陽皺眉思忖，不大一會兒功夫，桌子上剩余的甜點全進了陳落的肚子，連一粒渣都不留。

    “……”

    陳落意猶未盡的拍拍手：“我沒吃飯，一不小心就給你吃完了?！?br/>
    “哼。”蘇朝陽重新戴上口罩，扭頭出門。

    陳落隨他一起回到餐廳，電鉆刺耳的聲音和飛塵讓陳落皺眉。蘇朝陽進去晃了晃又出來，陳落和他一起靠在墻邊：“晚上請你吃飯去不去？”

    蘇朝陽果斷搖頭：“不去?！?br/>
    陳落微笑：“那你請我吃飯?！?br/>
    “……要臉不？”

    陳落將臉湊到他近前：“我的臉一直都在。”

    “呸?！?br/>
    陳落抱著雙臂冷哼：“真是難伺候，蘇大爺。”

    “你是不是想挨削？”蘇朝陽咬牙。

    陳落攤手：“我難道抽出半天空閑，錯過今天就很久見不到人了?！?br/>
    蘇朝陽輕蔑一笑，滿臉的不屑一顧：“當(dāng)誰稀罕你……”

    陳落咬牙：“死鴨子嘴硬?！?br/>
    “你說誰鴨子？”

    陳落黑線：“重點是不是不對？”

    蘇朝陽抖唇不語。

    陳落莞爾，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陳落嘆氣，走到一邊接電話，果然又是工作的事，陳落無奈地沖蘇朝陽擺擺手，舉著電話徑直離去。

    “……”

    目送對方離開，蘇朝陽的臉色依然不好看。

    宋留白驚慌失措的跑回娘家，一進屋就疲憊的倒在沙發(fā)上痛哭。唯一能安慰她的老母親耐心的陪在一旁，等她哭夠了才出聲說話。

    “媽還是那句話，既然放不下就去捧起來，多沉重都得穩(wěn)穩(wěn)牢牢的擔(dān)著！”

    老太太頓了頓，認真看著柔弱的女兒苦口婆心的勸：“如果有那個緣分，你就大膽點為自己爭取一回。你爸已經(jīng)死了幾年，從此以后再沒人逼你?！?br/>
    天天忙碌奔波餐廳的事，蘇朝陽晚上便睡得很早，九點鐘時已經(jīng)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醞釀睡意。這個時候網(wǎng)絡(luò)逐步發(fā)達起來，智能手機時代卻還遠著，簡樸的諾基亞比不上智能手機的便捷，蘇朝陽卻有幾分慶幸，不然這會兒他估計也忍不住在睡前刷一刷微博看看朋友圈什么的，生活豐富卻不利于健康。樸素規(guī)律的日子過習(xí)慣了挺好。

    蘇朝陽昏昏欲睡。

    “蘇朝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驚魂未定夾著手機的蘇朝陽崩潰怒吼：“我剛剛睡著就被你的電話驚醒！”

    “你每天這么早入睡？”

    “早睡有錯？別拿你不健康的夜生活來衡量我。”

    “呃，我生活的也很健康，絕對不騙你。忘了跟你說，我已經(jīng)確定可以一邊上學(xué)一邊工作了，多虧了陳落幫助我，他真是一個很棒的朋友?！?br/>
    “……恭喜。什么工作？”

    宋晨曦再次卡殼：“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還不確定？”

    “你真聰明，但是我相信陳落?！?br/>
    “哦，他怎么跟你說的？”

    宋晨曦喋喋不休的將陳落的話全數(shù)倒了出來，蘇朝陽聽罷久久不語。

    宋晨曦小心翼翼道：“肯定不可能讓我當(dāng)牛郎的對不對？”

    “……”你他媽想太多了！奇葩的腦洞，怎么可能會有這種弟弟……

    蘇朝陽冷笑：“他讓你去就去？你管他怎么安排，喜歡就干不喜歡拉倒，自己去判斷。”

    “對對對，你說的就是我想的，哈哈哈，那我明天就看情況。”

    打電話來明明是求穩(wěn)妥，看來比起陳落他更相信自己……蘇朝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蘇朝陽認真說：“你既然選擇去找他就應(yīng)該相信他，朋友之間忌諱疑心，懂嗎？”

    宋晨曦焦急撓頭：“我不是不疑心，相反非常信任他，他真的非常好，雖然看起來有點酷酷的而且說話難聽還很驕傲，但是教會了我很多實用的知識，內(nèi)心有柔軟的一面，你是不知道，我剛回英國去陪伴媽媽時很不適應(yīng)，非常想念國內(nèi)的朋友，結(jié)果陳落那時候出現(xiàn)了，特意在英國探望我和媽媽，當(dāng)時我簡直喜出望外，我媽媽也喜歡他?！?br/>
    “……哦，他特意去英國看你？”

    “當(dāng)然，我可沒騙你。不是特意，是去英國談生意然后和我見面。”

    “這樣啊?！?br/>
    “跟你說實話，我回國后好像有點不自信……怎么辦？”宋晨曦少見的沮喪讓蘇朝陽一愣。

    “你跟我說說，我聽著?！碧K朝陽無聲嘆氣，就當(dāng)做安慰水土不服的孩子吧。

    宋晨曦立刻開始嘰嘰呱呱說個不停，蘇朝陽卻越聽越不對勁……真真沒感覺到絲毫的不自信，相反那叫一個自賣自夸，自戀出一個新高度，什么叫做我又高又帥，我這也會那也會就他媽沒什么不會的……蘇朝陽黑了眼，火大的噴道：“你的不自信就是自戀的同義詞？以后叫你賣瓜的宋王婆。”

    “……這個季節(jié)不適合賣瓜。小天使！”蘇朝陽怒了。

    宋晨曦飛快吐出口：“我媽媽想找工作，你說我該不該支持她？如果你和達叔遇到類似的情況，你會怎么做？我覺得只要問你，你肯定會告訴我最適合的答案。”因為是蘇朝陽讓他明白什么叫做國人的孝順。他想做媽媽孝順的兒子，也想讓媽媽和達叔一樣，為自己而感動欣慰。

    蘇朝陽心跳漏了一拍，緩緩追問：“你媽媽跟你在一起？”

    “這次媽媽和我一起回了，以后不打算再去英國。特定時候我會過去探監(jiān)，看望我爸?！?br/>
    蘇朝陽的瞌睡全無。

    她回來了，會不會找爸……會不會……找我？

    如果找來了，他該如何應(yīng)對。

    如果沒來……

    宋晨曦沒有察覺他的不對，認真的說明了母親的情況，又特別說了工作的事，末了有氣無力道：“我完全沒料到媽媽會那么急切的想要一份工作，結(jié)果面試并不順利，今天看到她和外婆一起痛哭，我簡直……我一直不贊同她出去工作，想首先治好她的抑郁癥，可是她很堅持，似乎完全沒把生病放在心里，連外婆都支持媽媽，說媽媽的情況就應(yīng)該出去見人，出去接觸新事物調(diào)劑，讓自己忙碌充實起來抑郁癥會自愈，我也希望如此好運?！?br/>
    宋晨曦重重嘆氣，他有多么擔(dān)心母親的情況蘇朝陽很直觀的能感受到。

    “你媽媽回國以后情況有沒有好轉(zhuǎn)，覺得她還抑郁嗎？醫(yī)生有沒有強烈要求她專心治療的話?！?br/>
    宋晨曦忙回答：“自從回來她情況好了很多，真的沒有發(fā)病，好像又恢復(fù)到以前溫和的樣子，對我再也不會發(fā)怒大罵，國內(nèi)的醫(yī)院去看了一次，醫(yī)生開了藥沒說什么特別的要求?！?br/>
    蘇朝陽沒拿手機的手揉著太陽穴，“既然什么都沒發(fā)生而且已經(jīng)好轉(zhuǎn)，那么我給的建議是你需要支持她，最好能讓她順利得到一份喜愛的工作，如果做得開心，對病情會恨有幫助?！?br/>
    “你和我的想法差不多，謝謝?！?br/>
    “關(guān)鍵是那份工作要讓她真的喜歡，若遇上不喜歡的工作做起來非常不開心，怕得不償失。你媽媽有什么愛好？好好張羅一下。”

    “我媽媽愛好太多了，她是個才女，樂器，語言，繪畫，烘焙等等都非常厲害，學(xué)什么像什么，我是她的弟子！”

    “……你媽媽會烘焙？什么程度？”

    “當(dāng)然是大師級程度，媽媽的烘焙在名媛貴婦圈子里可是相當(dāng)?shù)氖軞g迎哦，簡直是贊不絕口！如果她要經(jīng)營點心屋肯定會被女孩子擠爆！我就推薦我媽媽去蛋糕店上班好了，她一定會喜歡的！”

    蘇朝陽已經(jīng)震驚的回不了神，怎么越聽越像，姓宋……

    “宋晨曦，你媽媽中文名字叫什么？”

    “我媽媽的名字和國畫有關(guān)，叫宋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