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秦晴被堵在了教室門里面，心情是氣惱又無奈，她真不知道聞煜風(fēng)是想做什么，但直覺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除了她以外，原本都準(zhǔn)備出門的學(xué)生就更是無辜了。
眾人面面相覷，到最后也沒有哪個敢過去給秦晴搭把手，一起把門拉開的。
秦晴只得透過教室門上那一塊窄玻璃，看著外面始終半倚半靠在墻棱上的男生的背影。
外面隱隱約約地說了好幾句，她才見那人終于松了手，轉(zhuǎn)回眸看向教室里面。
兩人的目光隔著塊玻璃交匯。
秦晴微惱地睖著聞煜風(fēng)，外面的人卻微掀了薄唇，伸手推開了教室的門。
門開之后，男生仍是懶洋洋地斜倚著門框，似笑非笑地撩起眼來望著秦晴。
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恣肆模樣讓秦晴更是氣惱，她咬著細(xì)白的小牙睖了聞煜風(fēng)一眼，這才往旁邊一邁步，要繞開男生出教室去。
只不過這一步剛踏出，秦晴的重心還沒來得及跟著一起落過去，她的手腕就叫人一把攥住了。
“對不起啊，小同學(xué)�！�
男生唇線微挑，漆黑的眸子輕輕瞇著，眼神里帶著疏懶散漫的笑色——
“我不是故意關(guān)門的。”
這道歉顯然是半點誠意都不存的。
秦晴一時之間惱得很，只是掙扎了幾下，也沒能把自己的手腕從那人的鉗制下脫離出來。
教室里里外外都有學(xué)生瞧著，隱約的窺探目光間或聲聲私語都讓秦晴覺著無地自容，她的雙耳漸漸染了粉意，漂亮的小臉卻越繃越緊——
“你松開�！�
她壓著聲音惱他。
聞煜風(fēng)微一挑眉，“我這不是在給你道歉么。不面對面的話，多沒誠意？”
“……聞煜風(fēng)！”
女孩兒氣得極了，到底還是不高不低地喊出男生的名字來。
教室里外的學(xué)生受了驚似的，連那些沒注意到這邊的，也忍不住紛紛望了過來。
——這樣就算他們聞校霸動了怒，他們也好提早知悉盡快防范。
“……”
聞煜風(fēng)的黑眸里，諸般情緒驟然一沉。
半晌后他垂了眼，低笑起來，修長漂亮的手指一根一根從秦晴的手腕上慢慢松離。
“以后記得都這么喊�！�
他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兒，黑眸里笑色熠熠：“乖�！�
說完，聞煜風(fēng)沒再多停留，側(cè)轉(zhuǎn)過身走到了一旁。
被無視了很久的凌雨表情復(fù)雜地看了秦晴一眼，然后才有點心不甘情不愿地追了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普通同學(xué)’啊？”
有個含笑的女聲在秦晴的耳邊響起，還沒平復(fù)心情的秦晴轉(zhuǎn)了過去，正見著卓安可走到自己身邊。
卓安可停下來之后才繼續(xù)打趣：“別說是普通同學(xué)了，就聞校霸那幾個形影不離的跟班也沒膽直接喊他全名吧？”
秦晴垂了眼，小臉繃得緊緊的——
“他愛好獨特，就喜歡別人叫他全名，下次你也這么叫好了�！�
“哎喲，這我哪兒敢？”卓安可笑著連連擺手，過了一會兒她停了聲音，側(cè)轉(zhuǎn)向那兩人站著的方向，“不過，人前女友都找上門來了，你再不抓緊機會，人可能就跟我們凌大�；ㄅ芰税��！�
秦晴看向那兩人中的女生。
“她就是凌雨嗎？”
卓安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心思頓時翻了起來，痛痛快快地應(yīng)聲：“對啊對啊，就是她。怎么樣，是不是感覺有危機感了？”
秦晴仍舊是望著那方向，感嘆了句：“她個子真高，長得也很漂亮�！�
卓安可聞言，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可別妄自菲薄��！你的長相模樣一點都不比她遜色，五官更是比凌雨有味道多了。至于身高問題……”
卓安可卡了一下，過了兩秒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個是先天基因決定的，而且像你這樣小小一只的也很可愛啦……”
“小小一只”這個形容讓秦晴很是怨念地看了卓安可一眼。
卓安可賠了個笑臉轉(zhuǎn)開話題：“不過剛剛你跟聞校霸什么情況，他為什么不讓你出來，還問誰來找你的？”
秦晴一怔：“他問這個了？”
“對啊，”卓安可擺出一副后怕模樣，“當(dāng)時那表情眼神可駭人得很，我還以為是我怎么得罪著他了呢�！�
沒等秦晴接話，卓安可又道：“不過我承認(rèn)之后，倒也沒鬧出什么事情來——所以我才覺著很奇怪啊�！�
秦晴一時之間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只點了點頭，沒再繼續(xù)接這個話頭了。
而此時，另一邊相對而立的兩人里，聞煜風(fēng)插著褲袋斜靠著墻面。
“有事？”
男生的聲調(diào)懶洋洋的，帶著點不耐情緒。
即便是跟對面的女生相對而站，他的視線余光還是時不時瞥向教室正門外面的方向。
凌雨將這些收入眼底，神情有些難看。
過了幾秒之后，她還是輕聲地開了口：“后天就是周末了，你有什么安排嗎？沒有的話，我想請你去——”
“沒時間�！�
這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語氣卻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
“……”
凌雨臉色一白，抬眼，“可是李響說你沒有什么事——”
她話聲的末尾部分，在男生倏然轉(zhuǎn)來的寒涼視線里自覺消了音。
聞煜風(fēng)涼涼地看了女生片刻，不耐煩地轉(zhuǎn)開目光。
“我不喜歡有人跟我周圍的人打聽我的任何事情，你最好別總試圖惹惱我�！�
“另外，”聞煜風(fēng)聲線冰冷�！拔抑烙腥嗽趥魇裁础芭选墓碓挘乙仓赖降资钦l在后面推波助瀾�！�
說完，聞煜風(fēng)抬眸，看著凌雨已經(jīng)近乎蒼白的那張臉。
“看在李響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計較你以前所作所為——但你記得，我忍耐有限。”
說完，聞煜風(fēng)冷淡地收回視線。
抬腿離開之前的最后一秒，余光里尚殘留在視網(wǎng)膜上的影像仍舊是凌雨的模樣。
想了幾秒之后，聞煜風(fēng)輕“嘖”了一聲。
——
“�；ā�？
到底哪兒有他的小同學(xué)好看了？
……
凌雨來找聞煜風(fēng)之后過了沒幾天，學(xué)校里就傳開了個新消息。
說是�；ㄒ呀�(jīng)澄清了：她跟聞煜風(fē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普通同學(xué)。
這種八卦消息素來傳得最快，卓安可第二天一知道這件事，立刻給秦晴發(fā)來了條短信——
“還真是我冤枉聞校霸了，看來兩個人還真沒有過男女朋友關(guān)系呢。要是這樣的話，你就真是第一個跟聞校霸關(guān)系不一般的了，抓緊機會��！”
收到短信的時候秦晴正在吃早餐，看見消息提醒打開之后，立刻就被嗆了一下。
等回過神，她都沒來得及在意卓安可最后的“鼓勵”，只疑惑地回復(fù)了一條——
“他不是有過很多女朋友嗎？”
“哎？你聽誰說的？”
“……”
秦晴想了想，并沒有把林曼雪供出來，只回道：“我來一師之前，聽當(dāng)時的同學(xué)說的�！�
“哇，那你可把人冤枉狠了，那些都是傳言而已，可信度不高的。至少在一中里面，凌雨還是第一個被傳言是聞煜風(fēng)女朋友的人呢。所以大家才會那么好奇，都急于求證這一點啊�！�
秦晴一默。
——
真是她把那人冤枉了？
其實，他或許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很輕浮的男生嗎？
秦晴正想著，手機一震，又一條短信發(fā)了過來。
“而且你得知道，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們可沒聽說煜哥對哪個女生這么親近過；別說主動，就算好多女生找上門去告白，也都會被嚇回來的�！�
“……”
秦晴握著手機垂了眼，心情有點莫名。
這么看來，倒真是她把人給冤枉了。
……而且還因為自己單方面的想法，對那人說了那種過分的話。
一想到這一層，秦晴覺著都有些食難下咽了。
“甜甜啊，你怎么還不吃呢？”
秦奶奶在餐桌對面問。
秦晴回過神來，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推開椅子起了身。
“奶奶，我不吃了，我去上學(xué)啦�！�
“哎你這孩子，也不差這一口，吃完再走嘛！”
“不吃了，我要來不及啦奶奶……”
……
早上到學(xué)校前的一路上，秦晴都在想著該如何跟那人表達(dá)歉意，只不過越想她越有點慫了；等到教室里面，見聞煜風(fēng)仍舊沒露面，秦晴便連最后一分心思都磨了個干凈。
而且從卓安可昨天來之后，那人也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想來是自己之前那天晚上說的話還是惹惱了對方，這會兒再讓她自己主動找過去……
秦晴嘆了聲氣，把背包放到了課桌上。
“哎，秦晴。”
正在秦晴走神的時候，她身后傳來個聲音。
秦晴本能地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回頭去。
是他們班里的衛(wèi)生委員。
此時那男生正拿著個表格走過來：“今天輪值，到你跟方曉婧擦黑板了，每節(jié)課下課就擦，可千萬別忘了�！�
“好�！�
秦晴點了點頭。
等早上方曉婧一來，秦晴便給她說了這件事。
正在收拾東西的方曉婧手一頓，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寫在旁邊的當(dāng)日課表，眼珠一轉(zhuǎn)。
“我們分工吧�！�
方曉婧開口，“課程按一二三四排開，單數(shù)我擦，雙數(shù)你擦。”
秦晴怔了一下，便點頭：“好啊�！�
方曉婧聽秦晴答應(yīng)，臉上立刻露了笑，拿起水杯出去打水了。
“秦晴，你讓方曉婧忽悠了�！�
那邊方曉婧一走出教室，秦晴的后桌男生就無奈地開了口。
秦晴眨了眨眼，轉(zhuǎn)回頭來，不解氣地問：“為什么��？”
后桌男生伸手一指當(dāng)日課表。
“下午第二節(jié)課是語文課，語文老師最喜歡板書了，有多媒體投影儀也不會用的——到時候你的工作量可就比她多得多了�！�
“……”
秦晴糾結(jié)地皺起小鼻子來。
她倒不是因為要多擦點黑板而覺得不開心，只是經(jīng)她后桌一提醒，她才突然想起來——
這位語文老師個子高得很，板書常常寫在上面，她估計自己很難夠得著的。
這樣想著，秦晴還是沖后桌男生友好地笑了下。
“謝謝你，我知道啦�！�
……
下午第二節(jié)課一下課，方曉婧就放下書本第一個跑了出去，像是生怕秦晴留她一起擦黑板似的。
秦晴抬頭看看那滿黑板的粉筆痕跡，尤其是都快貼到黑板頂邊的那幾排，不由愁苦地皺起小臉來。
過了幾秒，她還是認(rèn)命地站起身，搬著自己的凳子慢吞吞地上了講臺。
個子矮還要把這一點展現(xiàn)給全班看什么的……實在是太丟人了。
秦晴一邊苦惱地想著，一邊扶著講臺桌子站到了板凳上面。
她這邊一站上去，還沒來得及出去玩鬧的學(xué)生都瞧見了。
不少人見著新同學(xué)小小的個子踩在那板凳上，費力地擦著黑板，都輕聲笑了起來。
而后排，李響正跟聞煜風(fēng)說著待會兒打球的事情，再一抬眼，就見剛剛還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此時已經(jīng)沒了影兒。
他本能地望向教室前排。
果然便見著教室講臺上，站在板凳上的女孩兒身旁，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下來。”
秦晴正擦著黑板，便聽見身旁驀地響起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
男生的語氣里帶著點微冷的情緒。
秦晴轉(zhuǎn)過眼，低下視線去，就瞧見了聞煜風(fēng)正不言不笑地站在她的身側(cè)。
那人此時正抬眼瞧著她，漆黑的眸子里帶著點微涼的光澤，像是兩顆水洗過的黑寶石。
大約估量了兩人此時的高度差，秦晴一默。
——
這種踩上凳子也沒比他高多少的事實，實在有點傷自尊。
聞煜風(fēng)見女孩兒半天都沒反應(yīng)，仍舊踩在那看起來就很是危險的高度上，眸色跟著便一沉。
他一語不發(fā)地上前了一步，手臂在女孩兒腰間一環(huán)，向上一提，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然后他側(cè)轉(zhuǎn)身，把懵著的小同學(xué)“輕拿輕放”地擱在了另一旁的地上。
秦晴呆住了。
講臺下面還沒來得及出門的學(xué)生們也呆住了。
整個教室里面，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黑板前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