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話說第二天世慈輕手輕腳地帶著小白來到了沈環(huán)兒的房間門口,她抬頭看了一眼在不遠(yuǎn)把風(fēng)的嬌兒,嬌兒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周圍沒有人。世慈沖她做了個“OK”的手勢,然后輕輕撫摸手中的小白鼠:“小白,這次就看你的了!”說著便輕輕推開沈環(huán)兒的門,將小白放了進(jìn)去。
世慈料想沈環(huán)兒以及香紅菡兒應(yīng)該不會神勇到像她們一樣喜愛老鼠,果然沒出半分鐘,里面就傳來了三個女人的尖叫。世慈在門外扳著指頭數(shù)了1,2,3,然后立刻推開門沖了進(jìn)去:“環(huán)姐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只見沈環(huán)兒同兩個丫頭都縮在墻角,慌亂指著:“有、有老鼠!”
世慈故作驚奇地大叫:“什么?有老鼠?環(huán)姐姐,你被怕啊,有我在,我一定會幫你把它趕出去的!”沒等沈環(huán)兒回應(yīng)她便自顧自找起老鼠來。
“小樣,看你往哪跑!”世慈邊說邊在沈環(huán)兒房間里竄來竄去,眼睛則不斷搜尋著她真正的目標(biāo)。咦,明代的玉鐲,摔!冰子寒新給她買的瑪瑙耳墜,摔!老夫人送給她的水晶玉鏡,摔!這是什么?啊,沈環(huán)兒最喜歡的古董花瓶,摔!
沈環(huán)兒見世慈這一通砸,心疼得險些暈倒,幸虧兩個丫頭在旁邊扶住她。她有氣無力地阻止車薇兒:“薇妹妹,不……不用找了,別……”
世慈哪會理睬沈環(huán)兒,大叫一聲:“?。∷苓M(jìn)衣櫥里了!哼,看我逮不到你的!”
世慈打開沈環(huán)兒的衣櫥,哇喔,好衣服真是不少啊。那件繡著好多金絲的衣服好像很貴的樣子,扔!那件沈環(huán)兒總是穿著的大粉綢裙似乎也不錯,扔!還有這個,一看就知道貴得不得了的珍珠絲衣,扔!就這樣世慈不知道扔出多少件。
沈環(huán)兒松口氣,還好她只是把衣服扔出來,大不了一會兒再掛回去。沒想到世慈又大叫起來:“死老鼠,我看見你了,往哪跑!”說著拿起沈環(huán)兒的胭脂盒朝那堆衣服扔去,“我砸死你!”
胭脂很聽話地灑到了那些華麗衣服上,世慈仍不解恨地跑過去踩那堆衣服:“我踩,我踩,我踩踩踩,就不信踩不死你!”
沈環(huán)兒這次是真暈了,她的那盒胭脂是冰子寒特意從外地帶來的名貴品種,掉在衣服是怎么也洗不掉的,只會留下一片難看的紅漬。加上車薇兒這一踩,她那些心肝寶貝們就全都沒救了!
香紅菡兒驚叫著捏沈環(huán)兒的人中,沈環(huán)兒好不容易緩過氣,顫抖抖說:“蕓……薇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真的不用再抓了……”
這就是所謂的被打了耳光還要說謝謝。世慈過癮地拍拍手:“環(huán)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抓住它的。誒,它在那兒呢!”
這次世慈說的是實話,她忙跑過去將小白捉住。見好就首吧,萬一有人來了,小白就真的要送命了。她轉(zhuǎn)身對沈環(huán)兒說:“姐姐,我現(xiàn)在就去把它處決了,不會再讓你受驚了,嘻嘻?!?br/>
就在世慈握著小白要出門的時候,卻著著實實撞上一堵墻。她抬頭一看,汗珠下意識地滲出來:“冷、冰子寒?”
冰子寒在門外看到忐忑的嬌兒時就意識到有事情在發(fā)生了,但沒想到眼前的情況會這么離譜。車薇兒的手里竟握著一只白鼠,再看屋里的一片狼籍,驚疑萬分。
見冰子寒來了,沈環(huán)兒的腳頓時不軟了,跑到冰子寒面前扎到他懷里:“相公,你看看這些……嗚嗚……你要為我做主啊……”
冰子寒將沈環(huán)兒從懷里拉開,讓她站到一邊。轉(zhuǎn)臉問車薇兒:“怎么回事?”
“還……還能怎么回事。你看到了,我?guī)退嚼鲜螅恍⌒呐鰤牧怂囊恍〇|西?!笔来入S口說,沖沈環(huán)兒,“對不起啊姐姐。不過你氣量那么大,應(yīng)該不會介意的哦?”
雖然一聽就知道是謊話,冰子寒卻沒追究下去,只是調(diào)侃她:“你捉老鼠?”
“怎么啦?你沒聽過什么叫從哪里跌倒就要從哪里站起來嗎?”世慈怕再耽擱下去說不定又要出什么狀況,連忙說,“現(xiàn)在我去外邊處決它,你們兩個慢慢聊啊,拜拜!”說完便飛快地逃走了。
沈環(huán)兒全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從冰子寒不僅完全沒有為她說一句話,而且嘴角還泛出笑和始終望著車薇兒離去方向的樣子來看,他們之間一定有古怪!沈環(huán)兒盯著依舊轉(zhuǎn)過身子的冰子寒和車薇兒逃走的方向,眼神從剛才的嬌弱變得凌厲起來。
世慈握著小白朝嬌兒走去,她還在那里站著呢。見世慈出來,嬌兒忙問:“薇姐姐,沒出什么事吧?”
“你還說!剛才冰子寒來了為什么不打暗號給我?說好了學(xué)貓叫的嘛!”世慈邊快步前行邊責(zé)備嬌兒。
“我叫了!”嬌兒急忙辯解,“從很遠(yuǎn)我就看見少爺了,叫了好多聲都不見你出來!少爺還問我為什么站在那里呢!”
“???我沒聽到?!笔来茸哉Z著看看小白,“一定是剛才搞得太興奮了。你可不知道,看沈環(huán)兒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實在太過癮了!爽就一個字。”
兩人嬉笑著回了房,世慈將小白放回籠子里,對它說:“小白啊小白,這次你可是功不可沒啊。嘻嘻……”
嬌兒在一旁頗擔(dān)心地看著車薇兒:“薇姐姐,這下你和三姨奶奶的梁子是越結(jié)越深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上一次是狗血,接下來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br/>
“怕什么?!笔来葷M不在乎,“見招拆招嘍?!边@一點冰子寒運用得比較成功,要學(xué)習(xí)。
“我就不信她還能有三頭六臂?”世慈漫不經(jīng)心地說,“她要是給我一寸,我就敬她一尺,她要是送來一尺,我就還她一丈!”
“薇姐姐,有時我真覺得你像惡魔一樣?!眿蓛盒φf。
“惡魔?呵,這個形容也不錯啊。”世慈也笑,“我是惡魔精靈,哈哈哈……”
而在她們笑作一團(tuán)的時候,世慈卻又好像感受到有種銳利的目光射向她,她向外看了看,卻一個人也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里沈環(huán)兒都沒有給車薇兒好臉色看,世慈則全然無所謂的樣子。無巧不成書,這天世慈在逗小白玩的時候,小白一下子跑了出去,世慈找了半天才在園子里捉住它,握在手里點它的小腦袋:“小白,你可不能亂跑哦,要是讓別人把你捉去,你就要見上帝了?!?br/>
世慈正愛撫著和小白說話,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沈環(huán)兒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跟前,頓時一股冷空氣在她們之間飄過。
“你!你……”沈環(huán)兒看著那只讓她“難忘”的老鼠,眼睛都瞪圓了。本來她以為車薇兒只是借老鼠一事才去搗亂,但沒想到就連老鼠都是她故意安排的。世慈滿不在乎地對上她憤怒的眼,臉上一副“擺明了整你”的神情,等待她把你字以后的話說完。
“你……你是故意的!”半天才擠出這么一句。
“拜托,你能不能換一句?。俊笔来劝淹嬷“?,“不要以為每個人都處心積慮要害你似的,我只是看這只老鼠滿可愛的就把它留了下來做寵物而已。”虧她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好,車薇兒,你別得意。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把柄,哼!”說完便氣呼呼地走掉了。
香紅菡兒見沈環(huán)兒受了車薇兒的氣,小心翼翼地不敢惹惱她,以免引火燒身,然而當(dāng)香紅將茶水遞到沈環(huán)兒面前時,她還是借題發(fā)揮地大吼:“這是什么啊?你想燙死我嗎?”
香紅連忙跪在地上:“香紅不敢,是香紅沒伺候好主子!”
沈環(huán)兒總算找到了出氣筒,哪肯輕易罷休,她打了香紅好幾個耳光,嘴里還罵著:“反了,都反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什么叫???竟然騎到我頭上來了!”
香紅菡兒都明白沈環(huán)兒是在指桑罵槐,她只是想發(fā)泄心中的積怒。菡兒見香紅的臉都被打腫了,忙跪下來攔住沈環(huán)兒的手,求情到:“三姨奶奶你就饒了香紅吧,她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跟我們這些下人一般見識呢?!?br/>
香紅唯恐沈環(huán)兒連菡兒也一起打,忙開口說:“不,主子教訓(xùn)奴才是天經(jīng)地義,菡兒,你別亂說話!”
氣還沒消的沈環(huán)兒在聽到香紅這句話時卻忽然停了手,她坐直,定睛看眼前的兩個丫頭,腦子里在盤算些什么。
“你剛才說什么?”
“我……我說,主子教訓(xùn)奴才,是天經(jīng)地義……”香紅不知道沈環(huán)兒在打什么主意,怯怯說。
“對,你說的對?!鄙颦h(huán)兒得意地笑,樣子極其嫵媚,“治不了主子,難道我還治不了奴才嗎?”言罷便放肆地笑。
香紅和菡兒頓時明白了沈環(huán)兒下一步想做什么,對視了一眼,心中不禁暗暗發(fā)怵。
嬌兒妹妹,不是我們要害你的,你千萬不要報復(fù)在我們身上啊。幾天后香紅和菡兒懷著忐忑的心情扣響了嬌兒的房門。冷府里幾位姨奶奶房里的丫頭年齡相近,又都是在冷府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私底下的感情都很不錯,所以香紅菡兒一招呼,嬌兒也就毫無心機(jī)地跟她們走了。
“菡兒,你們要帶我去哪啊?”嬌兒問到。
“嬌兒,三姨奶奶……她有話要問你。”菡兒覺得還是應(yīng)該讓嬌兒有個心里準(zhǔn)備。
“什么?”嬌兒果然嗎上就預(yù)感到危險,立刻站住,“那我要回去告訴蕓……啊四姨奶奶一聲,免得她找不到我著急。”
香紅攔住她,面露難色:“嬌兒,三姨奶奶讓我們一定要把你‘請’到,你就別為難我們了。”
嬌兒知道大事不妙,但現(xiàn)在想回頭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眼看三姨奶奶的房間就在前面,嬌兒咬住下唇。她早該料到的,車薇兒三番兩次得罪沈環(huán)兒,她表面上不敢對車薇兒做什么動作,也只有拿她嬌兒來開刀了。
菡兒偷偷將一塊軟軟的墊子塞到嬌兒的背部,低聲說:“三姨奶奶無非是想拿你出出氣,我把這個給你墊上,多少能好過一些,我想她也不敢讓你的明面有傷。”
嬌兒早就看慣了這些伎倆,點點頭。她一向是個安分守己的下人,從沒想到自己也會遇到這種事,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然沒有退路了,嬌兒只得硬著頭皮走進(jìn)沈環(huán)兒的房間。
“嬌兒,坐啊。”沈環(huán)兒滿臉的笑,卻在內(nèi)里藏著刀。
“不,我還是站著吧。”雖然她一再提醒自己要堅強,可是聲音還是顫抖的。
“呦,現(xiàn)在長脾氣了,我說什么都不聽了?!鄙颦h(huán)兒還是笑,笑得陰森,聲音好像是被咬碎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主子,我們做下人的怎么能跟你平起平坐呢?!眿蓛和掏掏峦隆?br/>
“哼,我看你想坐的是我的肩膀吧!”沈環(huán)兒一拍桌子,終于爆發(fā),“被以為我不知道,車薇兒的那些鬼主意,還不都是你給出的?”
一巴掌打到嬌兒臉上。她捂著臉跪下,哭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一個丫頭,哪敢得罪三姨奶奶呢?”
“不敢?哼,看來不打你你是不會說的。香紅菡兒,給我打!”沈環(huán)兒坐到一旁,看嬌兒痛苦的表情。
香紅菡兒互相使了個顏色,便專打嬌兒有墊子的地方,嬌兒也心領(lǐng)神會地裝作疼痛的樣子大叫:“三姨奶奶,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了!”
沈環(huán)兒不是傻子,很快便看出了端倪,就讓香紅菡兒閃開,自己親自上陣。她拿起雞毛撣子,反過來拿著,用把兒打嬌兒的身體。打在背部的還好,但打在胳膊和退上的就很難以忍受了。嬌兒疼得大叫,躲避著沈環(huán)兒。
“我叫你躲!”沈環(huán)兒扔掉雞毛撣子,拔下一支簪子,使勁地向嬌兒身上刺去。
“啊!三姨奶奶,我求你了,?。∥摇抑皇莻€丫頭,主子吩咐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啊。嗚嗚,三姨奶奶,我真的沒有害你??!”嬌兒哭得嗓子都啞了,痛苦地蜷著身子。
沈環(huán)兒突然停止了動作,想了想,問:“那些鬼主意都是車薇兒自己想出來的?”
“是……是……”嬌兒抽泣著。
沈環(huán)兒心底盤算了一下,又看看痛苦不堪的嬌兒,低哼一聲將簪子重新插回到頭上,發(fā)話到:“好了,讓她回去吧?!?br/>
香紅菡兒連忙扶起嬌兒送她走,臨到門口沈環(huán)兒又說:“嬌兒,今天你是不是被香紅菡兒叫到了我房里,還挨了打,嗯?”
“沒,沒有?!眿蓛河袣鉄o力地說:“是嬌兒自己身體不舒服,沒……沒被人打過,更沒有見過三姨奶奶?!?br/>
“還算是個聰明人,你走吧。”沈環(huán)兒望著嬌兒虛弱的背影,嘴角藏了個若有若無的笑。她的手指在桌上劃著,忽然握緊捶了下桌子,“哼,車薇兒,我敢肯定你不是什么大家閨秀,你等著,我一定會把你的狐貍尾巴給揪出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