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城之名來源于城南的雁門關(guān),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可謂是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
而雁門關(guān)名稱,是因其兩山高峻,連綿不絕間,鳥飛不越,兩山中有一缺,其形如門,關(guān)隘自然,鴻雁往來,故稱雁門關(guān)。
當年大夏始皇帝攻占雁門關(guān)前曾說過,‘得雁門而得中原,失雁門而失天下’,使得雁門關(guān)風頭更盛,一時間為天下人所知,后更有文人騷客來此雁門關(guān)登高望遠,一舒胸中志氣。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元和九年,雁門城出現(xiàn)叛亂,張煦領(lǐng)命前來鎮(zhèn)壓,詩人李賀即興賦詩,成績千古名句:
‘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壯哉!我雁門關(guān)!”
雁門城,??甸T街,縣學(xué)旁邊一處茶肆,一名學(xué)子正口若懸河,跟身邊一對剛進城的父女講著雁門城的歷史。
那父親面相老實,穿著麻衣短褐,外罩半臂,束腰帶,下身長褲,腳登麻鞋,一副小販模樣。
女兒大約十三四歲,頭上雙髻,窄衫長裙,肩有披帛,皮膚雖有些農(nóng)家粗糙,但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自有一番靈氣。
書生名張仲道,為雁門城縣學(xué)學(xué)子,今日休沐,在門口茶肆打發(fā)時間時正好遇上這對父女,與那小販交談三言兩語,頓覺親近。
因此主動為這久居城外,初入雁門城的父女講解城中歷史。
“說起雁門關(guān)發(fā)生過的戰(zhàn)役,那可真是多不勝數(shù),前兩日在《算學(xué)》課上,楚夫子還問了我們一道題。
說是在雁門城初建之時,大夏還未一統(tǒng),有一國稱漢,有名將,曰韓信,后人評價‘功高無二,略不世出’。
他曾帶兵駐守雁門城,手下有一千五百名兵士,在戰(zhàn)斗中戰(zhàn)死四五百人,余下兵眾,站三人一排,多出二人;站五人一排,多出四人;站七人一排,多出三人。
問,韓信手下有兵幾何?”
張仲道余光撇過父女倆,有意顯擺自己水準,“你們可知,這題結(jié)果為何?”
溫瑜原本聽得昏昏欲睡,她聽這人滔滔不絕半個時辰不停,又礙于身份“嬌俏害羞”的性格不可貿(mào)然離去,只做出害羞狀垂眸盯著地面,實際上在走神。
真的佩服許二叔,能夠和這學(xué)子交言甚歡,樂此不疲。
這父女二人正是五更便進城的溫瑜和許老二,因著上次趕時間,只在南熏門附近買完所需物品便急著離開,今次只需要在日暮落門前離開,溫瑜和許老二升起了打探消息的想法。
尤其是為何城門只關(guān)了一日便打開,又為何城內(nèi)一片祥和,仿佛縣令的死亡從未發(fā)生過?
因此溫瑜和許老二穿過南熏門里大街,先到馬行街的茶館看一眼,沒找到說書人。
于是改變方向,奔著城內(nèi)消息最靈通,也最靈敏的地方行去——縣學(xué)、府衙、酒樓等士人子弟才能進入的場所。
又因為他們的身份,最終選擇在縣學(xué)旁邊茶肆,誘騙,呸,跟縣學(xué)學(xué)子交朋友!
“一千零四人。”
溫瑜語氣平淡,毫無波瀾給出結(jié)果。
“......”
正想抖出結(jié)果的張仲道動作一頓,面皮似乎緊了三分,最終還是選擇夸贊,“小女郎好生厲害!”
許老二知曉差不多要結(jié)束這場交談了,因此頗為暖心得給張仲道遞上臺階,“張兄,小弟帶著小女初入這雁門城,還好遇到張兄,為我倆講解一番這雁門城的古往今來。”
“欸——客氣了,許兄?!?br/>
張仲道眉梢上揚,嘴里客氣著,“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可我倆畢竟從未見過如此繁華景象,還有這么多的大老爺們,生怕沖撞貴人,還想請張兄提點一二,最近這城中,可有注意之處?”
許老二弓腰垂頭,將小販的忐忑演的活靈活現(xiàn)。
“要說城中大事,前幾日倒是有一件,莫名其妙封了一整日城門,但是官府卻沒給個說法,徐縣令也不見身影,縣衙卻整日人影往來,絡(luò)繹不絕?!?br/>
張仲道說著,思覺此事和面前這父女倆定然扯不上關(guān)系,于是也無意多談,“不過第二日城門便開了,雁門城風氣豪放,只要許兄不做歹事,定然無人會故意欺辱。”
“不過許兄若真真遇上不講理之人,”張仲道頓了一下,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好友思慮周全,“可到軍巡處尋求幫助。”
“雁門城內(nèi),每三百步許,有軍巡鋪屋,鋪兵五人,夜間巡警,收領(lǐng)公事?!?br/>
許老二連連道謝,面上一片感激之情,“多謝張兄提點,張兄真是待我如親兄弟!。”
張仲道沒想到許老二會這樣誠懇,心中將許兄的地位又升高一級。
“不過,我和小女還需將帶來的貨物賣出去,此時天色不早,不得不先行告辭?!?br/>
許老二順勢提出告辭,說出的理由也符合身份。
張仲道聞言,有些遺憾地嘆口氣,但不好強行留人,只得起身行禮,“無妨,許兄慢走?!?br/>
許老二提起放在地上的背簍,帶著溫瑜離開茶肆,直到離開張仲道視線,許老二才問道,“接下來我們?nèi)ツ???br/>
溫瑜思及自己還答應(yīng)了說書人救出好友魏瑾,以及購買藥材,至于安玉衡謀劃之事為何如此收場,她只是順道關(guān)心一下,以防牽連到自己,無法得知結(jié)果也無妨。
“先去藥鋪,今早田村長找我說,這次藥材的費用就走村里的公賬,受傷的每家需要付給成本錢,用剩的藥材便由公中保管?!?br/>
溫瑜說著,帶著許老二轉(zhuǎn)個向,進入小貨行巷,穿過巷子后就是丘門街,這路兩邊有許多大名鼎鼎的藥鋪醫(yī)館。
張仲道在聽許老二說他是因為家中妻子生了重病,來城內(nèi)賣些貨物賺銀錢,好給妻子買藥的故事后,仗義介紹了雁門城內(nèi)的各大藥鋪。
比如專賣治耳聾耳鳴藥“獨勝丸”的杜金鉤家和曹家,專賣叩齒咽喉藥的山水李家,專供兒科的石魚兒班防御和銀孩兒柏郎中家,以及專供產(chǎn)科的大鞋任家。
溫瑜和許老二選擇的是名譽最好的“百春堂”。
在抓藥的時候,溫瑜聽到身邊同樣等著抓藥的百姓交談。
今日是六月初十,前幾天六月六日是崔府君的生辰,而六月二十四日是灌口二郎神的生辰,期間每日在城西的廟觀里都有社火表演。
而今天的百戲表演還會有縣令親自到場,為大家祈福。
溫瑜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升起懷疑。
徐縣令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