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我的雙手已經(jīng)抓住繩套,就連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可又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做。我的心猶豫不決。
“……陳善,對不起。”
對不起,我在心里說。我和小青都必須贖罪。
“……你救了我,我真的很愧疚。是你讓我對人性可靠的一面有了充分的理解……陳善,我真的很擔心你。你時刻處于危險境地,必然成為妖精爭奪的對象……”
我主動放棄了人生和可能的人生。除了小青的聲音以外,我對其他事物都沒有興趣。像我這樣的人難道還可以說是活著嗎?想必是**在維持著一些必要的生存活動而已,其他大部分恐怕早已踏進死亡世界。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jīng)把頭放入了繩套當中,粗糙的繩索讓脖子感到剌癢,雖然死神的撫摸總讓人不舒服,但我卻象風平浪靜的大海般平和而冷靜。
“陳善,他不會把我怎么樣的……你不要找我,這樣只會徒增危險……因為不管是妖還是人都斗不過神的……”
我心頭一怔,這是小青后面的話,是我沒聽過的話。她的聲音很平靜,卻一次又一次地刺痛著我。我全神貫注地傾聽著,不自覺地準備把繩套從脖子上拿開。剎那間,繩套箍緊了,突如其來的力量把我的脖子牽引起來,我想拿開也不可能了,我的咽喉里只能發(fā)出一聲嘆息。
“他一直愛著我,但他不敢承認,卻又嫉妒成性,被心魔所困……他得不到我,也不許別人得到我……這段日子里我一直提心吊膽,生怕他加害于你……”
我的頭被迫仰起,低垂的眼睛看到對面白衣男人只手一拉,嗖地一聲,我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脖子因為生拉活拽而咯咯作響,撕裂一般劇痛難忍。一股氣流被扼斷在咽喉里,張開嘴巴,除了伸出舌頭,我發(fā)不出一點聲音。我的腦袋像被烈火灸烤一樣發(fā)熱、發(fā)脹,連眼睛都鼓突出來,卻只看到一層比一層更深的黑暗。我從沒有這么切身感受到自己有這般沉重,我將死于自己的體重。為擺脫體重,我盲目地掙動著。然而,人是不能擺脫自己的體重的。
“我跟他約定好了,只要我跟他走,他就放過你……”
我吊在空中,血液被阻斷,感覺逐漸麻木,耳朵也失聰了,小青的聲音只是虛無飄渺的嗡嗡聲。我的內(nèi)心有一種新奇的寂靜擴散開來,甚至是很舒適的消融感。死是一個狹窄的通道,短暫的痛苦過后,就會墜入無限奇異如鏡的世界。我的面孔可能是猙獰的,但是我的內(nèi)心卻浮出一絲微笑……
墜落。那么突然,那么干脆,那么堅硬,那么痛苦,脖子上的繩索忽然松開,血液像火苗一樣沖入大腦,我感到一陣詫異和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