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皺了皺眉頭,現(xiàn)在孔有德投降了建奴,大明軍隊的火器優(yōu)勢便不如以往那么大了?!鹃啞?br/>
好在即使有了孔有德的精銳火器營,建奴最多也只是些火繩槍而已,自己的自生火銃--也就是燧發(fā)槍,還是領先對手一個時代的。
從s速上來說,燧發(fā)槍的s速是火繩槍的兩到三倍,這在戰(zhàn)場之上已經(jīng)是非常明顯的優(yōu)勢了。
加上團山軍一律使用改良過的“威勁火藥”,這也算是一處領先的地方--
不過,不管是燧發(fā)槍還是“威勁火藥”,敵人想弄都可以從西洋人那里弄到這些東西。
自己的團山軍,沒有核心競爭力??!
“元良,你吩咐下去,三日以后團山軍要舉行一次閱兵儀式,以提振軍心!”
張力淡淡的一句話,立刻讓高元良激動起來。
檢閱三軍么,古已有之……
“末將遵命!”
就在高元良準備告退之時,張力又開口了:“你去通知一下宋經(jīng)歷,說本官有要事找他!”
高元良點點頭,應諾道:“是--”
高元良下去以后,張力開始琢磨起來。
剛才自己想到了團山軍在亂世生存的根本,一般來說是兩個方面。
一是兵員的戰(zhàn)斗素質,這一點通過刻苦的訓練可以達到,眼下團山軍訓練已經(jīng)接近于近代軍隊--雖說還達不到現(xiàn)代軍隊的水平,不過也差不多等同于十八、十九世紀歐洲近代軍隊的程度。
二是武器領先程度,目前主要是燧發(fā)槍“自生火銃”和“威勁火藥”,這兩個都不是什么“金手指”,只是敵人沒有重視罷了。
作為醫(yī)生穿越而來,自己的團山軍還有一個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戰(zhàn)地急救。目前團山軍的軍醫(yī)隊規(guī)模已經(jīng)有二百多人,初級的急救知識也已經(jīng)掌握了,只是還沒有經(jīng)過實戰(zhàn)的考驗,這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故意將兵士們弄傷。來考察軍醫(yī)隊的專業(yè)能力吧?
從歷史的軌跡來看,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發(fā)生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事……
張力正暗自盤算之時,外面?zhèn)鱽砹怂螒堑穆曇簟?br/>
“下官參見張大人--”
張力一抬頭。只見宋應星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外,他身后還有兩名侍衛(wèi)。
張力微微一笑,對那兩名侍衛(wèi)道:“你們下去吧……”
侍衛(wèi)連聲應諾:“是!”
張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宋應星道:“宋經(jīng)歷請進?!?br/>
宋應星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心里開始琢磨起來。
通過這些天在團山堡的耳濡目染,自己早已看出這里乃是張大人的“自留地”--畢竟自己也是舉人出身,隱隱感覺有些不妥,但也不愿意去深想。
亂世之中,能有張大人這般肯為百姓著想,愛民如此的好官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些許“改變規(guī)矩”又算得了什么?
張力看著有些走神的宋應星,心中隱隱猜到了他的一些想法,于是指著身旁的椅子,笑著道:“宋經(jīng)歷請坐?!?br/>
“啊--”宋應星有些錯愕。將思緒收了回來,拱手一禮:“下官不敢?!?br/>
張力微微頷首,道:“無妨,宋經(jīng)歷坐下吧!”
從品階上來說,張力和宋應星都是七品,但是一個是縣太爺,一個是“中”“紀”“委”巡視組,個中區(qū)別大家都懂得。
宋應星依言坐在了張力身旁的椅子上,看了張力一眼,小聲地道:“張大人。您叫下官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張力原本是要說團山堡兵工廠的事情,不過剛剛卻改變了主意,決定先說另外一件事情。
張力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長地對宋應星道:“不知宋經(jīng)歷對我團山堡有何看法?”
宋應星一怔,脫口而出道:“看法?什么看法?”
宋應星思忖片刻,開口道:“唔,團山堡各項民事依下官看來,正是孔圣人所謂的仁政呀!”
“仁政?”張力微微一笑,對這個說法倒也并不排斥。畢竟像宋應星這樣的士大夫也不太可能說其他的。
張力不置可否,而是直接開門見山了:“不知宋經(jīng)歷對陽明先生的學說可有研究?”
宋應星一聲驚呼:“新建侯陽明先生?”
張力點點頭,王陽明死后被隆慶皇帝追贈為“新建侯”,謚號是“文成”,而且還頒了鐵券。
當然,這個鐵券并不是可以免死的丹書鐵劵,而是一種榮譽象征。
隆慶皇帝在券文中說王陽明:“兩間正氣,一代偉人,具撥亂反正之才,展救世安民之略,功高不賞,朕甚憫焉!因念勛賢,重申盟誓?!?br/>
皇帝的評語用到了“盟誓”二字,便是將王陽明視為可以與帝王平起平坐的“圣賢”--終明一世二百七十年,得此評語的只此一例。
張力收回思緒,正色道:“正是新建侯。”
宋應星點點頭,朗聲道:“圣人?!?br/>
張力看著宋應星,忽然笑了:“本官正是陽明先生心學傳人--本官在團山堡所實踐的一切事務,無非知行合一四字耳!”
“知行合一?”宋應星有些驚愕,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力。
過了好半晌,宋應星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張力躬身長揖:“原來張大人是圣賢弟子,下官失禮了!”
張力微微頷首,朗聲道:“宋經(jīng)歷無需多禮?!?br/>
露了這一手之后,張力知道后面的談話就比較好辦了。畢竟人心隔肚皮,自己在團山堡做的這些事兒,委實有些“離經(jīng)叛道”。
不過王陽明的傳人一般都比較“玄乎”,輕易從外表看不出來。自己用王陽明的學說忽悠這些士大夫,確實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陽明的“心學”,解釋可以無窮無盡的嘛--本少爺不管怎么解釋,那都是有道理滴……
張力有模有樣地跟宋應星忽悠了一陣子“張氏心學”中關于“知行合一”的解釋,愣是說成了理論聯(lián)系實際,搞什么工業(yè)大開發(fā)--給宋應星初步洗了洗腦,最后巧妙地將話題拉到了團山堡兵工廠。
張力對腦子還有些發(fā)憷的宋應星道:“宋經(jīng)歷,先前你匯報過團山堡兵工廠自生火銃的產(chǎn)量。經(jīng)過近幾個月廣招工人,產(chǎn)能提高了好幾倍,是吧?”
宋應星畢竟對“心學”、“腦學”什么的不如張大人那么能掰扯,這會一聽張大人說到團山堡兵工廠,這可是他的老本行,頓時來了興致。
宋應星一臉肅容道:“啟稟張大人,現(xiàn)在我團山堡兵工廠每月能產(chǎn)出五百支合格的自生火銃呢!唔,其實產(chǎn)量能到八百支!不過按張大人的要求,合格的標準是連發(fā)十槍才需要冷卻,這對銃管要求很高,要淘汰相當一部分了……”
張力點了點頭,自生火銃可是團山軍安身立命的根本,質量絕對不可馬虎。
張力很早以前就想過殘次品這個問題,畢竟火銃已經(jīng)做成成品了,回爐煉廢鋼也不劃算……
張力思忖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閃,已經(jīng)有了決斷!
張力輕飄飄地對宋應星道:“宋經(jīng)歷,那些自生火銃中的殘次品,也必須登記造冊,妥善保管,本官以后有大用!”
宋應星一愣,面帶疑惑之色地看著張力:“張大人,那些火銃都有炸膛的危險呀!”
張力哈哈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宋應星一眼,淡淡地道:“亂世之中,做什么買賣最賺錢?唔--這個宋經(jīng)歷無需擔憂,你只管照本官說的去做,好好保管就是了。以后生產(chǎn)線膛槍,肯定也有殘次品?!?br/>
既然張力已經(jīng)下了命令,宋應星自然也不好多說什么。他忽然聽見張力說什么“線膛槍”,立刻來了興致:“張大人,你說什么線膛槍?”
張力先前曾經(jīng)想過,要在火器真正領先時代的話,絕對不是燧發(fā)槍,而是線膛槍。
因為燧發(fā)槍這個時代已經(jīng)有了,只是沒有量產(chǎn)列裝罷了。
線膛槍卻不一樣!不過并不是說現(xiàn)在沒有線膛槍,因為丹麥人已經(jīng)裝備線膛槍了,只是他們遇到了一個巨大的無法解決的問題,導致線膛槍在目前壓根也比不過滑膛槍。
裝填彈藥!
在線膛槍發(fā)明之前,大明朝乃至歐洲的火銃都是屬于滑膛槍,槍管內壁溜圓,沒有裝填不便的問題。
可是線膛槍發(fā)明之后,彈藥的裝填便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由于槍管內的膛線突起,導致槍彈裝填不便,火銃手們只能隨身攜帶一個木槌,在裝填時通過敲擊推彈桿以達到裝填鉛丸的目的。
這一繁瑣的裝填流程,使得線膛火槍的s速和s擊效率極其低下。
歷史上真正解決這個問題,乃是在十九世紀的米尼彈--也就是說,線膛槍加米尼彈才是真正領先時代的武器!
米尼彈是一種直徑略小于槍膛直徑錐形彈頭,彈頭的底部有個圓錐形的空d,一個木塞堵住d底,發(fā)s時燃氣壓迫木塞擠進空d,迫使彈底膨脹,緊貼膛線,封閉住彈頭和槍膛之間的空隙,使燃氣無法外泄,又可以使彈頭在膛線壓迫下高速旋轉。
這些張力還是比較清楚的,目前以團山堡的科技能力,完全可以實現(xiàn)。
至于后裝槍,那才是不可逾越的科技鴻溝,因為后裝槍需要用到雷汞--這雷汞乃是近代化學的產(chǎn)物,目前絕對實現(xiàn)不了。(未完待續(xù)。)