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上列出三個可疑的地方:
第一,火星的重力僅有地球的38%,灰塵揚起的高度速度,以及當(dāng)事人的步伐略感沉重,顯然不是在火星上。
第二,眾所周知,火星離太陽很遠(yuǎn),火星離太陽繞太陽公轉(zhuǎn)的平均距離為228萬千米,是地球與太陽之間距離的1.5倍。地表應(yīng)該是朦朦朧朧,像是地球的黃昏,而不是像畫面那樣靚麗明快。
第三,我們注意到,他們登陸的地方旁邊,是一個隕石坑,火星地表的顏色黑褐色,這是不對的?;鹦鞘且粋€橘紅色的星球,這和火星豐富的赤鐵礦有很大關(guān)系,其表面的土壤、巖石和大氣中的塵埃顏色都有點泛紅。
這篇文章說得頭頭是道,BIPU公司不得不出來辟謠,說這些畫面為了美觀,已經(jīng)做了加工,至于火星表面的顏色,應(yīng)該是角度問題。
網(wǎng)民的質(zhì)疑沒有給BIPU產(chǎn)生影響。
BIPU董事長擁有5.11%的股票,那么他一天就掙了350多億。
也就是說,他一天就掙了350億!
一個同事,他在美國的朋友擁有10000多股BIPU股票,那么他一天掙了36萬美元!
高明快要窒息了。
大雞村,是高明經(jīng)常送外賣的一個城中村。由于拆遷,全村回遷,最多一戶分得4800平方米,市價已過5000萬。
這批房源有兩房兩廳一衛(wèi)、三房兩廳一衛(wèi)、三房兩廳兩衛(wèi)(兩款)等戶型。
他的一個同事,一直送快餐,到了拆遷,不干了,只有小學(xué)文化的他,突然拆遷得了2300多萬,妥妥的人生贏家。
他在群里說:再也不受這份氣了。
2300萬,如果一個人的月薪一萬,那他要工作并不吃不喝192年,1830年就開始攢錢了,即清朝道光年間開始。如果只有5000元的月薪,那要工作384年,即從1638年,明朝崇禎開始攢錢了。
太空移民是BIPU最令人關(guān)注的大事情。首日大漲57%后,BIPU的股價連續(xù)上漲了13天,其總漲幅達(dá)到了117%,方平息了下來。
如此算來,BIPU公司的股價比發(fā)射前上漲了122%,比“火星計劃”推出前,上漲了98%。
明白了股票原理,高明送外賣變得懶洋洋。
前幾天,同事老徐送了一個大單:南山二中訂了53份外賣快餐。
53份快餐有湯、有飲料,足足有150多斤,沒辦法,老徐只好找來了一輛三輪車,幫忙一起把快餐送過去,訂餐的人口口聲聲保證,三輪車的車錢她們付。
到了現(xiàn)場,他才知道,是南山二中104周年校慶,他們巡城馬外賣南山市負(fù)責(zé)人郭達(dá)向母校捐款1000萬元,設(shè)立南山二中郭達(dá)教育基金。
中午,與會教師他們吃盒飯。
會場很亂,老徐跟訂餐人聯(lián)系不暢,于是墊付了三輪車的錢,但訂餐人遲遲不現(xiàn)身,說好的增加送餐費沒有著落。
老徐就很生氣,看到會場上正舉行“捐贈儀式”,就沖上臺,拿起話筒說:
我是郭達(dá)手下無數(shù)個外賣小哥之一,今天,我們一個外賣小哥自殺死亡了,就是源于公司不近人情的管理??梢赃@樣說,這1000萬捐款是我們無數(shù)外賣小哥的血汗錢。
我不明白,古人尚說,大丈夫不吃嗟來之食,而現(xiàn)在一所教書育人的學(xué)校,卻沒有做人的骨氣,低三下四地接受別人的施舍,接受這些不勞而獲的錢,你們要把學(xué)生培養(yǎng)成什么樣的人?
會場靜默了一會,一個老師上前搶過老徐的話筒,大喊:快把這個送外賣的趕出去!
眾人一擁而上,就要打老徐,老徐見勢不妙,撒腿就跑,但哪里跑得過年輕人?被飛來石頭砸中,傷痕累累地出來了。
老徐受到投訴。也就是說,老徐送53盒快餐,得了6元配送費,賠了15元的三輪車錢,兩個多鐘頭的時間,最后被罰款500元。
于是,他也打電話給主管:我不干了。
在幾天前,更發(fā)生一件駭人的故事。
重陽節(jié),同事們放假,小楊一個人負(fù)責(zé)平時3個人負(fù)責(zé)的配送區(qū)域。有一單是醫(yī)院的,電梯慢,超時了5分鐘,訂餐人向公司投訴他。公司扣了他500塊!
沒辦法,公司追求“客戶利益至上”,即使是客戶無理取鬧,公司也會一味妥協(xié)。
回家后,小楊越想越生氣,當(dāng)晚給同事留言:兄弟們,我先走了,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那些人不當(dāng)我們是人。然后,燒炭自殺。
高明有點暈乎乎的,那天去送餐。天空飄起蒙蒙細(xì)雨,高明穿著雨衣騎電動車并不方便。在街角又看到大熒屏出現(xiàn)了鄭日強的大幅照片,想起那些謠傳,很為他擔(dān)心,突然就覺得難過,淚水突然涌了出來。
流淚間,四周一片朦朧。高明心中一驚,就擦一把淚,卻聽到“當(dāng)啷”一下,電動車撞上一輛單車,單車上的女人晃了晃,差點摔下來。
高明就下了車,連忙跟騎車的女人道歉。那女人40多歲,一臉慈祥,她看高明穿著工作服,說:小伙子別焦急,要注意安全。整個車道上,最急的就是你們送快遞的了,錢要掙,但命更要緊。
高明點頭如雞吃米,說:是是是。
女人想走,已經(jīng)上了車,又下來,好像又一肚子的話要說。但打量一下高明,叮囑道:快去吧,別遲了,下雨天更要注意安全。
高明看看手機,這一單快要遲到了。但與大媽同路,不敢開快車。
大媽有一句沒一句地說:我兒子才高二,我一天跟他說不上一句話。老頭子也是,一天到晚不說話。
高明說:是是,還是大媽明白事理。
事實上,大媽是最不明白事理的人。
很多大媽,出問題就是在這時候:老公不理,兒女不理,說不出有多難受。
這時候,要是有一個人跳出來,夸她幾句,她必定覺得是至理名言:你們不是不賞識我嗎?自有賞識我的人。
那個時候,不說騙錢,就是騙她的命也心甘情愿。
好不容易大媽拐彎走了,還吩咐一番才離去。高明辭別大媽,聽到電話一直在響,騰出手聽了,卻是客戶在催單。
高明只得加了油門,路上險象環(huán)生,但樓下電梯又每樓都停,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兩分鐘。
客戶是一個女孩:你是怎么回事?
高明連忙道歉:路上出點小狀況。
女孩一把關(guān)上門:快餐我不要了,我要投訴你!
高明大急,連忙敲門:不要投訴,我愿意賠償。
女人指著高明:你再騷擾客戶,我投訴的理由多一條!
高明只好提著快餐,怏怏離開。沒想到自己以前還教鄭日強什么“快遞員四大原則”,自己卻不能做到。他坐在街邊,車水馬龍,一片嘈雜,汽車的響聲,汽笛聲,此起披伏;又抬頭看天,朦朦朧朧。
他在想,鄭日強在遙遠(yuǎn)的天邊呢,他倒是一了百了,從此沒有受別人的擺布了。
電話響過不停,客戶的,主管的,正所謂:虱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他干脆一個都不聽。
看著霧蒙蒙的天,他淚如雨下,送外賣的幾年里,他從來沒有過遲到出錯,更沒有被投訴,這時候他感覺自己是如此討厭這個職業(yè)!
自己努力有用嗎?比得上炒股的?比得上拆遷的?
他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要賺2300萬,按自己一年掙12萬,那么要多久?
就在一刻間,高明做了一個突如其來、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