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永遠沉睡（五）

    百柯在白七由和李凌泠走了之后沒多久，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tài)。百柯完全沒有什么和病魔作戰(zhàn)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在和疲憊作戰(zhàn)。百柯感覺自己的精神和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分割開了。百柯的腦海里的場景，不知道什么時候由像抽象畫般扭曲的畫面變成了一片漆黑。而外面的天空，也漸漸變得和百柯腦海中的畫面相似了。

    百柯已經踩在正常和失去思維之間的那臨界線上了，這個時候，先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噠噠噠噠……”這聲音在向百柯靠近，“噠噠噠噠……”這聲音卻又漸漸地遠了，到了齊雨的病床附近。接著是很微弱的聲音，一般人聽不出來那是什么。此時的百柯，聽到了這些，但是身體和精神都沒辦法對這個聲音做出任何回應了，這聲音，并不能刺激百柯。就像一只蚊子叮大象一口，大象連尾巴都不會甩一下的那種感覺。不久，那腳步聲開始向著百柯靠近，百柯卻沒有任何反應，百柯甚至都沒感知到這聲音是腳步聲。

    “百柯?！边@聲音一傳出來，百柯突然有了些反應，百柯試著讓自己說出來：“王望？！”可是用了自己少的可憐的精力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嘴唇動一點，甚至都沒能讓自己的呼吸快那么一點。那個聲音繼續(xù)說：“我只能救你一個人，但是，我相信你能夠救出整個百異中學的人。”百柯之前已經像是個垂死的病人了，但是他聽到那聲音像是王望的時候，百柯覺得自己至少能夠找到自己的意識了。百柯甚至都不明白現(xiàn)在這個情況是夢還是現(xiàn)實，百柯連王望死了這一點都沒有想起來。百柯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頂多是能夠記住這個人說的話了。那個聲音在之后大概三分鐘里都沒有再出現(xiàn)，可能是那個人在想事情，或者說那個人不在了。

    百柯這個時候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忽然，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那腳步聲到了這醫(yī)務室的一隅，大概是飲水機的位置，百柯又聽到咕咚咕咚的倒水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靠近百柯的腳步聲。百柯聽到固體敲撞玻璃的聲音，接著，是木塞從玻璃瓶里拔出來的聲音，隨后，是固體掉進水里的聲音。百柯聽到了，可是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百柯微弱的意志撐著自己，只想弄明白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到底是誰。百柯感覺到自己被扶著坐了起來。百柯還沒來得及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柯就感覺到一股水被猛的灌進了自己的嘴里。百柯不知道這水里有什么，雖然嘗起來沒有什么味道，可是百柯的本能告訴他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反抗，可是，動不了??！完全，動不了！被灌完這水之后，百柯聽到一句：“好好休息吧?！卑倏逻€是下意識地想說話，但是他還是說不出那句：“你是不是王望？”接著，百柯感覺到自己被放下，躺到了床上。百柯還是不能夠精神起來，反而覺得更困了。百柯最后聽到的聲音，是之前那腳步聲向著齊雨的病床移動的聲音。在某一瞬間，百柯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第二天晚上，在護士進來這病房，打算為百柯和齊雨洗漱。打開燈的時候，百柯眉頭一皺，很多天沒有感受過光的眼睛，在這個時候被這光猛地一刺激，百柯覺得自己像是快瞎了一樣。百柯往死里閉著眼，大聲吼出一句：“我*，關燈啊，亮瞎我了?！眱蓚€護士聽到這個喊聲，懵了一下，看到百柯居然說話了，不知道怎么會露出那樣激動的神情，其中一個把燈給關了，關掉的那一瞬，都快高興地跳起來了，說：“你，你醒了？！”百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話，而且眼睛能夠感覺到光了，百柯發(fā)出一句：“誒？哈哈哈哈哈，我醒了？我醒了？”接著百柯睜開了眼睛，不能制止住的傻笑。那兩個護士也跟在一起笑了，照顧百柯的那個護士把洗漱用的東西給了百柯，讓百柯自己處理一下，接著就蹦跶蹦跶著去了醫(yī)務室，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那里的醫(yī)生，百柯口還沒漱完，那些醫(yī)生就都圍了過來，給百柯檢查，再次抽血……百柯都覺得自己被醫(yī)生圍堵得喘不過去了。百柯自己都覺得自己活了十多年從來都沒有這樣開心過。百柯的笑容，在剛醒來的幾個小時里，完全沒有放假。

    在最后一個醫(yī)生要走的時候，醫(yī)生叮囑了百柯和護士關于醒了之后的起居飲食和各種，但是百柯算是半聽半沒聽，因為百柯聽昨天醫(yī)生會議的時候，雖然自己狀態(tài)差的很，卻還是聽到那天醫(yī)生們還是什么調查結果都沒有出來，所以說醫(yī)生說的這些東西，根本沒有針對自己的病，或者說自己之前的病。

    等到醫(yī)生和那些護士都走了之后，百柯舒了口氣。之前那些醫(yī)生已經打算熬夜加班了，

    自己的檢查結果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來。百柯這個時候還是覺得精神滿滿，百柯禁不住自言自語說：“我原地滿血復活啦！”差點就笑出聲來的時候，百柯還是自己憋住了。這個時候百柯發(fā)現(xiàn)這個病房里還有別人——齊雨。百柯又差點抓狂了，難道自己今天晚上和妹子共處一室？好奇怪的感覺。

    百柯默默地走到了齊雨的病床前，百柯看到齊雨安靜地躺在那里，百柯把視線一移，看到了她床上還掛著那把食堂給的傘。百柯不知道為什么那一瞬間覺得很惆悵，百柯之前覺得，應該別人和自己一樣都是身體睡著，腦子清醒，但看著自己眼前的齊雨，果然還是不能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意識，百柯嘆了口氣，輕輕地說了聲：“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我還是想說，既然我醒了，我就不會讓你們永遠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