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陽光，風吹過颯颯聲響，窗臺外邊的樹丫嘰嘰喳喳的鳥兒來來去去的。天氣真好，太陽真好，牧牧里清也是閑得發(fā)霉，一個人，一本書，就出了門。想來也是太不知好歹，受不了老天的厚待，該碰到的還是碰得到。你看，這不是連日來不見人影的程總嗎，帥是挺帥的，有時候牧牧里清總是在想和這樣一個眉目清秀，心靈深處不見陽光的人相處，自己總是要吃虧的，某些方面。
不是有作家說：“人離得近，可以隨時提酒買花去探望。笑里春夏秋冬眨眼便過。人遠了，像是隔著重重山河。言語被吞沒了許多，剩下些平白無奇的話，一說出來也顯得多余了?！澳晾锴逵X得這就像在說自己和程飛，開始是近的，慢慢遠了，最后想近卻還是遠了。
”不請我喝杯咖啡？“
抬頭看了看坐在自個對面的人，又低下頭，繼續(xù)看著手里剛買的書。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很久很久了，久到牧牧里清以為程飛已經(jīng)走了，這才抬起頭，連忙別開眼，卻還是不其然撞進那雙洋溢著微笑到令人生畏的眼眸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止有多幼稚，算了，算了，隨著去了。
”你想喝什么自己叫吧，我請客?！敖衼矸丈?，淡淡說道。
”還以為你有多大耐心，嗯，一杯美咖一份起司?！?br/>
“找我有事？”
“沒事?！罢f話間把服務生端來的蛋糕往對面推。
”……“牧牧里清只當是他待會就走，可這眼看就要夜幕降臨了，對面的人還是無動于衷，到底是怎樣，這人到底想干嘛？實在是裝不下去了，只好起身離開。只聽身后悠悠的飄來一聲；＂你請客要結(jié)賬?！笨梢栽贌o恥點嗎，我忍我不能忍，牧牧里清還在不斷的進行心理活動的時候，咱們的程飛先生也起身了，撣撣身上的西裝，眼里泛過一絲疲憊，快速掃了身前人一眼，堪堪從身旁掠過，從容的拉開玻璃門，步子不緊不慢的離去。
“我，我真是……神經(jīng)，瘋子?！碑斈聊晾锴遢p而易舉的說出這些話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介懷，眼前的那個人多么輕易就能引起自己的情緒，真的是很介意。有了這么一段小意外，任誰也吃不下飯，草草裹腹早早回家。
晚上回家開門，從鑰匙插進鎖孔開始牧牧里清就覺得不對，哪里都不對，具體怎么不對，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對。甩甩頭，恐怕是太久沒上班出現(xiàn)了幻覺，看來是得早早休息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終于找到突破口，悠得從床上坐起，由于慣性沒控制住力道，牧牧里清被自己甩得趴在床尾，剛好撞上床柱上：“噢，好痛……”興許是力道過了，尖叫聲脫口而出。
“沒事吧，冒冒失失的?！辈粫亲约罕蛔渤龌寐犃藛幔窟@聲音怎么怎么，那個人……
“咦，這誰的鞋。進門也不換拖鞋……“
”撞疼哪里了，我?guī)闳メt(yī)院。“當有人扶上自己的手臂時，牧牧里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家半夜進人了，在自己沒去開門的情況下，那對方就是自己開門進來的？
”說話！“正在自我心理活動的人兒，總算被這聲呵斥喊醒，剛想答應只一抬頭便朦了眼，這個下午和自己在咖啡廳閑坐了一下午的人，就這樣硬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著一件白襯衣那袖口處黑方塊顯得格格不入，只一眼便別開頭，不理睬?？蓪Ψ侥亲迫说难凵窠腥藷o從忽視，像是和自己鬧脾氣一樣，抽抽嘴角回過頭來：”我沒事，你怎么在這里？這是我家，你怎么進來的？你……”見那人一直沒回話，也好奇去看他，這一看不得了，只是順著那人的目光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開了好幾個扣子，許是剛那么一折騰，不知何時開了，隱隱約約……
“出去，“床上的小人揪緊衣領，暴怒的吼道：“你出去。”那人不怒反笑：“小妮子，還是那么輕易暴躁，蒽，呵呵。”只眨眼間，天旋地轉(zhuǎn)下一刻牧牧里清只覺得自己從那一頭到了這一頭，身上不著痕跡的多了份重量，還未開口便叫人奪了唇舌。剛開口呼救，就讓身上的人得了空，鉆進齒間來來回回任由人帶了去，好一會兒，那人才松了口，像是未滿食魘似的，不經(jīng)意間舔舔唇角，看了看驚嚇過度的人兒順勢把頭埋進覬覦已久的鎖骨，低喃出聲：“想我了嗎？”似是低喃，似是在問自己。“想，很想，想到自己都不敢想了，想得沒法控制自己，多少個日日夜夜靠著那一點點的思念，才能不讓自己放棄自己?！拔蚁肽恪边煅实缴硢〉纳ひ?，程飛想再也沒有什么聲音比這三個字更好聽，以至于多年后和牧里清一起生活的日子還是這么覺著。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走？為什么不告而別？為什么讓我去接機？為什么吻我？為什么來我家？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什么又回來找我……“
”程飛，求你，求你告訴我“
”你問我？我沒答案給你?！?br/>
”那你回來為什么要找我，這些對你來說又是什么？是你寂寞無聊打發(fā)時間的惡作劇嗎？還是……”
“我沒答案給你，你休息吧?！?br/>
“你走……“
應聲而落的是啪嗒的關門聲，還有屋外男人拳砸在墻上發(fā)出的悶響。這一夜，牧里清理所應當?shù)氖吡?，誰都沒睡好的結(jié)果更是驚心動魄。
程氏十六樓的空氣中明顯彌漫著硝煙，秘書艾琳剛垂頭喪氣從boss辦公室出來，抓起電話就撥內(nèi)線：”李總監(jiān)，你趕緊上來一趟總裁辦吧，程總，發(fā)飆了。“話音剛落，里屋的實木門被重重推開便聽到那一聲：”今日行程都推后，拒不見任何人。“
“是。“艾琳也識相一刻不多留踩著三寸跟鞋匆匆離去。
”你這是…“我們李律師這才剛要開口，迎面就飛來一沓a4紙，一看這形式李落笑到：”哎呦，這年頭人肉搜索就夠了還花什么大頭錢哇，賺點錢多不容易要攢著點老婆本類，你要這么想要知道人家牧里清這幾年生活工作，問問你親愛的妹妹不就夠了嗎，還折騰什么。“
“沒人告訴過你我錢多嘛，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解釋為什么她在你的別墅住了兩個月，我聽著…”
“這種事問當事人比較好，你覺得呢…“
”……“
”好吧，好吧，一大早得還以為你欲求不滿呢。不就是你前女友因為失業(yè)在我家借宿了兩個月嘛，至于嘛，又不是你女朋友。再說了，我女朋友也存在。男人，在這點上要大方些嘛，小家子氣干嘛……誒，誒…誒我還沒說完呢，她新家在裝修嘛兩個月…”這邊絮絮叨叨的李律內(nèi)心戲還在上演著，渾然不知自己給牧里清帶去了多大的麻煩，就在兩分鐘前。
牧里清因為圣德的方案在和淼美女溝通的熱火朝天呢，正要把修改后的方案提給對方，只聽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便進來兩人，自家小助理手足無措的含淚看著自己，牧里清頓時明白了一大半，正要開口便叫人扯走，腳下一拐頓覺得生疼，正要破口大罵只聽來人轉(zhuǎn)身吼道：“你最好給我閉嘴?！痹S是人在過度憤怒一件事的時候真的會失去觀察能力的，相對的周遭空氣就只剩下燒焦感。
“程總，您這是干嘛？您未婚妻還坐在這呢，還是別拉拉扯扯的好，先打聲……”
“乓”應聲而來的是程飛左手邊的玻璃花瓶，不遠處的地板上躺著幾朵早上助理剛送來的雛菊，大概是有些不甘被當做發(fā)泄對象，其中一支還微斜著花蕊不肯低頭，結(jié)果還是教程飛一腳踏過。
“你開慢點，開慢點，阿彌陀佛傻里路亞耶魯沙冷觀音菩薩如來…”
“這么怕死？”這個角度看過去牧牧里清正雙手扶著門把蜷著身子盡全力靠近車窗雙眼緊閉，像極了硬是奔赴黃泉去的不甘心。
“怕死就不該來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