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將段成玉的老底斗了個底朝天,加上他從前聽來的,七七八八拼湊出“杏院雅集”整個運作過程。
“選首席不過論茶道、花道、佛道加處事之道,就沒一個能勝過段成玉的?”相留醉還是不解。
“江山代有人才出,不是沒有,而是不能?!蹦髯谝慌杂崎e的喝茶,看著相留醉忙活,“雅集背后可都是富商們在支持,段成玉就是他們的傀儡搖錢樹,目前來說他們只認他。而且段成玉自己也不能下來,在哪個位置他還能操控下雅集,一旦脫離就和他半分關系都沒有了。不能掙錢,他那個爹饒不了他的?!?br/>
“他爹?”相留醉塞了些吃食背上僅有的小包袱,蘇錦為難的看著他。“你乖乖留在這里,段成玉不會虧待你的?!?br/>
“他爹段鐵浮當年中毒至深,需要換肝臟才有機會活命,我讓他殺了虔州城的惡霸肖正,拿肖正的肝臟續(xù)命,他卻殺了他的妻子騙過了我。”相留醉嚇的臉色一白,莫明繼續(xù)道,“他妻子在世的時候經(jīng)常欺壓他,待他妻子死后,他就開始折磨這個兒子。段成玉早慧,懂得與父親周旋。這才活到現(xiàn)在。否則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喂狼了?!?br/>
“段成玉富家一方,早就可以擺脫他父親了。為何還苦苦死撐。”相留醉生起了些同情,但這也不是能改變他的想法,去當勞什子的首席。
“段鐵浮和羅家宋家等大富商之間盤根錯節(jié),他利用手段輕松的架空了段成玉,你覺得他能擺脫嘛?”
“所以段成玉才會急著脫身,想盡辦法引誘我入那個圈子,好讓我代替他去享受萬人擁戴,他自己去逍遙快活?”相留醉砸了砸桌子?!斑€真是好大的一盤棋?!毕嗔糇碛行┖闷妫澳襻t(yī),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嘿嘿,你以為我是白吃酒?這府上上上下下的老人我可是都摸了底。”莫明得意道。原來他早有準備,非等到這個節(jié)骨眼一股腦倒了豆子。
“此地不能在留,我們走。”相留醉前腳邁出,蘇錦著急的拽了上來,“公子,我也跟你們走?!?br/>
相留醉看著眼前的彩衣姑娘,剛才談話投入竟然忘了她。
三人還在僵持的時候,蝶兒歡歡喜喜的來報,“神仙公子,老爺有請!”
“段鐵?。空椅液问??”這個段鐵浮進府的時候連照面都不和他打,現(xiàn)在請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個婢子也不敢問啊,我覺得應該是天大的喜事。我看羅家老爺,宋家老爺和曾家老爺都來了,他們每次上門,我家公子就可高興了?!钡麅禾煺鏍€漫,不諳世事。
困在人家的地盤,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會上一會。相留醉一方斗笠罩在了頭上,從頭遮到了腳?!暗麅海瑤钒??!边~出門,門口四五個護院候著,看來是有備而來。
蝶兒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邊,路過的丫鬟小斯們都躬身向她行禮,相留醉徹底刷新了對她的認識。段府內(nèi)的一等大丫鬟,哪里會是普通之輩。
“錦兒是吧,公子和我說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做事。咱們姐妹同甘共苦,伺候好主子?!钡麅烘倚χ吞K錦打趣,蘇錦一部三回頭的看著相留醉。“這府里上下都由公子搭理,但這拿主意的還是老爺說了算。所以在老爺面前恭敬些,就能少吃些苦頭?!?br/>
蘇錦順著蝶兒到了聲是,得不到相留醉的回應,她的心涼了一涼,不再回身。
剛買進前庭,段鐵浮舔著老臉迎上前來,“說曹操曹操就到,劉賢侄快快有請!”一臂里引著相留醉坐在了上首位,一臂里吩咐看的見的丫鬟,“蝶兒,快去給莫神醫(yī)和劉賢侄看茶,要最好的!”
蝶兒下去的時候,還拽上了蘇錦。蘇錦擔心相留醉,走的心不甘情愿。相留醉朝她揮了揮手,她才順從的走下去。
相留醉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難聞的味道,心上一悸,左右環(huán)顧。見主廳左右兩邊的椅子后,站了兩排帶了面具的漢子。他呼吸略帶沉重的看著其中瘦高的人,心跳有些快。
段鐵浮順著他的看的方向并未看到什么,橫道相留醉的視線前,“劉賢侄,請吧。”
相留醉捏了捏袖子里的玉佩,一股暖意升起,剛進來的擔驚受怕,瞬間踏實穩(wěn)定。那人就站在他身后。
“這就見外了,這大太陽的戴個這個多失禮數(shù),摘了摘了?!痹缇鸵姷麅阂蝗喝擞惺聸]事扎在后院,也沒當回事。以為他們親厚的是自己那妖精兒子,沒想到他自己竟然錯過了這等寶貝人物。說著,段鐵浮伸手去摘他黑漆漆的斗笠。
相留醉揮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自己揭了下來。相留醉眉眼精致如畫,抬眸間,天光失色,再坐的所有人無不露出驚艷之色?!岸卫蠣?,你我并不親厚。還是稱我為劉公子的好。不知段老爺叫再下來所謂何事?”
段鐵浮訕笑著禮貌的后退了退。
“哈哈,賢侄不必見外,以后我們就熟了?!绷_升跟羅方十分的相像,只是一個瘦高一個肥碩,只見他駕馭著肥碩的身體從椅子上起來。將一個小盒推到相留醉面前,“這是羅家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忘賢侄笑納。”
小盒打開,是一塊精致的扇墜。上好的翡翠,不雕不刻,四周打磨平整,程加厚的不規(guī)則四邊形,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精巧的糕點師做的翠綠色的糖塊??粗土钊诵那橛鋹?。好大的手筆,這玉價值連城。相家的玉中可沒見過這種的,不不,有一塊的,在他的袖子里,被人歪歪扭扭的雕了個醉字。
接著曾家曾一金送上的是琥珀酸枝木簪,老枝難得,形狀更是難得。機緣巧合下裹上了松脂,經(jīng)年累月形成了石頭,加上能工巧匠的打磨,變成了如今的這模樣。價值連城。
宋家送上的一尊琉璃彩繪菩薩,寶相莊嚴,陽光照耀下通體流彩。只是頭上被風沙雨水侵蝕過,顯出些斑駁。這菩薩是盜墓所得的真品。價值連城。
“在下與幾位前輩素未謀面,送這些可是有所求?”相留醉掃了一眼桌上的擺件,倒是心如止水。當年在皇宮里皇上賞賜過不少,再看這些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件。如果他真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光幾件擺上來,估計腿都要軟上三天。這一件東西夠一個普通人吃幾輩子。
幾個人看動物一樣,仔細端詳了相留醉一番,互相曖昧的點頭示意。
“呵呵,劉賢侄也是爽快人,我也就明說了??茨阋彩莻€文人,應該聽說杏院雅集吧?”羅升捻著一串佛珠,在廳里溜達,見相留醉點頭,他繼續(xù)道,“杏院雅集是文人的天堂,在這里每個文人的夢想就是與雅集首席品茶論道。首席之位的男人是神賜之子,神賜之子就該坐上神的位置,而我們就是祝你上神位的人!你只要點頭,面前的這些都是你的!”
這話不知道羅升對多少人說過,托大恭維之詞能把人捧到天上去。
相留醉不動聲色的問道?!拔易夏鞘紫?,段成玉何為?”
“他?自然做回他的小公子。杏院雅集不該只有他一個首席,他在那里做的太久了,該下來了。大家感謝他對雅集的做出的貢獻,但現(xiàn)實很傷人,觀眾已經(jīng)對他厭倦了?!绷_升滴水不漏,依舊把他當成籍籍無名的傻小子。
“那有一天觀眾也厭了我,該當如何?我可沒有段成玉的命,回家做小公子?!毕嗔糇碜穯?。
羅升啊了一聲,始料未及他的反問,忙道,“賢侄不必擔心,我們會有一整套安排,保證你的每次登臺都新鮮有趣,讓觀眾百看不厭。再者,百年之后,賢侄賺到錢,哪里不能安家立身,不是嘛?”
“此事,段成玉可知道?”相留醉又問。
“唉,賢侄提他作甚,他可是你的競爭對手。他就是個狐貍精,那能和賢侄你比。你快快把他打回原形,老實回他的狐貍窩呆著,方是正道。”這話是段成玉的親爹段鐵浮說的。
原來他們分成了兩派,幾大富商一派,段成玉自成一派,都想拿下自己這塊肥肉。
“爹,這話說的。我是狐貍精,您就是老狐貍了?”說話間,段成玉頭戴冠玉身著錦衣,眉眼彎彎的走了進來?!皢?,世叔,世伯這是有什么好事嘛,怎么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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