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悄然來到了御花園,雖然已經收拾過了,但是現(xiàn)場依舊一片狼藉,花草樹木踐踏得面目全非,花燈燒焦了一地,夾雜著毒蛇腥臭的血肉,夜風吹來,令人作嘔。
這里亂成這樣,寧珂也不指望有什么證據,隨即再去了她一開始遇見毒蛇的地方,那里損壞很少,還能看見毒蛇爬行過的痕跡。
她沿著跟了過去,最后發(fā)現(xiàn)毒蛇是從湖里出來的,這樣也就能理解為什么毒蛇出現(xiàn)得無聲無息而沒人發(fā)現(xiàn)了。
“這個湖通向哪里?”寧珂蹲在湖邊,低頭鞠了一捧水起來看看。
楚君越沉聲道:“這是個活水湖,底下有暗河,連接宮中好幾個湖?!蓖nD了一下,他凝眸看向寧珂,“你懷疑毒蛇是從水里來的?”
“嗯?!睂庣鎯A瀉掉手里的清水,站了起來,“否則沒有地方可以藏得住那么多毒蛇,但是這個毒蛇卻不是水蛇,不可能長時間生活在水里,所以,這些毒蛇肯定是從湖底某個地方來的,只是昨夜被人放了出來?!?br/>
楚君越凝眉,沉吟道:“你說的湖底......這樣活水的湖大多都會有巖洞,應該真的是從別的地方養(yǎng)殖再放出來的?!?br/>
“對,而且距離還不遠?!睂庣骖h首,指向了前面幾處宮殿,“那是什么地方?”
“從左到右,分別是太后、皇后、淑妃的宮殿,最遠處那個,曾經是皇后的宮殿,但是多年前一場大火,便廢棄了?!?br/>
寧珂眸光微微閃了閃,抿住了嘴唇,沉思了片刻,隨即便轉身往回走了。
“先回去吧!今夜怕是沒有收獲了,改日再來?!?br/>
“改天......”楚君越聽出了什么,大步跟了上去,追問,“珂兒你該不會是想......”
“噓!”寧珂豎起食指,“這是個秘密,你就當不知道。”
楚君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嘆息,“其實你可以找我,不必自己.......”
“這是我的事兒!”
寧珂朗聲回答了一句,走的更快。
楚君越看著她挺直自信的背影,眼底涌起一抹濃濃的溫柔來,這個女子總是如此特立獨行,她有她的人格與思想,不為他人左右,更不會依附在男人身上,活得獨立瀟灑,漸趨強大。
“珂兒等等我......我有事情和你說。”
“如果不是和案子相關,我都不想聽?!?br/>
“我和寧樂公主不是謠言那樣.......”
“不必和我解釋,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困了,再見?!?br/>
“珂兒......你是我未來的王妃,你怎么一點不著急?”
沒人應他,寧珂早跑遠了,他無奈地嘆了一聲,又一聲。
這個珂兒,怎么就不懂得吃醋鬧別扭呢?
看來,他得想辦法逼一逼她表露心意了。
*
次日,寧珂睡醒便準備出宮,原本楚君越也要跟她一起出宮,卻臨時被陳公公叫走,說是陛下有重要的事情找。
寧珂沒有等,自己先走了。
馬車走在街市上,寧珂還在琢磨著那個幕后黑手的事情,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怎么回事?”皺了皺眉,她還打算先去寶林齋一趟再回府的。
青薔掀起簾子看了一眼,驚呼了一聲,“是王子!他和別人打起來了......咦怎么好像是個小姑娘呀!哎呀王子被打了.......”
聽她說的一驚一乍的,寧珂也來了興趣,淳于焰昨天沒有參加,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竟然和人打架,著實稀奇。
寧珂掀開簾子望了過去,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了,只見淳于焰上躥下跳的,被一個花花綠綠的姑娘到處追著跑,那叫一個精彩。
“赫連玥!你住手!你快點住手,你再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淳于焰氣急敗壞地在屋頂上躲來躲去,那花花綠綠的姑娘手里甩著七彩長鞭,獵獵生風。
“哼,你倒是對我不客氣呀!我看你能有多不客氣!”赫連玥任性地哼哼,聲音清脆如鈴鐺,帶著幾分稚氣,聽起來有點像孩子鬧別扭似的,“我等著你對我不客氣都好多年了,可是你只會躲著我,竟然跑到大燕來了!要不是中秋宴,我還找不到機會來逮你!”
“你這姑娘家怎么說話的!哎喲你怎么又來!我不玩兒了!”
“那你認輸?那就跟我回去,我跟父王說納你做駙馬!”
“赫連玥!”
“怎樣!”
......
這對活寶在屋頂上上躥下跳,不住地斗嘴,本來是打架,倒是把圍觀的人都逗樂了。
原來是女追男的把戲,還追到大燕來了,真是勇氣可嘉。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忽然大叫了一聲。
“小姑娘!直接綁回去洞房吧!生米煮成熟飯就跑不了了!”
一般女子聽見都會羞澀不已,誰知屋頂上赫連玥聽見了,眼睛一亮,爽亮地嗯了一聲,“這是個好主意!可以試試!”
淳于焰:“......”
馬車上,寧珂看了一會兒戲,也止不住笑了。
淳于焰沒有來參加宴會,應該是害怕跟這個姑娘遇見,所以躲了起來,沒想到,還是被人逮著了。
“小姐,這姑娘怎么那么不害臊??!追男人都追到這里來了!”青薔到底是生長在這保守風氣的人,早就臉紅不已了。
寧珂笑笑,“我倒是覺得她不錯,勇于爭取。”
沒由來的,她竟然挺喜歡這個叫做赫連玥的姑娘,敢愛敢恨,豪爽直接,若是可以,倒是交個朋友。
“小姐!”
“好了,我們走吧!”寧珂看了一會兒也就算了,并不打算多管閑事,便讓馬夫啟程。
正在那時,淳于焰一眼掃了過來,恰好就看見了寧珂放下簾子那一幕,眼睛頓時一亮。
“小珂珂!小珂珂救命呀!”
赫連玥也看了過來,“誰是小珂珂?你新歡?”
寧珂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催促車夫快點走,然而,那兩位是會武功的,轉眼的功夫就飛過來了。
“小珂珂別走!你得救救我!”淳于焰倒掛在馬車上,伸進來一個腦袋,苦兮兮地哀求她。
另個車窗,又倒掛著赫連玥的腦袋,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咕嚕嚕地轉,最后落在了寧珂身上,“你就是小珂珂?你跟他什么關系?”
寧珂攤手,“我和他不認識,但是我覺得你們兩個挺登對的?!?br/>
“小珂珂!”淳于焰心都要碎了,她說不認識就算了,竟然還說他和赫連玥登對!
赫連玥眼睛一亮,啪啦一聲從窗子溜了進來,一屁.股將青薔撞到了一邊,自己坐下來,目光灼灼地道:“你也覺得他和我登對吧?巫女說了,我跟他命格是天生一對!”
“嗯,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睂庣婺槻患t心不跳的點頭,完全置淳于焰那悲壯的眼神于不顧。
赫連玥更是歡喜了,一把牽住了寧珂的手,“沒想到你人挺丑的,眼光還不錯!”
寧珂:“.......”
這是什么話?
夸她呢還是貶她呢?
她不過是想著在馬車里懶得帶面紗了,被赫連玥瞧見了竟然被.......哎這孩子缺心眼兒??!
“你怎么說話的!”青薔被人一屁.股撞飛已經夠郁悶了,這回主子也被人嘲諷了,哪里還忍得住,“我們小姐可是大燕唯一的醫(yī)仙,你竟然說小姐丑!”
“咦?你就是那位醫(yī)仙呀?”赫連玥眼睛賊亮賊亮,“我一來大燕就聽說了,你真的很厲害??!要不你跟我回草原吧!我讓我父王封你為一品御醫(yī)如何?”
寧珂汗顏,“這個,寧珂多謝公主美意了,大燕才是寧珂的家......”
“哦這樣??!那就算了吧!”赫連玥這心血來潮,來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就對寧珂沒有興趣了,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來。
一回頭,正想抓淳于焰回去的,誰知道竟然沒人了!
“淳于焰!你想跑!沒門!”
赫連玥怒叫了一聲,嗖地一下沖出了馬車,一會兒,又鉆進了一顆腦袋來,“哦對了,我叫赫連玥,我會在京都呆好久,以后找你玩兒?。 ?br/>
說完,又嗖地一聲沒影兒了。
青薔眨巴著眼睛,慢吞吞地道:“小姐,剛才那位是北越某個部落的公主吧?就她這個性子,萬一知道王子喜歡你,這.......”
“走一步算一步吧!”
寧珂嘆氣,她覺得自己最近命犯桃花劫,一個白蓮花就夠頭疼了,再來一個刁蠻公主,真是令人頭疼。
*
寧珂去寶林齋跟胡老頭說明了來意,胡老頭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要入宮?”
“是?!睂庣驵嵵氐攸c頭,“昨夜的事情,足以表明南海奸細就在宮中,我只有進宮去才方便調查,把這個奸細揪出來,從而查出我娘當年的死因!”
“可是你一個女子.......”胡老頭皺了眉頭,“這大燕還沒有女子為官的道理?!?br/>
寧珂勾唇一笑,“你不是有個弟子叫王可?”
“你是想......”胡老頭瞪著眼睛,“你要以王可的身份入宮做太醫(yī)?可是你要想清楚了,一旦被人知道你的身份,那可是要殺頭的?!?br/>
“放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寧珂說道:“等我查清楚了,我就想個法子出來。”頓了一下,她看著胡老頭,認真道:“我來,是想找你幫個忙?,F(xiàn)在太醫(yī)院還在錄用,我需要你的舉薦信,還有真正的王可身份,否則我過不了關?!?br/>
“珂兒你真的考慮清楚了?”胡老頭一臉憂慮,“你可知道為師為何幾乎不給皇室與貴人們看病?那是因為為師知道是非多,性命短!”
“你不必勸我,我已經決定了?!睂庣鎽B(tài)度堅決。
“那攝政王呢?他怎么看?”
“這是我的事情,與他何干?”寧珂不屑地撇撇嘴,那朵白蓮花就是一根刺,想想就不爽。
胡老頭笑了起來,“可是攝政王不是在圣上面前說與你提親了?他算是你的夫君,你還是要問問他?!?br/>
“八卦!有這個閑情,還不如趕緊給我寫舉薦信,明天我叫青薔來??!”
寧珂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
一旦決定了要入宮,寧珂回到寧府就開始做準備,該要有的身份背景,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說辭,她都得事先編一份,以免露出馬腳。
正忙著,王嬤嬤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小姐,小姐!攝政王來了!”
“就說我不在?!睂庣骖^也沒抬,繼續(xù)整理資料。
王嬤嬤嘆了一聲,急得捏了捏衣角,又道:“攝政王不是來這里,是在前廳,抬了好多聘禮,說是要正式提親呢!”
寧珂動作一僵,猛地抬起頭來,“你說什么?他要干什么?”
“哎呀小姐,我說攝政王要跟老爺提親,人已經在前廳了!”王嬤嬤臉上又是歡喜,又是著急的,“小姐你要不要去前廳看看?老爺好像不太高興,現(xiàn)在還沒有松口呢!”
“走!去看看!”寧珂丟下筆記本,一掀袍子就出門。
她以為楚君越也就是隨口說說給她解圍,沒想到真的動作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