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夜是柔和的,院子里的花散發(fā)著淡淡的誘人的芳香。
蕭長夜轉(zhuǎn)身,看見了封七娘帶著芳香走來,這多少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下一刻便又釋然。
“我覺得,明天你很可能不會和唐七他們說實話,”
蓮步輕移,七娘冰藍(lán)色的漂亮眸子似乎已經(jīng)將蕭長夜看穿,說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需要靜心,但有我這樣漂亮的女人在旁邊,難道不是更容易靜心?”
“你這是什么道理?”
蕭長夜看著她身后的月光,靜謐的房間就像流淌著一池清水。
他的輕笑聲在清水中漾起漣漪,這種被人理解的感覺真的很好。
七娘說道:“我有一百年的經(jīng)歷可以幫你分析,而且你們男人不是說,看漂亮的女人是一種享受,難道我不是?”
“哈哈,”
蕭長夜朗聲而笑,說道:“這么說你這是為了讓我舒心,不惜向我出售你的美貌?”
“不是出售,是送你的。”
白裙曳地,迎合著月光的七娘笑容很是柔美,整個人很是靜美,她走到蕭長夜對面坐下,說道:“不過你千萬不要被我的美貌吸引,喜歡上我那就不好了?!?br/>
蕭長夜也坐了下來,挑眉道:“你什么意思,說得好像我很差勁的樣子?”
“不是,主要是你太小了,”
七娘白皙的手伸進(jìn)棋笥中捉起一顆白棋,說道:“你都可以做我重孫了,我不太好朝你下手。”
蕭長夜心想,其實他算上自己的前生,年齡也沒有那么小。
當(dāng)然比起封七娘,那還是差了很多。
他看著封七娘,說道:“我總感覺你是在占我便宜。”
“其實你不用感覺的。”
“你會下棋嗎?”
“你眼瞎,面前這盤棋就是我下的。”
“你是黑棋吧,輸這么慘?!?br/>
“讓你失望了,我是白棋,今天中午時簡無書想要邊下棋邊等你,后來沒下完有急事就回去了?!?br/>
“其實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很多了,沉重的心情已經(jīng)被這微有味道的風(fēng)帶走。”
“我看出來,不過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拽這種文縐縐的話。”
朋友之間的談話,有時候不需要根據(jù),可以任意的跳來跳去,并且兩人都不會感到不適,反而會很舒服。
蕭長夜挑眉,隨手從棋笥中夾起一枚棋子。
伴隨著啪嗒一聲,棋子落下,蕭長夜說道:“我覺得我能翻盤?!?br/>
“你覺得終究只是你覺得?!?br/>
她是有蘇七公主,琴棋書畫這種屬于女子的必修課她又怎么可能不會呢。
她不只會,而且很厲害。
簡無書是什么人,不說她的家世,能夠駕馭陰陽鎖這樣的東西,必然精通陣法,一個精通陣法的人,在棋道之上一定有所造詣。
封七娘看著蕭長夜落子的地方,眼神中還是不免閃過一抹驚異,但沒做思考就追了上去。
“幾天前,父親入宮向陛下請旨賜婚,是我和簡姑娘的?!?br/>
落子的同時,蕭長夜很平靜的講述,仿佛在談一件尋常小事。
封七娘臉色微微有所變化,“然后呢?”
“然后作廢了,皇帝陛下和教宗大人認(rèn)為,我和沐云英更適合?!?br/>
咣當(dāng)一聲。
七娘手中的棋子墜落砸在地面上,然后滾動。
她冰藍(lán)色的眸子里填滿了驚愕,填滿了不可思議,填滿了難以置信,唇瓣翕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蕭長夜看著還在地上滾動的棋子,沒有說話。
她經(jīng)歷過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之爭,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洗禮,靜默思考下來,她其實已經(jīng)猜測到大周皇帝以及教宗這么做的一些原因。
不知過去多久后。
七娘輕聲說道:“你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是不喜歡還是不能接受他們這種霸道的行徑。”
明明是蕭長夜和沐云英兩人的終生大事,可是他們兩個人都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安排了。
蕭長夜更是從原來的簡無書,于一夜之間變成沐云英,這是想選誰做他蕭長夜的媳婦兒就選擇誰?這又是何等的不尊重人?
這樣的行徑何止是霸道,簡直與土匪強盜沒有區(qū)別。
“知我者,七娘也,”
蕭長夜彎腰撿起地上的棋子,說道:“我兩者都不能接受,他們這種沒有問過我意見就強加在我頭上并且還要我去執(zhí)行的行為,讓我很憤怒,很不爽,這種政治性的感情,讓我很難接受,很難認(rèn)可。”
“我來到這個地方,先是因為身體的原因被迫在青鸞山待了很久,下山后我憧憬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血經(jīng)丟失,我又被迫追逐于四面八方?!?br/>
“現(xiàn)在血經(jīng)的事情結(jié)束,我又一次陷入了被迫,我想沒人會喜歡一直被迫,總之,這不是我想要的?!?br/>
周圍的氣氛突然間變得沉重起來。
七娘想要輕松一些,于是她笑著說道:“其實,如果你和沐云英情投意合,那么這將是一件非常美麗的事情,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
“然后就連至高無上的大周皇帝,以及朝廷都希望你們在一起,那些反對的聲音自可以交給朝廷處理,而且,你們在一起之后,還能順便挽救這不穩(wěn)定的天下。”
蕭長夜看著她,他知道她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自然不會生氣,笑著落下一枚棋子,說道:“可問題是,我現(xiàn)在不喜歡她,她應(yīng)該也是討厭我吧?!?br/>
封七娘看向他落子的地方,微有幾分驚訝,這說明蕭長夜現(xiàn)在的思緒并不煩躁,不然他走不出這樣的棋。
她心中安心了許多,打趣道:“她生得那么漂亮,就是放在整個大周乃至天下,都算得上名列前茅的美人,你真的不心動?”
“我知道你是想說什么,世上沒有一個男人是不好色的,何況是這樣漂亮的女子,”
蕭長夜笑著說道:“我當(dāng)然也是一樣的,因為我也是男人,不怕被你打,當(dāng)初在破廟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也會想這個女人真好看,身材真絕,要是能抱回家其實也不錯之類的,”
“甚至見到長公主,今天見到謝香君這個京都第一美人,我也會忍不住的多看兩眼,可也只是局限于看,其實我認(rèn)為這是男人的天性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