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自己。
這句話直接引起了初錦的強烈反抗,她掙扎地比剛才還要強烈,居然將掐著她的大手撥得松動了,初錦猛烈地咳嗽了幾聲,臉早已漲得通紅,急迫地朝著蘇赫巴喊道,
“不要,不值得?!?br/>
話還沒說完,嘴直接被特木爾的大掌封住了,手上強大的勁力快把她的下頜骨頭都要捏碎了。
“嗚嗚?!?br/>
布和冷笑著來到初錦身邊,
“這么不聽話,還真是不要命了,既然你不想要了,那我就幫你取了吧?!?br/>
初錦驚懼地看著剛剛布和手里的彎刀抵在了她的脖子處,只要彎刀挑斷她的喉管,鮮血就會噴涌出來,她就會死去。
她感覺到一陣刺痛,布和居然已經(jīng)用彎刀在她脖子上劃了一道子,紅紅的一道細密血痕,讓蘇赫巴相信他并不是鬧著玩。
初錦的身體被身后的人禁錮著,所有的防抗都是徒勞,一種無力感和絕望感涌滿了全身,眼里不覺又流下淚了,她痛恨自己的沒用,別人居然在利用她讓蘇赫巴傷害自己,到最后還是為了她要付出生命。
她用眼神懇求地看著蘇赫巴,告訴他不要做這種傻事,她寧愿去死也不想要蘇赫巴為她而死。
明明他們只是沒有認識幾天的人啊,明明……明明這不應(yīng)該啊。
初錦害怕地搖著頭,她害怕蘇赫巴真的會殺了他自己。
“今天,你和她,只能活一個,請選吧,大王子。”
布和的聲音陰森如同索命的咒語,催促著蘇赫巴做出決定,是要初錦活還是要他活。
初錦在捂著她嘴的那只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特木爾吃痛就把手放開了,初錦趁此機會向蘇赫巴吼道,
“快走,快……”
話還沒說完,嘴重新被捂住了,初錦的眼里露出了無望,她在心里懇求著蘇赫巴快走,不要管她了,快離開這里,憑蘇赫巴的實力這兩人是攔不住他的。
可蘇赫巴就是沒動,直定定地站在那里,沒有要走的意思。
若他走了,初錦就沒命了,可能對于初錦來說他只是一個剛剛認識了幾天的人,這種付出根本不合常理,可是初錦不知道,對于他來說,初錦是陪了他整整二十年的人,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執(zhí)念,執(zhí)念哪有那么容易放棄,他又哪有那么容易狠下心離開。
“決定好了么,大王子,我這刀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血了,要不今天就讓它喝個痛快?!?br/>
布和殘忍地拿著刀在初錦脖子上比劃,抵在那條細細的紅痕處,只要再深一點,很快就可以血流如注,睜著眼看著自己的生命流失。
無能為力,初錦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這樣,初錦眼睜睜地看著蘇赫巴重新舉起了刀,刀上還有血跡,初錦猶記得剛才眼前的一片血色。
不要。
把刀放下。
淚無聲地劃落。
蘇赫巴,你何以做到至此?
“蘇赫巴,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男子的神色帶著若有若無的恍然。
“可能我們以前認識吧?!?br/>
這一次的刀,蘇赫巴把它對準(zhǔn)了自己的心臟。
初錦想喊出來,可是卻發(fā)現(xiàn)聲音啞到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她不想要蘇赫巴死,她想要他活著,一個人為她做到如此,哪怕在硬的心都融化了。
蘇赫巴仰頭看著刀尖,刀尖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爍著明亮的光,沙漠上蘇赫巴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夕陽的余暉也快要漸漸消散。
蘇赫巴最后深深看了初錦一眼,這輩子能等到一直想見的人,哪怕現(xiàn)在死去他的心愿也已了,能夠親口告訴她他的名字,他也沒有了遺憾。
在布和鄙夷的目光注視下,正當(dāng)他手里的刀要扎向心臟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兒的嘶鳴聲。
“嗖?!?br/>
接連幾道箭聲,布和和特木兒倒下了,至死他們都沒有閉上眼睛,尤其是布和,他的眼里都是濃烈的不甘心,布和不相信自己就這么死去了,他還沒有看到大王子在他面前死去,他還沒有將二王子送上王位。后背的箭直插心臟,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到最后他的意識也漸漸渙散,臨死之前,他奮力伸出手,不知想要夠什么東西,他沒有夠到,反而以這種姿勢倒在了沙漠上,死不瞑目,他的尸體之下鮮血彌漫開來,染紅了他周圍的沙漠。
數(shù)十個戎狄人騎馬向著蘇赫巴奔來,領(lǐng)頭的是那天初錦見過的烏恩,烏恩的手里拿著弓箭,看來布和和特木爾背上的箭就是烏恩射的,在最后關(guān)頭救了蘇赫巴一命。
“阿主,我等來遲?!?br/>
特木爾倒地之后,對初錦的禁制已經(jīng)松開,所以她跑了出來,急切地來到蘇赫巴身邊。
“蘇赫巴?!?br/>
在她的手碰到蘇赫巴胸口的時候,果然手上已經(jīng)沾滿了血,初錦一心只在蘇赫巴的身上,對于衣服和手上都沾上血的事置若旁聞,一個人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她還有什么可嫌棄的呢。
蘇赫巴看初錦這為他急哭了的模樣,笑道,
“這么大的人了,居然還哭。”
初錦沒有因為蘇赫巴的話生氣,而是緊緊抱住他帶著哭腔喊道,
“哭怎么了?誰讓你做這種傻事的,走了不就可以了嗎?”
初錦聽到傲蘇赫巴低低地說了一聲,
“我在那兒,我怎么能走呢。”
這一聲,聽在初錦耳朵里就把她怔住了,想到了剛才蘇赫巴為她舉刀的一幕,心里的感動與糾結(jié)交織在一起,最后只能化為一聲。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br/>
蘇赫巴聽了初錦的話,唇角勾起一道溫暖而寵溺的弧線,頭輕輕靠在初錦的肩膀上,就像無數(shù)在夢里一般的安穩(wěn)。
初錦感覺到蘇赫巴的頭落在了肩膀上,輕輕搖了搖他,蘇赫巴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濃密的睫毛投射在蘇赫巴的眼瞼處,靜謐又溫柔,他的身上沒有戰(zhàn)場上濃烈的殺氣,整個人都徜徉在一片柔和之中。
初錦扶著蘇赫巴上了馬,一點都沒有之前的陌生和嫌隙,可能在蘇赫巴愿意為了她選擇去死的時候,他們的心已經(jīng)無比靠近了。
回到營帳里之后,初錦為蘇赫巴處理了傷口,靜靜地待在一旁等他醒來。
她的心里一直都有個疑問,她真的不理解蘇赫巴為什么要為她這么做,甚至是布和要求蘇赫巴去死才會放了她的時候,蘇赫巴也寧愿舉起刀了結(jié)他的命。
怎么可能不感動呢?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初錦瞌睡地點了好幾下頭,在一個猛烈的點頭動作后,終于驚醒了。
初錦揉了揉眼睛,她剛才好像睡著了。
正在這時,床上的蘇赫巴的眼睫毛微眨了一下,很快便被初錦捕捉到了。
初錦緊張地盯著蘇赫巴,蘇赫巴是快要醒了嗎?
初錦稍稍靠近蘇赫巴的頭,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這時,蘇赫巴睜開了眼睛,在意識到他們此時的姿勢有多么曖昧后,初錦先是一怔,然后身體猛得一起,頭不小心磕在了旁邊的鐵制長刀上,鐵制刀重量大,把初錦的后腦勺磕得生疼,趕緊上手捂著后腦勺,眼睛盯著蘇赫巴無言地控訴著他的行為。
蘇赫巴一臉的無辜,想要過去幫初錦揉一揉后腦勺,初錦可能是誤解了蘇赫巴的行為,一臉戒備地看著蘇赫巴,雖然她知道蘇赫巴不會傷害她,但這是有喜歡動手動腳前科,不能輕易放松警惕。
蘇赫巴見初錦用這么怪異的眼神看著他,頓時明了了初錦的想法,看來美人誤會他的意思了,不過誤會就誤會吧,蘇赫巴順帶著這個姿勢靠近了初錦,邪魅一笑,
“我以為你剛才是想吻我,我這都送上門來了你躲什么?”
初錦被蘇赫巴的一口熱氣噴得頭昏腦漲,一個巴掌懟上去把蘇赫巴推開她的面前,眼不見心不煩。
“我剛才是想看看你醒了么,哪料到你突然就睜開了眼睛?!?br/>
蘇赫巴輕笑著把按在他臉上的手移開,畢竟的手抓住移到面前,俯下身在初錦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托美人的福我才醒來?!?br/>
初錦毫不懷疑蘇赫巴是個風(fēng)流的情場高手,就這一舉一動,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從剛剛蘇赫巴醒過來,初錦臉上的紅暈就沒散過,果真是個撩人的妖精。
“我給你包扎了傷口,這下子好了,兩個胸口都受了傷,看你能安分點不?!?br/>
初錦借他的傷勢教訓(xùn)起了蘇赫巴,蘇赫巴一臉委屈地說,
“美人,這我的都是為了你啊?!?br/>
初錦用手指點了點蘇赫巴的額頭,
“為了我就傷害自己,以后都不要這么做了?!?br/>
天知道初錦在看到蘇赫巴把刀對準(zhǔn)他的心臟時,她是如何的心如死灰,她不敢想象那一刀下去,蘇赫巴是否還有活著的可能。
“可是我要是不這樣做,布和和特木兒是不會放過你的,所以在權(quán)衡利弊之下,我還是想用我的命換你的命。”
權(quán)衡利弊之下做的決定,初錦心頭一動,蘇赫巴是說她的命比他自己的都要重要。
初錦低著頭囁嚅道,
“其實你不必這樣?!?br/>
蘇赫巴輕輕一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在初錦臉跟前湊來湊去,
“不要哪樣?”
初錦把蘇赫巴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頭用兩只手定住,這時,他們是真正地對視著,眼里都落下了對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