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多么庸俗的橋段;穿越,多么奇妙的事情。
之嵐在穿越前,無聊時也是看過一些小說的。很多小說,基本上一開始就讓主角穿越一下;甭管后面如何打斗升級,開始穿一下又不會懷孕。所以,穿越,不需任何理由,開個頭,忘記它,故事接著往下走。于是,寫小說的,讀小說的,都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雖然沒有什么新意,甚至是挺俗的一事兒,但據(jù)說穿習慣了就好了。
可,那是小說!
現(xiàn)在,當之嵐真的穿越后,他就發(fā)現(xiàn),穿越是個很奇妙的事情。就象是他現(xiàn)在坐的這個房間。到底是先有了沉香居這個名字,讓之嵐在千年后看見?還是之嵐說了這個名字,然后這個房間就成了沉香居。誰先誰后,誰因誰果?
是啊,不只是這沉香居,很多事情,誰又能說的清,哪個是因,哪個是果呢?!
很燒腦,之嵐也懶得去想,反正就是這么一事兒,它就是發(fā)生了。所以,之嵐一邊品味著剛才自己說的那句“我,以后來過”,一邊看著窗外的西湖,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在說:
“本公…子要最里面那間雅間!”
聲音很好聽,要不是那位公子自稱“本公子”,之嵐還真以為是哪位紅粉佳人呢。
“哎呦,公子,里面那間已經(jīng)有人了。您看這間怎么樣?這是本店最大的一個雅間,也能看見湖景”酒店老板的聲音。
“好吧,這間就這間吧。”那聲音在說。
“公子,您點什么?”,之嵐發(fā)現(xiàn)這古時的菟裘閣居然很不隔音,所以,他懷疑千年后的那個菟裘閣一定是重新裝修并放了隔音材料的。
“一條西湖醋魚,一個東坡肉,外加一壇三十年的花雕?!?br/>
“呵呵”老板的笑聲
“你笑什么?”那聲音中透著莫名其妙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很巧,里屋那位客官,恰恰剛才點的也是這些。不過,實在對不住,我們這兒沒有花雕。您看能不能換一下?我們這兒的女兒紅,狀元紅,都挺不錯的?!?br/>
“哼,他點的什么?”那聲音明顯的不悅
“嗯…是女兒紅?!崩习宓穆曇?br/>
“那我就點狀元紅!”
“好嘞,西湖醋魚一條,東坡肉一個,狀元紅一壇?!?br/>
老板唱著喏下樓去了,之嵐卻站了起來,他想去見見這位公子。自然不是因為那位公子點的與自己一樣,而是之嵐覺得那個聲音自己聽著頗為耳熟,雖然更娘一些,但這聲音真的很熟。
于是之嵐出了沉香居,向著那個包間走去。門開著,之嵐看見一個公子和一個書童的背影。之嵐覺得應該抱個拳;所以,之嵐就抱了拳道:“這位公子請了”
聽到聲音,那公子轉了身,看見抱拳的之嵐竟然撲哧一聲笑了。而之嵐,傻了~~~!
不知那公子為什么笑的那么開心,但之嵐自己,傻傻的張大了嘴,愣在了那里。
而讓之嵐變傻的原因是…
之嵐在這千年前的菟裘閣里,見到了一位故人!
“勛桓!”許久之后,之嵐還是傻傻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是的,那位公子簡直與勛桓一模一樣,如果一定偏要有什么差別的地方,那就只能說,這公子比勛桓更秀氣!換句話說,就是更娘!這笑,更迷人;這容顏,更清秀;這唇,更紅潤!本來的勛桓就已經(jīng)“國色天香”了,現(xiàn)在這位公子如果伴上女裝,那定是“禍國殃民”。
“認錯人了吧?我們以前見過?”那“勛桓”看著癡傻的之嵐,說了這么一句。
"抱歉,確實是認錯了。公子與我一位朋友實在太像了。"之嵐終于恢復了些許智商,繼續(xù)道:
"敢問公子大名?"
"在下吳青。"那"勛煥"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又反問道:
"仁兄怎么稱呼?"
"在下莊之嵐。剛才聽到吳公子說話,好像是想坐里面那間沉香居。無心奪愛,卻被我占了。如果公子不嫌棄,可否一起過去,共飲一杯?"之嵐發(fā)現(xiàn)自己很適合穿越,沒人教,說話就已經(jīng)文縐縐了。
"那間房叫沉香居?很不錯的名字嘛。好啊,恭敬不如從命。"
下雨了;不知什么時候,下雨了,春雨。雨如絲,細細的,綿綿的,雨霧罩了西湖,在那城池里,也罩了那座王府。
還是那座后殿,還是那個身影。望著窗外的細雨,那人已經(jīng)站了良久。也許是春雨太纏綿,也許是那人年紀大了,那人突然大喝一聲:
"來人!"
門被推開了,人來了。本來就在門外的,來的也只能是那人:"大王!"
"洪老走了多長時間了?"
"快三個時辰了。"那人回答
"去追,讓他不要做了。"
"是。",來人似也如釋重負,轉身就要離去,心里想著:要快,怕是來不及了。
"騎我的追風,靠近十里發(fā)信火??烊?"
"是。"聲音還在殿里,人早已在門外了。
后殿里,又剩下了那個身影。靜靜的,然后那身影自言自語到:
"如果青青有什么事,吳建成,就算是你死了,我也要鞭你的尸。"
沉香居內,酒已經(jīng)換了,不是女兒紅,不是狀元紅,而是陳年花雕,三十年的。
酒店老板很會做人,見這兩位爺都要這花雕,而且后來這位書生模樣的爺更是應該有來頭的。剛才下去時,就叫了伙計去外面特意買了陳年花雕回來。
伙計去時還在埋怨老板過于殷勤,可老板一句話就讓伙計知道了,為什么自己是伙計,而老板是老板。
那老板說的是:"你個蠢貨,你別看那書生主仆衣著一般,你看看那兩匹馬,是一般富貴人家能養(yǎng)的起的?"
酒已喝了不少,兩位爺都已微醺。然后,那吳公子說了一句話:
"三吳都會,江南形勝,錢塘自古繁華。莊公子,我們飲了這杯,且對個詩如何?”
酒是陳年花雕,人是少年才俊,店是才開的新店。而當之嵐聽到吳公子說出這句話時,眼中竟有了酸酸的感覺,心中在想:
勛煥,我遇到前世的你了
見對面男子毫無反應,似是在想著什么,那公子微微一笑:“莊公子可知道這酒為何叫做花雕嗎?”,說著自飲了一口欲接著點解,卻不料對面的之嵐先開口了:
“相傳,這釀酒人家每逢有孩子出生,便會造酒藏于地下,生的男孩呢,便叫狀元紅;生的是女孩,便叫做女兒紅;這些酒平時是不會拿出來飲的,只有當男孩或女孩長大成人,婚嫁迎娶時才會取將出來。至于這花雕…”,
望著對面的吳青,之嵐接著說到:“但凡女子未等到成年、談婚論嫁便先夭折的,恰如花未盛開便已凋謝,那酒就再不取出,百年以后,就是花雕了…”
"咳咳咳",吳青剛要喝那杯中酒,被之嵐的一席話說的聽入了神,一不小心竟然嗆了一口,大聲咳嗽起來。連忙去懷里拿什么東西。
看著對面這千年前的勛煥,之嵐又開口了:
"你喜歡用黃手絹。"
似乎是配合之嵐的話,吳公子的手里已多出了一塊嫩黃的手帕。
咳嗽聲更大了。
望了望咳嗽不已的吳公子,之嵐笑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之嵐向窗外望去。
菟裘閣外,春雨如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