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大人,小民冤枉!小民絕無遣人毆打陳家哥兒,亦無強搶民女一事,望大人明察!”
縣丞程正浩用懷疑的眼色盯著牛金三良久,復(fù)又看看陳宗澤,淡淡問:“陳舉人,你有何話說?”
陳宗澤早有說詞,他盡量簡短:“回大人,小人所寫句句真實,字字珠璣。大人可問鄉(xiāng)親,是否真實,自有公斷?!彼f的頗為繞口,這是因為不習(xí)慣古人的說話方式。不過嘛,聽的人只當(dāng)那是傷勢影響。
縣丞程正浩果然遣人下去詢問,那些差役沒一會就又轉(zhuǎn)悠回來,對著縣丞轉(zhuǎn)述鄉(xiāng)民說的話,這下縣丞大怒:“牛金三!你還狡辯???是否要等本大人用刑……”
三爺一急顧不得許多:“大人!那只是片面之詞,小民一直處在家中,家人足不出戶,街坊鄰居亦可作證。何來逼債毆打陳家哥兒一事?”
縣丞沒吱聲,圍觀的鄉(xiāng)親倒是交頭接耳起來,不外乎是在問“三爺家人是不是真的沒出門”那么幾件事。
主簿看一眼臉色不對的上司,深吸一口氣,喝:“此乃公堂,堂下還不肅靜!”
如此,世界安靜了……
縣丞看了看神情自若的三爺,見三爺一副‘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的模樣,他一時難以做評斷,選了最為公平的方式:“牛金三,你可有證人?”
三爺環(huán)顧旁聽的人群,尋找片刻,抬手指著一人:“此人乃小民街坊,可作證?!?br/>
那個被指的人一呆,他也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十分不確定“我?”,說著往后縮了縮。
陳宗澤用鑒定物品的眼光也在打量那人,他看見那人反應(yīng)不像是在做作,排除是三爺事先安排在人群的幫手,一時也就安靜等待事情發(f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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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歲的鄉(xiāng)農(nóng)一輩子都沒有進過公堂,被衙役從人群帶上來時明顯很緊張,他一來就跪,跪下就拜:“小民牛驢子見、過……叩見大老爺……”
怪怪的名字,不過人們聽后非但沒有嗤笑也沒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顯然就是見多不怪了。其實也就是那么回事,識字的人少,會取名字的更少,周邊的人不是叫二狗子就是叫石頭,叫牛驢子已經(jīng)算很有特色了。
陳宗澤則是心里慶幸:“還好家里人明顯是有讀過書的,要是叫牛馬相及,豬狗麻子,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縣丞點點頭,語氣十分威嚴(yán):“牛驢子,本官有言在先,事關(guān)重案,若是話中有假,與犯事者同罪。你可清楚了?”
牛驢子身體不斷打擺子,被一嚇就差點說話都不利索了,結(jié)結(jié)巴巴“嗯嗯”“呃呃”應(yīng)了老長一段,概括起來也就一個“是”字。
“如此,本官問你:牛金三及相關(guān)家人、奴仆可有出門?”
“回、回大……大老爺!那個,三爺……啊不!是牛金三有……家里很多人有出門?!?br/>
“唔???好……很好!本官再問你:可知道牛金三家中的人去了何處?”
“小……小民不知道……”
縣丞程正浩問得很詳細,下面緊張聽對答的三爺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他現(xiàn)在能自由活動的話,估計就是爬起來一腳把牛驢子踢到火星去。很顯然,三爺不能動,他只有懊惱么事不干,干么非得找什么證人??!
牛驢子后面話倒是說利索了,不過卻是不敢說太多,他是怕官沒錯,可更怕事后被三爺報復(fù),被問到對牛金三這人怎么看時,他死咬嘴唇硬是不敢說三爺一句壞話。
當(dāng)官的都是明白人,區(qū)別只在于做不做好事做不做實事,顯然程正浩就是一個想用政績搏出位的官,不然也不會勤快撈民望賺資本。他這時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結(jié)論,那就是牛金三不是一個好人,十分惹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痛恨。
有衙役帶牛驢子下去,可憐那么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被問一會話竟是汗流浹背,走路時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可還真是被嚇得不輕,直念叨:“以后打死也不進城了……”
縣丞又問“牛金三有沒有其它證人”似乎很樂意給人證明自己的機會,表現(xiàn)得既有官威又顯得落落大方,一副‘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的公正礀態(tài)。
三爺受了上次的教訓(xùn),再一次選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