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訊……
余生臉上血色霎時消散干凈,剩一層恐怖的紙白,拽在林念念衣領上的手瑟瑟開始發(fā)抖,一瞬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林念念,你把話說清楚,你究竟把澄澄怎么了?你究竟把她怎么了?”
什么叫她會接到澄澄死訊?
明明這一整天她謹慎又謹慎,不久前還給幼兒園去過電話,澄澄安然無恙正在上課。
可是林念念既然這么說……她就一定是有計劃!
怪不得……
怪不得白蕙那樣反常的在策劃澄澄的生日宴!
“余生,你真的很可憐……”林念念搖搖頭,眼底那層憐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是一層算計的精光。
而后余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后退一步,神色痛苦的抱著肚子摔在地上,大腿間瞬間有猩紅血液流出來,大聲呼救,“救命!余生要殺我的孩子,佑洺、媽媽,救命……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余生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經挨了一記狠辣耳光,也不曉得從哪里沖出來的白蕙怒瞪她一眼,“余生,念念腹中孩子要是有個好歹,我要你償命!”
說著吩咐一旁的傭人,“快去叫佑洺!”
“是!”
余生被她推得后退一步,耳朵里嗡嗡著,卻沒太多心思理會眼前這場鬧劇。
她只關心她們究竟對澄澄做了什么?
顧佑洺很快出現(xiàn),頭發(fā)還是濕的,上衣紐扣都還沒來得及扣好,可見來的匆忙,瞧一眼亂糟糟的兒童房,下意識要去將地上神色呆滯的余生扶起,手臂卻被白蕙緊緊拽住,“佑洺,你看看你的好老婆,好好的竟然將念念推到地上,你快送念念去醫(yī)院,否則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有什么三長兩短,那我也不活了!”
林念念疼得縮在白蕙懷里,滿頭大汗,意識似乎已經有些迷離,“佑洺,救救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你救救他……不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要推我,她只是太生氣我沒能穩(wěn)住你,可是你不愛我我又有什么辦法?余生,佑洺他是真的想要和你重新開始,你不要再想著外面的男人了好不好?他今天……他今天已經要結婚了,根本也只是玩玩你而已……”
林念念一字一句全是陷害,余生早已顧不上那些,只是猛地回過神來,仿似瞧見最后一根稻草般,上前兩步用力拽住顧佑洺手臂,“顧佑洺,你救救澄澄,我不能沒有她,我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顧佑洺臉上早已是一片風雨欲來,他冷眼瞧著余生,雙手反抓住她肩膀,用力捏住,“林念念說的都是真的?到現(xiàn)在……到這個程度你還是不肯對他死心是么?”
“澄澄……”余生心急如焚,早管不了顧佑洺口中的這些質問,她只曉得這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唯有親眼看見澄澄安好,她才能放下心來,她要親自去找澄澄,可是掙不開肩膀上一雙手臂,“你讓開,顧佑洺你放手!”
“放手?”顧佑洺臉上層層疊疊的陰翳蔓延開來,“余生,你果真是要去找他!”
話音剛落,余生被他猛地推在床上,“哪都不許去!”
而后他腳下步子沒停,彎腰將地上一臉痛色的林念念抱起,頭也不回的離開兒童房,“都給我看好她!”
“顧佑洺,你救救她,我求你,你救救她啊……”
白蕙最后一個離開,看一眼床上爬起來要追的余生被傭人攔住,她滿意的笑笑,因為再過不久,這個家就徹底太平了……
走兩步,她突然想到什么,手機拿出來發(fā)了條短信出去,步子這才重新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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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生日宴被這鬧劇給打斷,余生被拘禁在別墅里,始終沒有手機的緣故,她不曉得網上關于她的漫天緋聞正在不斷擴散發(fā)酵……
“讓我出去!”幾次硬闖不成,余生快要抓狂。
心急如焚,可是幾個保鏢得了顧佑洺的命令,冷著臉,無論她怎樣軟硬兼施,他們也沒有半點要給她放行的意思。
這別墅,除了顧佑洺白混林念念,唯一可以聯(lián)系外界的工具在其中一個傭人那里。
余生想到這點,迅速抓住僅有的一絲希望,試圖同外界取得聯(lián)系,只是她正要去找那傭人,那傭人已經捧著電話慌慌張張從廚房沖出來,“不好了,幼兒園剛剛來了電話,小姐乘坐的校車遭遇嚴重車禍,傷亡慘烈!”
猜猜看余生,你什么時候會接到你女兒的……死訊?
余生下意識想到林念念那一句意味不明話,直覺眼前一黑,險些沒直接暈倒在地上,可惜這時候任何一點軟弱都是致命傷,傭人說傷亡慘烈,那她的澄澄究竟是傷還是亡?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瘋了一樣往門口沖,“讓開!”
門外保鏢剛剛也是聽見了門里的對話,這時候面面相覷一陣,仍是有些為難。
“叫司機送我去醫(yī)院!我女兒生死不明,我連去看望的權力都沒有么?”余生怒吼一聲,不管不顧的要往外沖。
“叫司機,你們幾個跟上!”為首的保鏢立刻吩咐下去,“我現(xiàn)在立刻通知顧先生?!?br/>
————
車子一路駛離別墅,余生手里拽著從傭人那里搶來的手機,一路都在打幼兒園老師的電話,可是那個號碼無論怎樣都撥不通,心知這場莫名其妙的車禍和白蕙林念念脫不了干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只覺得自己像只熱裹上煎煮的螞蟻,心急如焚,卻又無力回天。
澄澄……
她的澄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怎么活?
她想到早晨離開時還笑瞇瞇和她撒嬌的小丫頭,離開時和她揮手再見,說好要再見的,澄澄你怎么忍心就這么將麻麻拋下?
不會的……
一定不會的!
余生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可是心頭不詳?shù)念A感卻怎么也難以壓下。
她害怕那個滿身溫暖一路陪她走過絕望的小天使會重新將她拋棄在這冰冷人世,她的恐懼太深,不免埋怨起自己的懦弱,為什么要在那里住下?若是當初以死相逼,是不是顧佑洺就可以放她和澄澄離開了。
車子終于停在醫(yī)院門口。
這一路煎熬,下車時余生腿是軟的,腳剛踩在地上,膝蓋就碰一聲同時著了地,手心膝蓋全都蹭破了皮,可愈是這種時候,她就愈是不敢耽擱,忍著疼爬起來,雙腿有些打顫的往醫(yī)院門診大樓里沖。
不久前的那場車禍慘烈,她隨手拽過一個護士,便問到了送來的孩子們在哪間手術室搶救。
電梯要等,余生直接沖進樓梯間,一口氣爬到八樓,連喘氣的時間也不給自己,一臉茫然的往手術室方向沖,走廊里已經來了許多家長,一個個全都崩潰的沒比余生好到哪里去。
手術室大門緊閉,里頭什么情況不知道。
余生深吸口氣,迅速找到幼兒園院長,“張園長,我女兒呢,澄澄是不是在手術室里搶救?”
電話里,傭人聽到的四個字是傷亡慘重。
剛剛,給余生指路的那個護士又在傷亡慘重后面加了四個字——
無一幸免!
所以她情愿澄澄正在手術室里被搶救。
否則……
那個否則她不敢想,可是張園長已經遺憾的朝她搖搖頭,“澄澄媽媽,手術室里七個小孩在搶救,但是……并沒有余歆澄小朋友?!?br/>
并沒有余歆澄小朋友……
并沒有!
余生拽在園長手臂的雙手緩緩滑落,她臉上所有哀傷情緒瞬間化作一團死灰,好似一下失去全世界般,茫然問一句,“那我的澄澄在哪?嗯?你告訴我,我的澄澄沒有在里面搶救又會在哪?”
傷亡慘重,無一幸免。
沒有在搶救……
澄澄沒有在搶救!
余生腦袋里只剩這幾個字不斷盤桓,心口那點明亮的顏色消失,只剩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她雙腿打顫的退兩步,還是張園長眼疾手快拉住她,“于女士,余歆澄小朋友的尸體現(xiàn)在應該停放在……太平間,你過去看她最后一眼吧?!?br/>
“不會的……”余生搖搖頭,拒絕接受這樣的事情。
“于女士,請您節(jié)哀,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們誰也不想?!睆垐@長嘆一口氣,又想到什么似的皺了皺眉,“澄澄班上小朋友是在去你家參加生日宴的路上發(fā)生的車禍,所以余女士請您和您的家人做好準備,稍后幼兒園方面會和家長代表一起和您商討賠償事宜?!?br/>
那么多條命,那么多家庭的希望……
一瞬間土崩瓦解,白蕙林念念她們忍心下手!
余生不懂事情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好像只是眨了個眼的功夫,世界已經一片天昏地暗,賠償,找她要賠償?
“那誰來把我的澄澄賠給我?”余生徹底崩潰,那一聲歇斯底里哀嚎在安靜走廊里激蕩出幾聲回聲,最絕望的時候,眼睛里一片空洞,沒眼淚,她的全世界已經被剝奪,所以不在乎了,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
她一動不動站在那里,張院長覺得她這個模樣有些恐怖,不免看向她身后保鏢,“余歆澄小朋友的父親沒有來么?我覺得你們家里最好多派幾個人來解決這個事情。”
為首的保鏢已經給顧佑洺打過好幾個電話,只是一直沒通,聞言,點點頭,順帶吩咐另幾個保鏢,“我現(xiàn)在去找顧先生,你們照顧好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