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發(fā)了話,身邊卻沒人動,他們在邊上看著,看著柳氏的失態(tài),與沈幼清的鎮(zhèn)定自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忽然在這些丫鬟婆子小廝的心中,生出了一種有些大膽的想法。
若是…柳氏,亦或是沈大老爺不在了,他們是不是就可以脫離苦海,遠離這里的折磨了?
要知道,如今沈府留下的人,可早已沒有了當年忠心耿耿的那一批奴仆了,那些人,早在沈幼清出事以后,就被柳氏逐漸清算掉了。
現(xiàn)在留下的這些嘛,基本上都是柳氏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歪瓜裂棗,小桃在剛剛陪著沈幼清進屋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出來了。
想到這里,沈幼清忍不住就嘆了口氣。無論是柳氏,還是沈黛或者沈釗,他們其實都是這樣的,別人留下的東西分明是好的。
卻因為他們自己內(nèi)心里的成見,而一味地去否定,不認可,結果到頭來…坑害的不還是他們自己嗎?
“你以為,他們現(xiàn)在還有用?”沈幼清掃了一眼那些人,那些人一個個的都顫顫巍巍的,開始瑟瑟發(fā)抖了起來。
而小桃在這個時候,也心領神會地對那些人說道:“若是想活命的,現(xiàn)在就走。正所謂樹倒猢猻散,我家王妃今天來清算的,也不過是沈府里的兩位主子罷了。”
“至于你們這些小嘍啰嘛,我家王妃寬厚,還是愿意放你們一馬的,只是若是你們冥頑不靈,一定要陪著沈府兩位主子的話…”
小桃威脅的話語只說到了這里,那些個圍觀的丫鬟婆子們,紛紛噤若寒蟬,忙將手上拿著的東西,什么掃帚啦,托盤之類的東西就給扔了。
緊跟著,看也不看柳氏一眼,就作鳥獸散了。
看著這樣的場景,沈幼清不免覺得,人心就是這樣的,你怎么對別人,即使是一開始用威勢壓住,除非你能一直那么厲害。
不然的話,等到有朝一日你倒了,那么你曾經(jīng)怎么堆別人的,現(xiàn)在別人也會怎么對你。
正所謂天理循環(huán)報應不爽,也是這個道理。
倘若還是沈家從前的那些仆從還在的話,沈幼清覺得,如果是發(fā)生了現(xiàn)在這樣的事情,他們一定不會走。
沈家落魄了,在他們心里,也是要跟著主子共患難的。奈何,柳氏算不得主子,當初所作所為,早已寒了那些人的心了。
“喲呵?!毙√铱粗切┤硕寂芰艘院?,便故作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來,看向柳氏,問道:“竟然全都跑了。唉,沈夫人,看來你是真的不得人心?。 ?br/>
“你…你們…”柳氏哪兒想到竟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呢,立即倒退了幾步,然后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退無可退了。
“你始終就只會這樣么?”沈幼清看著柳氏這么不堪,其實都沒想明白,她自己,還有她的母親,當初究竟是怎么,就栽在了這樣的一個人手上的。
還是說,她這是在經(jīng)歷了自己兒子女兒的死以后,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的?
“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臨安王妃,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來找我麻煩?”柳氏還是驚恐萬分,手都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只是…她也看出來了,在面對小桃的時候,自己是一絲一毫抵抗力都沒有的。
“你跟我無冤無仇?”沈幼清冷冷地笑著問道:“你覺得,這世上,真的是無冤無仇,就能相安無事的嗎?多少人跟你也無冤無仇,你不是也下手害了他們嗎?”
沈幼清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自己在“死”之前,沈黛身邊的那個嬤嬤跟自己說的話。
她在暗示沈幼清,沈幼清的母親張氏,也是死在柳氏的手上的。
這世上,無冤無仇的人很多,可是柳氏不還是對她們下手了么?所以說,無冤無仇又怎么樣?柳氏為了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而剛好,那些人“擋住”了她的路,她自然就是要出手,將那些人給除掉的。
“你…”柳氏又開始沒話說了,死死地盯著沈幼清,咬牙問道:“所以,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我?”
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過她?關于這個問題,其實沈幼清自己也想過。只可惜的是,她想出來的答案,柳氏不可能做得到。
“怎么樣我都不會放過你?!鄙蛴浊宓溃骸氨荒愫λ赖哪切┤?,有些甚至都沒想到你會對他們下殺手。既然你都做了那些事了,就應該知道,會有被報復的一天?!?br/>
“就像你兒子沈釗一樣,將我哥哥視作攔路石,然后對他下手??墒墙Y果呢?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br/>
“你哥哥?”柳氏聽到了這里,像是抓住了什么關鍵似的,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你哥哥?你想說什么?你…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嗎?我跟你之間,真的是無冤無仇嗎?你每一次帶著你女兒進宮的時候,藏著的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心思…”
沈幼清冷冷道:“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我只不過是不屑罷了,你女兒渴望得到的那些東西,與我而言我根本無所謂?!?br/>
“皇后之位?你以為我真的稀罕?如果不是祖父要我匡扶大周江山,你以為我愿意當皇后?我臨朝的時候,沈黛在做什么?”
“就憑她,也妄想和我比肩?能一時蠱惑皇上的心又如何?到頭來呢?毀約的人是誰?她不是還是沒能當上皇后呢?”
“正所謂世事反復無常,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的才對??上а剑上?,做了那么多年貴妃又怎么樣呢?她給沈家,帶來了什么?”
“如今沈家的這些,可不都還是我和我祖父,還有我哥哥帶來的么?你們一家子人,對于沈家而言,算什么東西?”
“算什么東西”這話,沈幼清其實說得還算客氣了。
到底她曾經(jīng)在女學當過教書先生,那種禮儀還是根深蒂固的,不然的話…若是換了小桃,此時怕是能將柳氏氣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