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秦易風(fēng)將她所有的信件,當(dāng)著她的面,全部撕碎,她下意識沖下去接那些碎片,卑微又渺小的,在他腳下……
他俯視著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孤傲,不容冒犯,也仿佛,她的感情與他來說,只是玷污……
她至今……仍記得他當(dāng)時的眉眼,是從未見過的冷,他說……
喬安心,你讓我覺得惡心。
……
喬安心一個人待在房子里,回憶至此,打住,甚至連他的這句話,也是她最不想想起的畫面……每每想到,她總是在回憶到此之前便生生打住,每一次的想起,都是一次折磨……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想起過這些了……
她目光落向窗外,安娜始終沒有告訴她她口中的一年前發(fā)生的事……
或許她……只是為了讓她不舒服,但……她分明提到了一年前,難道……只是個巧合嗎……
安娜說……
她要把秦易風(fēng)搶回去,喬安心明白她的意思,依她的身份,整個夜城,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能配與秦易風(fēng)的,但……
她……要放棄嗎?
她望著窗外,目光怔怔的,突然,敲門聲響起,她愣了下,起身到門邊,“誰?”
“是我?!?br/>
門外,沉沉的男聲。
是……
秦易風(fēng)……
行為比思緒更快的,她開了門,一開門,便是一陣酒氣。
她頓了下,莫名的,想到林進……
在洛城時,林進有一天也是這樣,應(yīng)酬喝了酒,才與她說了那些……
“在想什么?”秦易風(fēng)開口,酒氣越發(fā)濃郁。
喬安心一怔,搖頭,“沒,沒什么,進……來吧?!?br/>
說著,側(cè)過身。秦易風(fēng)閃身進去,路過她身邊的,淡淡的,她聞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有點熟悉……
是女人的香水味……
這香味,她白天里還聞到過,在……安娜身上……
她頓了下,轉(zhuǎn)身,卻差點撞上了他的胸膛,她收住腳,微微后退:“你……怎么停下不走了……”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喬安心……”
“嗯?”
她抬頭,只望見,墨黑的眸子。
“你,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她一頓……
那天,他對她,第一次的,說了那個字,她卻……
不得不逃避……
這幾天,他每日都會與她一起,卻從未提過那天的事,她也鴕鳥一般不會主動提起,現(xiàn)在他……
是在向她,要一個答案嗎?
她張張嘴:“我……”
他靜靜望著她。
話到嘴邊,卻同時的,在是與不是之間徘徊,她喃喃一般,“我……我沒有想好……”
她……該答應(yīng)嗎?
第一次的,她如此懷疑自己。
他眸底一深,“今天,安娜是不是找你了。”
“……是……”
“為什么不告訴我?!?br/>
“我以為……不需要告訴你?!彼f著,聲音不由低了些,語氣里,帶了她并不自知的底氣不足。
他抬腳,向她走近,下意識的,她往后退……
一進一退,直到她背后抵到了硬實的門……
退無可退。
而他,還在繼續(xù)……
身體的距離,曖昧而真切,他瞇了眼,“喬安心,即使事關(guān)與我,你也不打算告訴我?這就是你以為的……不需要嗎?”
事關(guān)……與他……
眼里一絲狼狽,她輕輕避開他的目光,“開始……我去時,并不知……”
“那現(xiàn)在呢?”他緊緊盯著她,說話間,氤氳的酒氣隨著溫?zé)岬臍庀⒙湎拢:艘凰?,似乎在這酒氣里,也不清醒起來,但幸而,只是一瞬,她抿抿唇,“現(xiàn)在……我覺得,也不需要告訴你?!?br/>
她望著他,靜靜的,“秦易風(fēng),我覺得,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告訴你,不是嗎?想來你這么問我的原因,是你早已經(jīng)知道了所謂的事實,既然已經(jīng)知道,我說不說就已經(jīng)意義不大了……不是嗎?”
他的神情,隱著危險。
她卻好似無所察覺般,“你一身酒氣,還帶著女人的香水味,秦易風(fēng),你憑什么,跑到這里質(zhì)問一樣問我這些,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抱歉,我不是你的下屬,也不再是受制于你的交易關(guān)系,我覺得不想告訴你的事,就不會說,現(xiàn)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如果你想找一個百依百順的人,抱歉,我想你找錯人了。”
她語氣急促,聲音凜凜。
“喬安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他墨一般的眸子里,危險迷離。
“做什么?”喬安心笑了下,“秦大總裁,你想多了,我當(dāng)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沒有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力什么的那種書上寫的橋段,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如果你沒明白,我不介意再跟你說一次,我今天是見了安娜,她與我說了很多,但不管事情是不是關(guān)系到你,我想,都與你無關(guān),我想不想說,亦或是在哪個時機,這些都是我自己是事,與你何干?”
他驀地抬起手,喬安心,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那只手……卻落在了她耳側(cè)的門上……
帶起的輕微的氣流,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個時候,那顆子彈打過去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她頓了下,“況且,這個世上,還有秦總不知道的東西嗎?你總是掌握所有的信息,在自認為最合適的時機出現(xiàn),還打著為你好的名義,讓人感激涕零,不是嗎?”
她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呼吸更沉了幾分,眉眼里的冷冽,似乎比窗外的寒冬更冷上幾分,他沉了聲音,“喬安心,不要激怒我?!?br/>
“激怒?說實話也叫激怒?秦總裁,你是不是被恭維太久,身邊沒有敢說真話的人了?”
她以為他會暴怒,但……
出乎意料的,他的唇角,反而勾了起,而他的眼睛里,明明是彌漫而出的危險……
“誰說我身邊沒有敢說實話的人?”他瞇了眼,目光從她的眼睛,落到鼻尖,又掃到她的唇瓣,目光仿佛帶了溫度和觸感,所到之處,她便只覺熱了幾分……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危險,“喬安心,你不就是我身邊那個……敢說真話的人?你說得對,我身邊這樣的人的確少,所以,恭喜你,又給了我一個不會放你走的理由。”
他看著她,勢在必得。
喬安心抬手,猛地推他,他紋絲不動,她亂了呼吸,靜謐的房間,回蕩著她略顯尖利的聲音,“好啊,你不是想聽實話嗎?那我就跟你說實話!你知道我剛才沒說完的話是什么?我今晚說了這么多,你以為我在夸你?秦易風(fēng),你自大、自負、霸道、冷情又冷血,這個世上,我再也沒見過比你更涼薄的人!你滿意了嗎?”
他唇線緊抿,開口道,“喬安心,說到底,你還是在怪我,怪我沒能救下林進?!?br/>
他說著,竟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喬安心呼吸一頓,眼中驚濤駭浪,突然的,大聲道:“沒錯!我就是在怪你,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不是什么都瞞不過你嗎?我給你傳消息的時間并不晚,你為什么那么久才去!你早就知道單緒梅的事,你早就有所準備,為什么不早去!為什么?!”她仰頭望著他,歇斯底里,“林進死了!他給我擋了一刀死了!你知不知道!”
秦易風(fēng)眼中,氤氳的情緒爆發(fā),他彎腰,一下將她扛起,喬安心捶打他的背,“你做什么!放開我!”
他不說話,大步流星,走到窗邊,一把將她甩到床上……
天旋地轉(zhuǎn)間,喬安心腦中眩暈下,眼前還沒看清的時候,便爬起來轉(zhuǎn)過身,就見他高大的身影罩在床邊,一手解著領(lǐng)帶,眼神里從未有過的……
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